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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匙越按下去一楼的电梯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电梯再次缓缓运行下去。 不算大的密闭空间,两人离得不远,进来后匙越和隽云都没说话,电梯里静了两秒,然后匙越皱着眉偏头看他,打破了寂静: “你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酒味。” 隽云手指一蜷,他是喝了,但是那又怎么样?他面色白净,语调沉稳,吐字清晰地说:“我没喝醉。” 说完他就后悔了,应该说关你什么事才对。 喝多了就容易降低对这个人的警惕性。 这样是不对的。 他归结于是因为还在发情期末期,对匙越还存在着一种信息素依赖性,所以他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 电梯缓缓下行,隽云迟钝地想起来,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问他: “你怎么在这?” 这所大厦位于A市中心,实行会员制,普通人根本进不来,想要在这边包间宴会厅甚至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酒店实行新严格的宾客进出管理制度,绝不会放一个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的人上楼。 所以匙越怎么会出现在这? 匙越笑了一声,笑他才想起来问这个,他想了想,找了个借口,因为隽云喝多了,听起来匙越是在对答如流地解释: “比赛散场后主办方组织聚餐,就在这栋十六楼举行。” 噢...... 隽云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老棠似乎说过这个事,有个什么名校联合研究所举办的机器人竞赛来着。 匙越是学生代表代表学校作为主办方之一,要去负责跟进赛事。 这一块是市中心,是A市最繁华的街道,数不清的高楼大厦还有大规模建筑的展会建筑,规则越高的赛事往往也在这附近举行,有钱的主办方选择来这家举办赛后庆功宴......也不是不可能。 隽云的脑子有点昏沉,当即不疑有他,很缓慢地眨眼:“哦。” 匙越:“看来你喝醉了。” “叮~”电梯到了。 到了一楼,潮水般热闹交谈的声音随着电梯门打开而涌入他们之间,隽云抬脚,率先走出了电梯门。 出了电梯门后,隽云就停下脚步,他看了一下大堂,前台的服务员浓妆艳抹,穿着职业装正举着一个文件夹偷偷打量他。 他转头看向旋转玻璃门外,行人匆匆路过,再过去就是两道宽敞的马路,无数辆飞驰的车子穿梭而过,对面是高耸入云的大厦,灯光从方正的格子楼里透出。 “没有想去的地方吗?”身后传来声音。 隽云不语,他只不过是不想待在宴会厅,找个借口下来喘口气而已。 他确实是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身为隽家独子,出生那天专门报纸登着隽家少爷含着金钥匙出生了,往后更是数不清的社会名流和新闻媒体跟着他。 在外人看来他一举一动挑不出错,是模范孩子,但那都是因为从小到大耳提面命的下意识举动了,苛责的话总是会在午夜响起,被时刻提醒行为举止必须做到完美。 只有回到他的房间里,关了灯,封闭漆黑的黑暗包裹他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从外界一整天的窥探、家里时刻紧盯的压迫中找到一处栖息地得以喘息片刻。 A市是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生存的地方太小了,巨大的高楼大厦像一张密集的网将他笼罩在爸妈的手心里,无数人的视线、无数摄像头对着他。 哪里都没有他容身的地方。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人潮川流的路上,不知道去哪,光是这么想着,隽云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也可能是酒精放大了情绪,他站在那里,几乎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起来。 糟糕...... 他没有带药...... “你打算去哪?”匙越在他身后又问了一次,但是隽云背对着他没有回应。 不对劲。 隽云不是不理人的性格。 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隽云拽到一处人相对少的地方,看着他瓷一样冷白的侧脸和冒汗的额头,手抬起碰了碰他的脸又收回去了: “你怎么了?” 隽云靠在墙上,低着头小口喘气,他用力张了张手,尽力舒张自己,缓了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没事。” 好半天,匙越想说什么,但是没说,他收起疑问,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离了这里: “跟我来。” * 夜幕已垂,一片浓重的漆黑沉沉地将底下的一切笼罩住,无数盏如萤火般亮却又密集的灯在一栋栋建筑,从一层层窗口里透出。 二十四小时不停业的便利店门外巨型的白色遮阳伞撑在小桌旁边,桌子是条纹木桌,透过桌子的间隙能看到底下的地板,椅子是有弹性的布椅,隽云坐在上面,身体陷在椅子上,他撑着半边脸看着外面的马路和行人。 花坛边上一对父母拉着一个大约两三岁小孩的手在路上走,女人穿着简约的白色裙子,男人则是T恤短裤打扮,小孩晃着他们的手,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 黄白色远光灯从车道远远地照过来,在隽云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听到路过的小孩发出咯咯笑的声音,看到那对年轻的父母手一用力,把小孩提在半空中晃了晃,逗的小孩笑个不停,一家人非常幸福的模样。 面前的桌子突然被敲了一下,隽云回过神来,慢吞吞收回视线,看过去,是两瓶饮料立在桌面上。 眼前的人穿着一个黑色的大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卫衣,裤子是宽松的阔腿灰色裤,很普通的穿着,却因为那人个子太高,身形挺拔好看,连带着一身普通的穿着都显得格外有气势,像是刚从t台走秀下来的模特。 匙越拉开椅子,他拿了一个罐装饮料,隽云眼尖地看到了上面写了个酒精度数提示——所以应该是......酒? 隽云的视线划他面前的AD钙奶,抬眼:“什么意思?” “给你的。” 谁问这个了? “你自己喝酒,给我这个?这是什么?” 隽云也没喝过这个,所以发出一声不确定的疑问:“奶?” 不知道是酸奶还是什么奶。 “我这个不是酒,度数很低,就是一瓶饮料而已。”匙越反问:“没喝过AD钙奶吗?” “没有。”他在家里要么只喝水,要么只喝纯牛奶或者果汁。 不知道是什么奶,不知道有没有添加剂防腐剂,像这种小饮料父母没给他买过,他在外也从来不喝。 “你可以尝试一下。” 吸管戳破锡纸穿进去,匙越亲自给他戳破密封层,拎起一瓶贴了绿色logo标的圆滚AD钙奶瓶放在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喝吧。” 隽云淡淡说:“我不喝奶,我已经成年了。” 隽云的手放在膝盖骨上,坐的很端正笔直:“A国法律规定,十六岁就是成年人了,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匙越很有意思地看着他。 他在此刻确认隽云喝醉了,不然不会说出这种像在背书一样的话,字正腔圆,方方正正,掷地有声。 非常可爱。 匙越声音放轻柔了点,循循善诱似地问他:“你刚才在干什么?” “在参加陆家举办的宴会,陆思华哥哥的订婚答谢宴。” “好玩吗?” 隽云一板一眼地回答,因为信息素依赖,他本能地信任他,他摇摇头说: “不好玩。” 陆家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拿下政府的一个招标,隽云还是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烦闷,毕竟,他爸是A市委员长,多的是人想和他交好。 “原来是这样。”匙越了然地点头:“陆家,生物制药企业,研究项目大多聚焦在前端高科技产品。” 话题一转,突然转到了他身上:“你和陆思华很熟吗?” ------- 作者有话说:图穷匕见
第27章 隽云不知道匙越怎么会知道陆家现在在研究什么,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跳到陆思华身上,他懒得去想,声音拉长也有点懒散: “唔......还行吧。” 隽云搭在桌上的一只手拿过那瓶AD钙奶, 递到嘴边,试探地吸了一口。 丝滑的奶味带着点酸。隽云皱了皱鼻子。 一般吧这个味道, 有什么好喝的...... 属于是没必要的尝试。 于是隽云又把它放在桌子上了。 “你和陆思华认识很久?” 匙越看着他把AD钙奶放桌上,笑了笑,觉得他挑食, 但是蛮有意思的, 这么乖,尝一口不好吃就不吃了。 隽云鼻腔里发出个“嗯”。从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 大约算起来有十来年了。 “差不多......十三年了吧。” “那就是5岁就认识了。”匙越了然点头,神色平静:“真早,恭喜你们。” 隽云:“?” 恭喜什么? 他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匙越慢悠悠地说:“我是说你们关系挺好的。” 隽云补了一个人:“还有文强。” “所以刚才文强也在宴会上吗?还有谁?”匙越扫了眼他浅浅笑时露出的小虎牙, 又问: “你和文强也很熟?” “嗯嗯。” “哦。”匙越只发了个单音节,就什么话都没说了。 或许是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或许是喝多了,生理性依赖的人就在旁边,隽云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心里什么都没压着, 很轻松, 于是他的话相比往日来说多了很多: “但是他被他小爸揪着去认人了,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我们打,在宴会上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话。” “小爸?” 匙越很快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应该是生文强的omega爸爸。 omega和alpha在社会上不多见,大多数都是beta,百分之七的人是alpha,再极少数的人群才是omega。 所以大多数的家庭要么是beta和beta的结合, 就像陆思华家。要么是alpha和beta的结合,比如说......匙越抬眼看向隽云。 隽云他家。 他早就在背地里把他家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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