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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疼得龇牙咧嘴,尝试着动了一下脚踝,更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嘶——不行……好疼……” “可能是扭伤了,得赶紧处理,送去医务室看看。”队医初步判断道。 就在众人七手八脚准备扶起林砚时,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拨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来人气息微喘,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与球场格格不入,正是江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周六上午,他明明应该雷打不动地在图书馆才对! 江辞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苍白的紧绷。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直接单膝跪倒在林砚身边,目光死死地锁住林砚那已经肿起来的脚踝。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也没有了球场边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和……恐慌? “怎么回事?”江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他抬头看向队医,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严重吗?” 队医被他的气势慑了一下,才回答:“初步看是急性扭伤,具体得去医务室检查。” 江辞不再多问,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转过身,背对着林砚,沉声道:“上来,我背你。”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势。 林砚整个人都懵了,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看着江辞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江辞,我……我自己能走,或者他们扶我就……” “上来!”江辞打断他,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快点!” 周围的队友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赵峰张大了嘴巴,看看林砚,又看看江辞,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砚看着江辞紧绷的侧脸线条,和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一种混合着剧痛、震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双臂,攀上了江辞的后背。 江辞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他的背脊挺直,步伐又快又稳,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径直朝着体育馆外走去。 林砚伏在江辞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偏低的体温,甚至能听到他比平时急促许多的心跳声。江辞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刚刚奔跑带来的淡淡汗意,将他紧紧包裹。 这一刻,什么攻略,什么误会,什么两个世界,统统被林砚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脚踝上的疼痛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人晕眩的安全感和……悸动。 去医务室的路不长,但林砚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伏在江辞背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辞一路沉默,只是背着他快步前行,下颌线始终紧绷着。直到走进医务室,将林砚小心地放在诊疗床上,他才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校医检查后,确认是韧带拉伤,不算太严重,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医生给林砚的脚踝做了冷敷和包扎。 整个过程,江辞都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砚的脚踝,眉头紧锁。直到医生处理完,叮嘱注意事项时,他才沉声开口,问了一些关于恢复时间和后期康复的细节,问题专业且切中要害,让校医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处理好伤势,江辞又坚持去拿了药,然后再次背起林砚,往宿舍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沉默,却与来时那种紧绷的焦灼不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林砚趴在江辞背上,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试探:“江辞……谢谢你啊。还有……你怎么会去体育馆?” 江辞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回头,声音透过背脊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简单的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砚早已不平静的心湖。 周六上午,从宿舍到图书馆,会“路过”体育馆吗? 林砚没有再问。他只是把发烫的脸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向江辞的后背贴近了一点点。 回到316宿舍,江辞将林砚安顿在椅子上,把药和水放在他手边,便转身去了阳台,似乎在透气。 林砚看着阳台门口那个逆光的、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苏小雨的聊天框,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删删改改,最终只发过去一句话,却足以概括所有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小雨,冰山……好像真的塌了。」 「他背我回来的。」 而阳台上,江辞靠在栏杆边,闭着眼,任由微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林砚摔倒时痛苦的神情,和伏在他背上时那温顺依赖的模样。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林砚腿弯肌肤的温热触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极轻微的颤抖。 那不是林砚的颤抖。 是他自己的。 这种因为一个人而彻底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危险,却又……无法抗拒。
第12章 冰中暖流 林砚那句“他背我回来的”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苏小雨的手机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连串的尖叫、表情包和“我磕的CP是真的!”的刷屏过后,苏小雨发来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核心思想是:趁他病,要他命!(此处指趁此机会拉近关系),并附上了详细的“伤病关怀攻略”,从如何示弱到如何创造感激机会,无所不包。 然而,现实却与苏小雨轰轰烈烈的战略部署有些出入。 林砚的脚踝肿得像个小馒头,医生嘱咐前四十八小时要尽量抬高制动,冰敷,避免承重。这意味着他几乎成了宿舍里的“残障人士”,连去卫生间都是一蹦一跳的艰难跋涉。 江辞将他背回宿舍后,脸上的紧绷感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帮林砚把伤脚垫高,放好水和药,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冲进球场、强势背人的不是他一样。 宿舍里安静下来。赵峰和李铭知趣地找了借口出去,给两人留下空间。林砚靠在椅子上,脚踝一阵阵抽痛,心里却像有只小鹿在到处乱撞。他偷偷瞄着江辞的背影,既期待他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又害怕这种尴尬的沉默被打破。 “那个……江辞,”林砚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带着点试探,“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江辞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林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决定执行苏小雨攻略的第一步——示弱。 “呃……我有点渴,水……水好像够不着。”他指了指放在书桌另一端的水杯,声音里刻意带上了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江辞转过身,目光扫过林砚,又看了看那杯水。他站起身,走过去拿起水杯,递到林砚手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谢谢。”林砚接过水,小口喝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这反应……也太公事公办了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基本就是这个模式的重复。林砚需要什么,江辞会默不作声地帮忙拿来;到了冰敷时间,他会准时把冰袋递过来,甚至还会提醒一句:“该冰敷了。”语气平淡得像个人形闹钟。 林砚一开始的激动和忐忑,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委屈取代。他宁愿江辞还是以前那样冷冰冰的,至少那样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对方性格如此。可现在,江辞明明做了这么多事,却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这反而让林砚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 他是不是……只是出于基本的同情心或者是室友道义?换作是赵峰或者李铭受伤,他也会这样帮忙吗? 这个想法让林砚心里酸溜溜的。 傍晚时分,林砚需要去卫生间。这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他单脚跳着下了地,扶着桌子、墙壁,像只笨拙的企鹅,一点点往门口挪动。每跳一下,受伤的脚踝就被牵扯到,带来一阵刺痛,让他龇牙咧嘴。 江辞原本在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他看着林砚艰难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就在林砚快要跳到门口时,江辞突然合上书,站起身,几步走到他身边。 “别动。”江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砚一愣,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江辞没有看他,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手绕过他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下一个瞬间,林砚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林砚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江辞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连脚踝的疼痛都忘了! 江辞……抱他?还是这种……这种姿势?! 江辞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下颌线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些。他抱着林砚,步伐稳健地走向卫生间,动作小心地避开林砚受伤的脚踝。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点凉意,却异常安稳有力。 林砚整个人僵在江辞怀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能清晰地闻到江辞身上清冽的气息,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微微滚动的喉结,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平稳的心跳(或许并不那么平稳?)。 这段短短的路程,仿佛被无限拉长。林砚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一种混合着极度羞耻、难以置信、以及某种隐秘欢欣的情绪,像海啸般淹没了他。 到了卫生间门口,江辞将他小心地放下,扶他站稳,然后松开了手,转身退到门外,语气依旧平淡:“好了叫我。” 林砚靠在门框上,腿都有些发软,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语无伦次地“哦”了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了进去。 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林砚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江辞抱着他时那紧绷的下颌,那近在咫尺的容颜……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室友帮忙! 等林砚磨磨蹭蹭地解决完个人问题,鼓起勇气打开门时,江辞果然还等在门外。他什么也没说,再次用同样的方式,将林砚抱回了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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