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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真的懂了,他对自己真的没有半分爱意,他想跑。 除了杀了自己这条命。 凌经年目光骤然一凛,癫狂的情感瞬间将心脏包裹。 死在易镜手上……他盯着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玉白的手,竟是唇角一勾笑了出来。 ——好像也不错,也值了。 送走了夏曦和柳欢,易镜笑着回首,喊道:“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一声呼唤将凌经年带回世间。看着面前这势在必得的猎物,他挑着眉,道:“很快。” 说着,拉上那双昼思夜想的手,带人上了车:“回家。” * 说是很快,但调查准备还需要一番工夫,两个人在凌宅住了两天,闷头写了多少套竞赛题已经数不清了。把他们从题海中捞出来的,是一通电话。 凌经年倚着靠背,接了电话。那头报出时间地址,又说了句:“准备好了。” 易镜抬头,发现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凌经年放下手机,道:“准备一下,穿个深色的衣服,哥带你报仇。” 八点的伍城已经黑了,却依旧热闹。 一条漆黑的小巷在繁华的都市中简直毫不起眼。地面的水泥路裂出一条条痕,墙壁满是脏污,爬出一道道黑色的,宛如触手的泥泞。墙角的监控隐在茂密的枝叶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走入小巷,他似乎腿脚不太好,跛了一只脚,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细看那沧桑的脸和经久不变的戾气,除了易国昌又能是谁。 才刚出狱,易国昌身无分文,硬是上街偷了个钱包,里头放着点现金,不够干别的,倒是能保他这几天不被饿死,这条小巷通着一个门洞,里头铺点报纸,能用来晚上睡觉,眼看着快到了,易国昌却觉得今儿格外不对劲。 他年轻的时候时是会点功夫的,感官相对敏锐,因此显得身后更加阴冷。 夜风进了巷子,吹的他浑身一抖,颤着骂道:“操,冻死人了。” 骂出了口,又想起那之前的房子。他出狱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柳欢,哪知敲了半天门,出来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说这家早就搬走了。 算算日子,易镜应该也上高中了,却不知道是哪个,没得个找,害的他混成这个落魄样。 嘴皮子正厉害呢,却听身后‘嗒嗒’的脚步声,登时汗毛竖立。 那脚步声慢悠悠的,像是小刀,一片一片的切割他的血肉,莫名让他想起欠债被人追着打的日子。易国昌颤颤巍巍的转头,看清的那一瞬间,吓得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那逆着光站着的,一身黑衣,脚踏皮靴,宛若索命阴差的人。 竟是易镜。他的亲儿子。
第30章 命运初始 跟在易镜身边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身形格外高大,一眼便能看出是个练家子。这地方常年没几个人来,易国昌脑子再不灵光,也知道来者不善,冷汗顷刻间打湿了额头。 膝盖蹭在地上,硬生生又退了几步,易国昌吓得手心撑地,奋力克服恐惧,竟然一跃而起,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易镜不再犹豫,抬腿就追,少年的外套被夜风吹的鼓动。 丝丝凉风将埋藏在心里的恨意全部扬起,易镜死死盯着眼前飞奔的身影,那仓皇逃窜的模样隐隐和年少时朝着自己挥舞着拳头的人重合,愤怒从体内喷涌而出,易镜竟又加快了速度,眼看着就要抓到易国昌,直接纵身一跃,一脚飞踢踹到易国昌后背上!! 易国昌只感觉后背被人狠狠一击,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震得移位,没等身体反应,就直接双膝碰地,整张脸都蹭在地上。 小巷的路都是柏油路,不知道多久没有修过,不少石砾堆在路面上。边缘锋利坚硬,易国昌一声痛呼,易镜走进,才借着月光看清地面上的一抹深红。 脸上这一磕太猛,易国昌再也管不上什么易镜,什么练家子。紧闭着眼睛瘫倒在地上,慢慢将自己的身子转过来,一边蹭,一边还在痛苦的哀嚎,嗓音之大,要不是周边没人,早就报警了。 等他的脸一点点挪动,漏出全貌,易镜不免蹙起眉。 不为别的,只是这脸满是血液,上头还沾着大大小小的石砾,被血包裹住,看起来活像血块,显得有些可怖,尤其眼睛似乎还被蹦进去的石块溅到,正不停的淌着血泪。 易镜也没想到自己一脚下去会是这样的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惊喜。他看着易国昌还在不停抖动的双手,嘴还在大张着,痛苦使他的嘴部肌肉不停抽动,看起来简直滑稽可笑。 曾经把他和柳欢逼到绝路的凶手就这样狼狈的躺在地上哀嚎,声音实在刺耳,易镜听见了身后极轻的脚步声,他知道是凌经年来了。 下意识的不想让这噪音入他的耳,易镜利落的私下易国昌的一块脏污衣角,团成团,直接塞到他的嘴里,让人再也叫不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急的,戴着手套都没能减慢他撕扯布料的动作,等凌经年走到跟前的时候,易国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 “解决了吗?”凌经年说。 不知道。易镜想。 那一脚本该是开始,造成的威力却出乎意料的大。看易国昌这副模样,原本还算立体的脸,虽说轻微发福也还算能看,经过这一脚,以后算是治不好了,彻底毁了容,那眼睛八成也是瞎了。只一脚,就毁了他,就报了仇。 实在不算爽快。 像是看出了心中所想,凌经年带着宠溺的声音传来,羽毛般拂过他心尖,连带着人都颤了颤:“没打够,就接着打,死不了。” 本还焦躁的心蓦地平静下来,易镜淡淡的看了眼地上痛苦的躯体,仰头看向暗蓝色的夜空,在凯口,声音闷闷的:“就这样吧。”他摘了手套,扬手扔进远处垃圾桶。 没必要恨了,没那么恨了。 那些黑暗卑微的过去,随着这一脚的发泄也就放下了。前路还要走,前路还要和凌经年一起走。 易镜突然觉得这夜空实在美丽。上头坠着些星星,他就定定的看着最亮那一颗,恍惚间无意识开口:“哥,你看那颗星,像不像你。” 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又抿唇,红着脸低下头。 等了会儿,凌经年没说话,还以为是声音小没听到,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仰头要笑,瞬间撞进了混入夜色的眸子里。 凌经年挥挥手,先让手下把易国昌扔到一家小诊所,医药费自负,才开始看易镜。 他当然听见了对方的话。向来沉稳冷静的他,此刻也忍不住自恋的去想,是不是对于易镜来说,他也不算单纯的兄弟。是不是总有那么些喜欢。 那句话,那颗最亮的星星,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着,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迈向易镜。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易镜瞪着眼睛看,,不自禁的后退一些,却被预判了般拽住衣领。那只手转瞬即逝,便收了回去。 难言的失望滑过心脏,他瞥见凌经年指尖那闪着红光的黑色方块——是给柳欢录的视频。 凌经年笑着关掉录制器,调侃道:“想让阿姨知道吗?” 要不要赌一把。赌他说的星星有不一样的含义。赌他现在的脸红是害羞,是爱情。 随着距离拉进,从小看到大的,熟悉的,秾丽的脸,一寸寸肌肤占据眼帘。 凌经年喉结滚动,嗓音哑了下来:“星星是什么?”他问。 易镜很少见到这么近的凌经年。 一直藏在心里的,被死死压抑不敢冒出头来的占有欲,那些蓬勃的爱意,瞬间失了掌控,开闸般从身体中涌出。 眼神,心脏,每一条血管,每一滴血液。 奔腾着,鼓动着。 在这个放下一切仇恨,放下过往的日子里。 爱情一并发芽。 “星星是你。”易镜不再躲避。漆黑的小巷里,他的眼睛竟是亮的,亮的如暗夜烛火,冬日暖阳,沙漠绿洲,“我喜欢星星,也喜欢你。” 突然的表白令凌经年浑身一震。 原本抱着调侃的心思,试图发泄他快要压抑不住的感情,却不曾想,眼前的人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是吗。”他上前一步,单手扣住易镜的下颚,眼神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危险,说出的话却懦弱,“把你刚说的,再说给我听。” “我喜欢你。”于是易镜又说。 少年的感情一旦开口便如猛兽,一去不可收,热烈的让人无所适从。 易镜一遍一遍的重复:“我喜欢你。” “我爱你。” “凌经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我爱你。” 每说一句,便往前凑一分。 随着剖白一声声砸向耳膜,双唇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仅剩一丝距离,就要两唇相贴时,易镜停下了。 “你呢。”他问。 话音刚落,后脑就被一只手狠狠按住,眼前的人发狠般啃咬他的唇,唇上一阵刺痛,温热蔓延,却被人一同吻了去。 哪有这么狠的。 易镜不满,也使了劲儿,牙关用力,也吻去了些血味儿。 腥味儿。又有点甜。 气息交缠,唇舌相交的暧昧水声在这巷子里不知道回荡了多久。易镜只觉得头脑发昏了,才听见一句:“我爱你。” 他微眯着眼,更显风情,扯出一些距离,指尖点上凌经年被咬破了的唇:“什么,没听清。” “我爱你。”凌经年笑着重复,“我喜欢你。” 指尖被人叼住,用舌尖舔了舔。易镜赶紧将手抽出,笑骂句:“属狗的?” 话刚说完,鼻尖就被人捏住。 凌经年道:“不叫哥了,这么和我说话?” “你本来就比我小。叫多了你真当自己是哥,美得你。”易镜拯救出自己的鼻子,笑了两声,说,“回家吧。” 捅破了窗户纸的情远比恋爱初期更加热烈。许是两人过于相熟,不必拘束,若不是还没成年,怕是什么都做了。 床单皱巴巴的快成了一团。易镜窝在床上,把自己露出来的视频剪了后半段,发给柳欢。 柳欢在那头笑的开心,连发了几个跳舞表情包。 凌经年打了电话回来,说:“都解决了。易国昌那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了。” “我倒是不想他死的痛快。”易镜带着笑回柳欢,说,“他就这么残废着,苦整个后半辈子吧。” 凌经年坐上来,从背后把他拢在怀里:“好。” 易镜忽的转过头,微湿发梢蹭过凌经年的下颚,勾的人心痒:“我们的事,要告诉夏阿姨吗?” “不用。”凌经年凑过去,啄吻他的脸,漫不经心的说,“我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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