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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护士跑来都在劝导。 周文君现在哪儿还听得进这些，目光不移的盯着穆其里，“我跟他你只能选一个！” 寒冷贯彻全身，穆其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连说话都抖得不成样子，“妈，你先下来。” 周文君咄咄逼人，“你不说，我就不下来。” 穆其里眼看她坐得越开越靠后，急道：“好！我以后……不跟他联系了。” 周文君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穆星汉，指着他，“跟他说，说清楚。说你们以后不会有任何的联系，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穆其里听从周文君说的，转过身看向了穆星汉。 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穆其里流下了泪，被迫的看着穆星汉，如鲠在喉，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一字一顿的对他说：“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其里……”穆星汉心疼的看着他，嘴唇上下张合了好几次，犹豫了许久，最后他跟他说：“……别哭。” 穆其里抹了一把泪，转身看向周文君，向她走了一步，“妈，我以后不会跟他联系了。” “你发誓。”周文君道。 “我发誓。”穆其里道。 “要是你在跟他联系，我就抱着你妹妹一起从楼上跳下去。”周文君狠心的对穆其里说道。 “文君！”穆阳惊道。 穆其里瞳孔震颤，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文君。 “你说啊！”周文君喊道。 “好，我以后不会跟他联系了。”穆其里盯着她缓缓说道。 周文君伸出手，穆阳连忙上前将她牵了下来，她下来过后快步走向穆其里，张开双手，将他抱住，抚摸着他的残留着泪痕的脸颊，温柔的笑着说：“好孩子。” 当危机解除，人群散去，穆星汉久久不肯离去，他凝望着穆其里，不肯相信这样就失去他了。 当他们的身影擦身而过，除了带起的微风，穆其里再也没什么留给他的了。 就连最后一次为他停留的目光也没有。 穆其里麻木的被周文君拉着，脑中一遍遍的回想刚刚穆星汉落寞的神情，他现在是不是很恨他，明明说好永远在一起，明明差一点，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是他食言了，他没用。 等到了病房，他还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而周文君回到这里之后跟往常没两样，像是刚刚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笑着去逗穆初然，穆初然瞪着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上方散发笑容的周文君，一动不动。 穆阳给穆其里使了个眼色，让他到门外去，父子两避开房中的周文君站到了门外。 穆阳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事缓过来，他搓了一把脸，悄声道：“最近好好看住她，我会请心理医生过来问诊。” 穆其里掐着衣角，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跟小叔……” 穆阳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竟然说了分开，那就好好听你妈的话，你们非要违背伦理道德在一起吗？弃我们于不顾？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以后腻了怎么办？他不要你了怎么办？到时候还会有人站在你的身后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穆其里不知所措，他迷惘的看着穆阳。 穆阳接着道：“凡事要给自己留底线，我不希望你到时候一无所有，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他不会……”穆其里声音很轻。 “从前他离开穆家，离开我们，舍得抛下一切，你保证他未来能和现在一样？”穆阳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我是你爸，我是不会害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63章 悲恸 心理科就在楼下, 穆阳带着周文君去面诊过后，医生初步判断为产妇有产后抑郁，生理方面受到激素的影响, 心理方面因为一些事情太过焦虑, 加上身体疼痛引起的不适各种原因，医生建议现在要多加注意孕妇的情绪, 尽量以她为主。 穆其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内心愈发的自责, 甚至超过了对穆星汉的渴望, 这下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分开了。 从医院回去以后, 穆其里提出了离职申请，他再也没去过超新星，就连他自己的那些东西都没去收拾，找了一个跑腿多给了点小费给他带回来的。 至于他在穆星汉哪儿的东西, 包括辛巴他无能为力。 为了抑制自己的思念, 他干脆将所有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想起那天在空中花园的场景, 他就抑制不住的心痛。 他无数遍问自己，他们真的分开了吗？ 回到家后他整日寸步不离的待在周文君的眼皮子底下,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一个好儿子、好哥哥。 一天的时间大多数都消磨在周文君和穆初然的身上, 只有短短仅存的深夜他才会有自己的事情去想穆星汉。 有时候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会去搜索他的名字, 每当看起以往关于穆星汉的采访他都感到心痛到无法自已。 眼泪会从眼角流出，可是他会屏住呼吸, 压抑自己悲伤难过的情绪。 他掀起被子，将自己完全的裹在密闭空间之内，身体随着抽泣抖动, 他将脸抵在柔软的棉被里，在里面无声的哭喊。 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 有时脑子却有另一个声音像是在警告他。 不要想他了。 分开了，真的……就不要在想他了。 穆其里咬住嘴唇，不够痛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去咬自己的手臂。 一个晚上他能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只要没出现伤口，红痕消散的很快，第二天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去照顾周文君和穆初然。 直到周文君出了月子，他才忐忑的向周文君提出想去找工作的事情。 周文君情绪要比以往好了，她看着穆其里劳累的样子也很心疼，“去吧，找一个离家近的，到时候可以让你爸接你下班。” 穆其里擡头看了一眼周文君温和的笑容，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找了两天，他还是想找与动画有关的工作，可是这里附近根本没有，周文君希望他能在下午饭点之前下班，光这一点便除去大多数的动画公司。 最终他看到了一个中学在招聘美术老师，他去试了试，没想到就面试上了。 虽然工资不高，但时间比较自由，排课也不多，也离家近。 给他面试的老师看了他的作品集也比较诧异，她问：“你在画画这个专业能力很好，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当老师？” 穆其里无奈的笑了笑，违心的说：“想稳定了。” 他回到家向他们说了工作的事，周文君跟穆阳都很欣慰。 在学校当老师和小孩子打交道，以后也能让穆其里更好的带穆初然，他们是这么想的。 穆其里刚开始还不适应，一个班有三十来个小孩子，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小孩子吵闹，会在教室里面上蹿下跳，穆其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当时他们班主任路过，帮穆其里喊了一嗓子，所有学生这才回复了安静。 “穆老师，你可以开始讲了。”那位班主任对学生严厉但也和善。下课后她还给穆其里传授管小朋友的方法，要怎么管、怎么教、怎么适当的奖励，给他说了好些，他都认真记下了。 一次，上课铃声响起后，等他拿着教案准备去上课了，临近班级他发现门口的地上有一张卡片，他随手便捡起来了。 “穆老师！这……这个是我的。”一个坐在前排的小女孩儿举起手来，“我刚刚不小心掉了，可以给我吗？” 穆其里看着这张卡片，正是他设计的嫦娥。 随着动画嫦娥的火爆，文创、潮玩这些个公司出了很多关于嫦娥的周边，尤其是这种盲抽式的卡牌很受小孩子的喜欢。 他微微勾起嘴角，将卡片还给了小女孩儿，他走上讲台，向台下的孩子们问了一句：“你们都很喜欢嫦娥吗？” 台下孩子热烈的回答：“喜欢！” “那为什么喜欢嫦娥呢？有没有人来回答？”穆其里问。 好几个孩子将手举得老高，穆其里随机点了一个，小孩儿里面站起来，道：“嫦娥很漂亮。” 穆其里笑了笑，“还有吗？” 他又点了一个，小孩儿说：“嫦娥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子，她为了保护凡人去对抗神仙，她很厉害！” 穆其里笑着点头，最后又点了一个小孩儿，这个小孩儿说：“嫦娥她很勇敢很强大，就算知道天上的人很可怕，但她也会极力向那些不公平抗争，她是英雄！” 穆其里望着底下孩子们真诚又清澈的双眼，他现在才认识到穆星汉努力做好动画最大的原因。 做拥有教育意义的动画，这是穆星汉作为动画导演天然的使命。 他拿起一只粉笔，在黑板上简单的挥舞了几下，很快一个简易版嫦娥归月的形象显露了出来，随着孩子们惊讶的声音，他说：“竟然大家都这么喜欢嫦娥，那今天我们就画嫦娥。” 穆星汉将车停在一个树荫下，正是下午临近傍晚，他的身体掩盖在这座的昏暗之内，目光透过车窗直盯着远处正在放学的校门口。 那群接小孩儿的家长围在门口，让他有些看不太清，他焦灼的想要抽根烟，下一秒，一道明亮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瘦了，穆星汉想。 穆其里背着包，笑着向那些跟他打招呼的孩子们挥了挥手，就向一个方向道路走了。 穆星汉启动汽车，不急不缓的跟在他的身后。 多看几眼，他只是想要多看几眼。 天色逐渐变晚，他跟到穆其里回到了家他都还不想走，他从这里面走出来，靠着车门仰望着穆其里亮堂的房间。 他在楼下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楼下的寒风吹的他刺骨他也不走，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憔悴的脸庞，直到穆其里房间关了灯他才舍得离去。 临近期末，穆其里的课逐渐被那些主课老师给夺走，他每天只能无聊的待在办公室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聊的在校园里散步，没走一会儿学校便被他逛了个遍。 校外的小吃摊都就位了，想着去买一个淀粉肠吃吃算了。 他走出校外，朝街角还在做准备的一个摊位走去。 他走到摊位前，买了一个淀粉肠，老板还没给锅刷油，要再等等。 穆其里点点头，抬起头张望着四周，忽然他的眼睛撇到一个路口的一辆车上，醒目的哑光纯黑，车牌还是那样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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