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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杉屿似乎并没有把抑制贴递给楚欣的意思，他已经撕开了包装，准备扯下胶面的背纸，楚欣慌张地说：“我自己来吧……” 翟杉屿摇了下头，只说：“转过去。” 楚欣只得照做，内心忐忑不安。他和翟杉屿这样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他还不会从容应对。 翟杉屿撕下楚欣后颈上那块贴得皱巴巴的抑制贴，Omega腺体处的皮肤暴露在外，更多的柠檬香外流露出来，楚欣轻轻“嘶”了一声，等待抑制贴贴下来。 Alpha的动作好像格外地慢，因为看不见对方，楚欣紧张得快要呼吸困难，终于，冰凉的抑制贴落下来，Omega最脆弱的地方被覆盖住，就在他要松口气时，翟杉屿的手指突然从贴好的抑制贴上滑过，轻微的力度碾过楚欣的腺体，让他全身一抖。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Omega全身都绷紧了，酥麻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通向他的头顶，柠檬的味道聚集着想要冲破抑制贴释放。翟杉屿的手指又滑过一次，楚欣颤抖着问：“怎、怎么了……” “这样才贴平整了。” Alpha声色如常，让人看不出是不是故意的。 楚欣立刻拉远了和翟杉屿之间的距离，他按下车窗，不安地等待信息素散去。 片刻后，黑色迈巴赫继续驶向民政局。 因为他们没有终身标记，离婚程序更简单，当天就能拿到离婚证。 一切都办完后，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高大的Alpha难得地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提离婚是因为外公走了吗？” 楚欣愣了一瞬，他没想到翟杉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像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丝毫不了解，只是公事公办地离了婚。楚欣觉得心底涌起一阵恶潮，酸涩至极，他意识到或许在这两年中痛苦彷徨又疲于伪装的人永远只有他一个，翟杉屿是自由的。 “……不全是。” 说出去的那一刻楚欣就后悔了，他害怕翟杉屿会继续问下去，好在没有，翟杉屿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第3章 贪心鬼 晚上翟杉屿有应酬，当他喝了不少酒被司机送回家时，看到别墅里面一盏灯都没亮，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和楚欣离婚了。 婚后的两年翟杉屿一直都忙，他们相处的时间短，但楚欣还是会照顾他，在他晚归时留着院子和客厅的灯。 现在，屋里漆黑一片，Alpha没由来地感到焦躁，忍了一天的信息素再也抑制不住，尽数发泄出来，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威士忌味。 没有情爱与悸动时的信息素充满攻击性，像要把黑暗吞没。翟杉屿寻找着Omega的味道，却不管怎么努力，都抓不住屋子里残留的一点点柠檬味。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楚欣的离开可以暂时视为他的所有物又失去了一件。 有些醉意的翟杉屿打了一个电话，又去酒柜里拿了几瓶酒，一开始他还把酒倒进杯子里，不久后他便直接拿着酒瓶喝。 当霍成俞赶到时，就看见翟杉屿一个人趴在餐厅的吧台上，桌上还有些洒出来的酒。 霍成俞不耐烦地皱眉，把翟杉屿碰倒的酒瓶拿起来，又找来抹布把桌子擦干净。 “翟杉屿？”霍成俞拍了拍Alpha的肩膀，对方只动了动脖子，没有起来。霍成俞沉着脸把酒都收走，再随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翟杉屿身上，最后自顾自去了客房睡觉。 还好他是个Beta，闻不到满屋子浓烈的信息素，否则他会抓狂的。霍成俞躺在床上思考，上次见翟杉屿喝成这样，还是他和楚欣婚礼那天。 没有蜡烛与鲜花，翟杉屿甚至没有和楚欣一起回家。霍成俞以前在部队时和翟老将军交情不浅，也很早就认识了翟杉屿，在他的印象中，翟杉屿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他见过两次，两次都与那个Omega有关系。 第二天清早，翟杉屿头痛欲裂，饶他是个Alpha，也受不了宿醉的折磨。他发现昨晚乱作一团的吧台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心中猛地涌起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来不及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他就冲到楼上主卧，推开门一看，空空如也。 背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翟杉屿转身，只见霍成俞睡意未消的脸。 翟杉屿突然有了一种撞到现实的感觉，痛得很确切。 “我衣服呢？” “地上。” “……” 洗完澡后，Alpha隔着毛巾揉着昏痛的头，一把栽进沙发，发丝上的水滴落到沙发垫子上，浸成一个一个小小的水印。霍成俞坐到他旁边，问道：“楚欣已经搬走了？” “对。” “翟杉屿，你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我不知道”，翟杉屿抓了抓头发，说：“可能就是有点不习惯吧。老头一走，他就和我离婚，其实心里想着也有点不舒服，但是……” “怎么了？” “离婚协议是他拟的”，翟杉屿把留在自己这里那份拿出来给霍成俞看，霍成俞翻阅片刻，有些惊讶。 “他只要了20万？” “对。” 霍成俞一开始还有Omega是为了一大笔钱才提出离婚的猜想，毕竟当时他们的婚姻也不能不让人多想，但是现在，楚欣离开了，只要了20万。 翟杉屿是昨天才发现的，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卷走一大笔的心理预期，结果，楚欣只要了20万，是翟杉屿的助理就能直接打过去的20万。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翟杉屿把头上的毛巾拿下来，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楚欣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设计，我很早就发现了。” “那为什么要离婚？就不能在婚内做？” 翟杉屿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袋轻轻晃动两下。 “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们对彼此都没感情的话……离婚说不定也是好事情吧。” Alpha微睁开眼，陷入沉思。 Omega来到翟家时破绽太多，老头子年纪大了，或许是没看出来，或许是不在意了，但他一眼便看穿了楚欣的伪装。 表面上楚欣与老头子一见如故，一开始两人张口闭口都是Omega的父亲，但偶尔回老宅的翟杉屿都能看出，楚欣对他的父亲一无所知。 他和老头子聊天时，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听老头子说。最明显的一次，是楚欣无意间提起，他的父亲还常常挂念着老头子。 翟老头子顿了顿，眼神明显僵了下，过了几秒才缓缓道：“你是说你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吧。” 那时候躲在屏风后面不想听唠叨的Alpha故意探出头去看Omega的表情，他看见了楚欣一晃而过的怔愣，很快笑容重新出现，楚欣小声说：“是的……瞧我这记性，总觉得爸爸还在呢。” 翟老头子起身离开后，楚欣一个人在原地停留了很久，久到翟杉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出去。 他想，这个Omega游刃有余的模样终于也有了裂痕，但他也知道，老头子不可能看不出来。 看来外公真的很喜欢这个Omega。 “楚欣想做什么，就随他做吧。” Alpha呼出一口浊气，最终这样说道。 楚欣确实想做设计，想做展览设计。他是在十几岁时就发现自己对各种展台布置感兴趣的，进入翟家后，他也偷偷接过几个做物料和空间图设的私活，却一直没有接触到现场布台。 搬出来的前几周，楚欣就在慢慢搜集各种企业的资料，以他的学历和专业，在这个行业想崭露头角不容易，最终他投了三家，就在连续两家都回复“若未来有更合适的岗位，希望能够与您合作”时，最后一家过了十天才慢悠悠地让他有空去面试。 语气不严谨，时间不确定。 楚欣硬着头皮回复：“请问明天上午可以来面试吗？” 对方这次倒是回得快：“下午来，上午我要睡觉。” 楚欣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几句简短的回复，心跳莫名地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与那些同翟家无关的人交流。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曾经当翟杉屿伴侣的经验是他花了相当多的时间练习出来的。 翟杉屿似乎从来都不在意楚欣的表现，一个Omega在外面的一言一行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即使是伴侣，他也没有要求过楚欣要掌握各种社交礼仪。如何与商场上的人周旋，翟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教过一些，剩下的全是楚欣自己摸索出来的，他发现这些并不难，只因为他是翟杉屿的Omega，只要他的话题聚焦在自己的丈夫身上，一切就都不会出错。 人们都说他们两人恩爱，各种大型商业聚会后经常都会出现豪门新闻，翟杉屿和楚欣永远都是一对模范夫妻。 楚欣看过自己的照片，永远都是挽着翟杉屿的手，或与翟杉屿近距离交谈，有时候楚欣自己都觉得讶异，他和翟杉屿话少得可怜，记者每次拍下来的这些表面功夫，似乎就是他们的全部了。 而他的名字，也永远是“翟杉屿的Omega伴侣”。 楚欣自觉自己是个贪心鬼，他不想在新闻头版上看到这样的称号，他希望有一天，记者们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报社发布的文章里有他一个人的照片。 他知道，如果不离婚，这个愿望就永远都不会实现。 第4章 再见面 面试当天早晨，楚欣翻出一套好久没有穿过的西装，认认真真熨烫了一遍，又穿上身试了试，紧了些。他在翟家过的这些日子虽称不上多顺心，但总归是不差的，起码阿姨们做的饭都很好吃。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楚欣奇异地感到陌，随即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身上的西装不是大牌，但是他在进翟家前自己花血本买的，对他来说算长大成人、步入社会的一个节点。现在，他又要穿着这套西装，开始新的活了。 在家模拟过无数次面试场景后，楚欣出发了。他还是贴上了抑制贴，为了这份工作——他不想因为Omega的性别出任何差池。 地铁坐了十个站，中途再转一次公交车，下车后弯弯绕绕，楚欣终于找到了那家公司。 说是公司，却更像是一个因为资金不足而选址在郊区的不知名工作室。当初投简历的时候，楚欣就对这个地址起过疑心，但这家公司的效益着实好，好多他见过的展都出自这家公司的设计。 楚欣走进院子，按响了门铃，里面并无应答，倒是一只大狗猛地从院子另一面的草丛里冲了过来。 楚欣被吓了一跳，那是只德国牧羊犬，正看着他摇尾巴。他蹲下来试探地朝狗伸出手，放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楚欣和狗一起在院子里等，结果对方并没有按时到。 Omega无奈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德牧也跟着他一起走来走去，直到三十分钟过去，院子外面才停下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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