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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徐广白也想起了这回事,阮瑞珠盯着他的脸,突然发现一根碎发落在眼皮上,他抬手摸向徐广白的眼皮,替他拿掉。 徐广白眯了下眼,睫毛微抖。 “不过,我得去那家铺子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你去?” 阮瑞珠像听了个笑话,伸出手指头戳了下徐广白的脸颊:“当然是我去啦!那儿又没人认得我,我只要扮成病人就行了。你就不一样了,你太打眼了,一去不就给人认出来了。” “那不行,今天这些婶子也都记得你了,万一碰巧她们也在,这一打招呼,不就露馅了?” “不会,我再扮成小乞丐,谁也认不出我。” 徐广白捉住阮瑞珠的手,握到手心里捏了捏:“别胡闹,不许趁我不在自己溜出去,否则打你屁股。” 阮瑞珠撇撇嘴,没答应,眼珠子提溜转两下,迅速转移话题:“哥哥,我饿了,早上起来后啥也没吃了。” 徐广白皱眉,直起身说:“怎么没吃?我给你留了糯米团子了。我再去给你热热。” “你背我,我和你一起去。”还不等徐广白回应,他已经主动地勾住了徐广白的腰,两脚一蹬,跳上了徐广白的背。 “.........”徐广白刚想骂他,想到他也干了一上午活,就硬生生吞下了。他勾住阮瑞珠的腿,摸到宽大的裤脚,突然侧头说:“裤子给你洗了,今晚别再尿床了,再尿没有裤子穿了。” 阮瑞珠蓦地收紧手臂,勒住徐广白的脖子,几乎是怒不可遏道:“我再说一次!没有!就是没有!” 然而,当晚,阮瑞珠又做了个梦。这回梦里的人靠在床头,衣服敞着,展着一副光滑宽肩,正抱着自己,抱得极紧,生怕他跑了似的。阮瑞珠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滚烫,烫得他不敢靠着,但又拼命想贴着。 第二天一早,外头树桠上的露珠子都还没掉的时候,阮瑞珠发现自己又“尿床”了。那一刻,他简直溃不成军。
第19章 秘密 “珠珠?怎么这么早起来啦?” “啪嗒!”木盆一个不小心被打翻了,阮瑞珠吓得跳脚,苏影眼疾手快,替他将木盆扶起来,才不至于水漫金山。 “......姨......”阮瑞珠都快把脸埋到水池子里了。苏影瞅了一眼木盆里的湿裤子,疑惑地说:“珠珠,你怎么这么早就在洗裤子呐。” 阮瑞珠猝然抓住木盆边缘,指甲抠着食指边缘,一副无助至极的表情,嘴巴张了又闭,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影也是无心说一句,她昨天和徐进鸿去参加商会聚会,没在家,今儿一早才回来,都没顾得上补觉。 “珠珠,姨去补会儿觉,你也去睡会儿,一会再洗吧。”苏影边说,眼神无意瞥了眼挂衣绳,她走过去,把挂在上头的裤子拿了下来:“广白又忘记收衣服了?” 阮瑞珠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 苏影将裤子抖了抖,刚要叠好,才发现也是阮瑞珠的。 “这是早上洗的吧,晒太久了。” 阮瑞珠的脸一下子血色褪尽,半白半青,许是真的太难看,让苏影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 “珠珠你怎么了?” 阮瑞珠又羞又尴尬,他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眼睛。苏影心里一沉,不由地拉住了他的手,凑近说:“到底怎么了?告诉姨,你别吓姨。” 阮瑞珠用力地咬了口嘴唇,那一下,差点把自己咬破皮了。他绞着手指头,声若纹绳:“....我....我尿床了......” 苏影半张着嘴,她很少有这种时候。半刻后,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不能吧,那床单也湿了?” 阮瑞珠以为苏影要责怪他,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弄脏床单!只有裤头.....只有那儿......” 苏影快速地眨了眨眼,说话声调都有些不稳:“昨天早上也......?”阮瑞珠欲哭无泪,眼圈在一瞬间就被逼红了,好像再多说一句,眼泪就能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苏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咻地比阮瑞珠还难看。但是她还是极力扯了个笑出来:“没事儿,珠珠,这不是病,很多男孩在这个年纪都会这样,你别担心呐!” 阮瑞珠原本通红的眼睛终于缓和了些。他急急开口说道:“哥哥也有过吗?” “.........”苏影脑子一片空白,她只觉着自己的嘴皮子在上下碰,说了些什么完全不知道。 “姨,您别告诉哥哥成吗?回头他又该笑话我了。”这一声,让苏影回过神来。她攥着阮瑞珠的手,用力揉了揉,又安慰了他一番后,才快步往卧房走。 她走得太急,险些被门槛给绊倒,她用力地睁了下眼,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情绪稳住。 “徐进鸿!徐进鸿!醒醒!别睡了!”苏影刚关上门,就急赤白脸地去喊躺在床上的徐进鸿。见喊不醒,情急之下,她抡起枕头狂扇徐进鸿的背。 “哎呦喂!”徐进鸿吓得差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苏影。 “干啥呀?!” “出事儿了!广白出事儿了!” “广白咋了?!”徐进鸿一下没了瞌睡,他见苏影脸色青白,冷汗霎时从后背冒出。 “我前面在院子里碰到珠珠,他......他梦遗了,大早上的在洗裤子。” “没了?”徐进鸿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影,苏影剜他一眼,声音都有点抖:“珠珠才十六啊,可咱广白都十八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在清早洗过底裤?” “十八!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搁别人,一天就得好几回了。你看咱家广白,啥事没有。” 徐进鸿咳了几声,抬手搓了下脸,压低声音道:“也不一定吧,讲不定是咱们没看见呢?” “不可能。”苏影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一次都没看见过,而且我也从来没在他的床单上发现过痕迹,就连床头上也什么都没有。” “不能吧.....咱儿子人高马大的,模样也好.....” “人高马大有什么用,模样好又有什么用,该使力的地方使不上力。”说着说着,苏影竟觉着鼻头一酸,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徐进鸿见状,也一下慌了神。他搂过苏影,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苏影的背:“你别急啊,讲不定是误会呢!咱可以请佟大夫来家里,给孩子瞧瞧。” 苏影推了徐进鸿一把,嗔怒道:“亏你想得出来,孩子不要面子啊?万一要真有什么问题,你还要不要他做人了?” “那怎么办?” 苏影揪着手指头,眉头紧得像解不开得结,她咬了咬牙说:“就说是请来了大夫给咱们体检,咱们都检查一下,这样他能放松点。不能找佟大夫,他一直在咱家坐堂问诊,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给广白查出毛病来,往后广白还怎么面对他,我受不了孩子遭这罪。” “行,都听你的。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 “我觉得不至于吧,不可能我生不出,捡来的儿子也生不出吧?这....不是亲生的,也能像啊?”徐进鸿话音刚落,就被苏影打了手。 “闭上你的乌鸦嘴!呸呸呸!” 徐进鸿赶紧学着那样子“呸”了好几声。苏影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心情明显低落了不少:“广白本来也不爱说话,啥都憋在心里,有时候,我也真是担心得很。” “咱广白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内向,不擅长表达,但他很懂事,他心里都有数。” “我知道.....唉。”最后都归于一声叹息,苏影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脑海中逐渐浮现初遇徐广白的那天。 那是个雪虐风饕的夜晚,当天正值腊月二十七。苏影正往家赶,雪积得太深了,她一挪动,脚就会陷进雪堆里。 “还给我!”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苏影不打算理会,又加紧了脚步。 “咚——咣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空,听得人心惊肉跳。苏影不得不顿住了动作,接着又是一连串让人不寒而栗的敲打声,争吵声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断了气。 苏影吞了下口水,紧张地回过头去,只见雪地里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一动也不动。 “喂!站住!”一旁有抹身影迅速窜过,苏影厉声呵斥,可那小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儿就看不见了。 “.......”她只好蹲了下来,那个小孩满头是血,血洇到雪地里,成了一条无尽的河。 她怛然失色,根本不敢碰,那孩子穿着一身很破的衣衫,嘴唇冻成紫黑色,鼻翼翕动,呼出一口白气。 “.......救救我。” 苏影的心像被一只手提了起来,拧得她发紧。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火速解开大衣的扣子盖到孩子的身上,再弯下腰径直把人抱到怀里。 她吃力地抱着孩子,每奔一步,脚就陷得更深,怀里的人正不断地往下滑,她就再提一口气,把人捞起。 “别睡,孩子,别睡着了!”她不停地喊着他,同他讲话,一面拼了命地往医馆跑。 她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紧迫,每分每秒都快得让她颤栗。 “佟大夫!佟大夫!开门啊!”苏影扯着嗓子嚎叫,她拼尽力道拍着门,把手都砸红了。 “徐太太?!这是怎么了?” “快快快!快救人!”苏影连口气都顾不上匀,就先挤进屋里。 “怎么回事?”佟大夫帮着把人放到床榻上,苏影刚要抽回手,却被捉住了。 “......”孩子耷拉着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他虚虚地看着苏影,用仅剩下的一点力气抓住苏影的手:“........娘......” 苏影怔然,直到抓住她的手渐渐滑落,她才恍然。她半蹲在床榻边,包住那双瘦骨嶙峋的小手,使劲搓热:“娘在这儿呢,宝儿,娘在呐,你别睡啊!” 佟大夫麻利儿地处理起伤口,他轻轻抬起孩子的后脑勺,同时轻声安抚苏影:“还好,没有伤着后脑勺,只是伤了前额,伤口比较深,所以看着渗人。” 苏影紧绷的身体终于在一刻得以松懈,她仍然搓着那双手,时不时地放到嘴边呵口气。 “您在哪儿遇见他的?”佟大夫收起剪刀,又替苏影倒来一杯热水。 “谢谢。”苏影接过,却没喝,而是拉过孩子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捂着手。 “就街口桥。” “那儿确实乱,每天都有人在那儿打架。这孩子,我看着最多五六岁,也是可怜呐。”苏影替孩子掖了下被子,把他露在外头的手臂轻轻地放到被子里。 “啪嗒。”窗户被劲风吹掀了,也中断了苏影的回忆。 跳丸日月,当初那个孱弱弱小的小孩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第20章 噩耗 又一日晨光熹微,阮瑞珠睁开眼时,徐广白还没醒。而自己则趴在他胸口,四肢都紧扒着。他想看看今天有没有尿床,于是偷偷摸摸地扭着身体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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