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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但你一个人不方便换呐,我帮你......”说罢,又假意伸出手,吓得徐广白死死地攥住裤腰带。 “珠珠!”徐广白简直困窘之极,他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脸颊和烧红的炭一样,碰一下都能把手烫伤。 “那好吧。”阮瑞珠拉长了声音,转过身慢吞吞地往门口走。 “我饿了,想吃牛肉饼,哥哥。” “一会儿给你做成吗?”徐广白忙不迭问,也顾不上左支右拙了。 “好。”阮瑞珠又笑盈盈了,抱着衣服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徐广白吁了口气,身上都跟着出了一身薄汗,他抓住衣服扯了扯,企图能送一些凉风来。怎么这么能闹腾?徐广白在心里嘀咕,但又完全不讨厌。有时候又软乎乎地朝自己说些傻话,心一软,就什么都想答应他。阮瑞珠那张漂亮的脸又一闪而过,徐广白觉得更热了。 送走了宫千岳。阮瑞珠就端着一个大木盆坐到厨房门口,依着小板凳坐下,他挽起袖子匍匐在搓衣板上,抓着徐广白的长衫仔细地洗起来。 “珠珠,我把洋葱切粉碎,少放一点,一点不放就不香了,行吗?”徐广白隔着墙朝外头喊,这段时日的相处下,他也留心记下了阮瑞珠的喜好,虽然是个贪吃鬼,但也有不爱吃的东西。不太能吃辣,吃得稍微辣一点,唇珠子就会红肿。 “行!”阮瑞珠应了声,十指浸到水里,泡泡倏地飘起。 “滋啦——”塞满肉馅的饼贴着锅边滑入油中,徐广白持着筷子,把饼翻来覆去地煎,等煎成金黄色,再从锅中捞起。 阮瑞珠察觉到有一束阴影笼罩下来,牛肉饼的香气一阵阵地勾动着胃口。 “珠珠,我先做了一个,你尝尝咸淡,不够咸我再调。”徐广白把碗筷递给阮瑞珠,阮瑞珠把身体挺直了,却没伸出手。 “你喂我。”他说得理所当然,徐广白刚淡下去的红脸又蹭地冒了火,就连耳朵尖都蒙了红色。他啊了声,踌躇着没动。 “我在给你洗衣服呢,腾不出手呀。”阮瑞珠的手还泡在木盆里。湿漉漉的手背上还沾着泡沫。徐广白这下没话说了,他夹起牛肉饼喂到阮瑞珠嘴边,还不忘小声提醒他:“很烫,你小心点吃。” 阮瑞珠眼巴巴地盯着徐广白看,徐广白被他瞧得十分赧然,一双眼睛紧盯着牛肉饼,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好吃吗?”他有些紧张地问。阮瑞珠慢条斯理地嚼了好两口,突然一皱眉头:“好像有点淡。” “是吗?”徐广白顿时如临大敌,阮瑞珠冲他努努下巴:“我觉得是,你尝尝?” 徐广白想也没想就着阮瑞珠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咸淡正好,但是他又有点不确定,于是又吃了两口,趁着他咀嚼的档口,阮瑞珠倾身,几乎贴上他的脸。 “你觉着呢?哥哥?” “......我觉得好像正好,不过你想要咸一点的话,我再去放点盐。” “你再喂我吃一口,我再回味下。”阮瑞珠朝他张开嘴,徐广白又喂给他,结果连带手指都被嘬了去。 “!!”徐广白差点一下子弹起来。 “不淡,好像是正好。”阮瑞珠舔了舔嘴唇,露出餍足的表情,他半眯着眼睛,突然哧哧地笑出来。 “珠珠!”徐广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骤然面红耳赤,阮瑞珠立刻抛下木盆就窜逃,一边灵活地跨过板凳,一边不忘回头冲徐广白挤眼:“大笨蛋!” 徐广白哪里追得上他,手指上还残留着湿度,红晕占着整根手指,他不由地蜷了下,浑身都发烫起来。 日落西山,烈头终于消去,带来几缕清风。阮瑞珠懒懒地陷在竹编的秋千椅上。他换了身白色的棉麻制的衣裤,衬得皮肤愈发嫩白。两条细腿轻轻地晃,鞋底堪堪地擦过地面。 “珠珠。”徐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阮瑞珠没睁开眼,只用鼻腔哼出一声当作回应。 “吃点西瓜吧。”阮瑞珠这才掀开眼皮,徐广白把半个西瓜给他递去,刚触到,他不免惊喜:“居然是冰的!” 徐广白抿嘴笑了下:“嗯,我用网兜把西瓜罩住,在放到井水里,过几个时辰再捞出来就是凉的了。” 西瓜是宫千岳来的时候送的。瓜瓤红通通的,嵌着芝麻大小的籽,瓜香隐隐约约透出来,阮瑞珠抄着勺子挖了一大勺,却没送到自己嘴里,而是喂给徐广白。 “你自己吃。”徐广白摇头闪躲,阮瑞珠不依不饶,继续把勺子往前送,似乎他不吃一口决不罢休。徐广白被他缠得没法子,只好张开嘴含到嘴里。 “甜吗?”阮瑞珠这才眯着眼睛露出笑来,他盯着徐广白的脸,偏偏自己不尝一口,先要听他怎么说。徐广白胡乱地点头,脸又莫名地染上了红,幸好西瓜够冰,能降温,不至于让脸烧上火。 “坐这儿吧,哥哥,能瞧见茉莉花。”他们坐在院子里,院外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成团的洁白花朵拥簇在一块儿。徐广白瞧了眼秋千椅,似乎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他犹豫一下还是推了下轮椅:“我就坐这儿好了。” “坐这儿看不见花呀,你说说,东面那棵树上有几株茉莉花呀?”阮瑞珠伸手一指,徐广白伸长脖子探,过一会儿他说:“四朵。” “不对!是五朵!右边那朵后面还藏着一朵,你没看见吧?”阮瑞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错,扬着下巴沾沾自喜,徐广白又不得不歪了下身体,才勉强看清他说的那朵小花。 “快坐过来吧,坐那儿能看见啥?”阮瑞珠又拍了拍身侧,嘴唇被西瓜汁浸润过,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徐广白彻底无言以对,嘴唇嗫嚅两下,还是蹦不出一个字。他对这只小狐狸完全束手无策,一贯被戏耍,下一次又会傻傻地再一次踏入陷阱中。 徐广白的腿相比最初已经好了许多,他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阮瑞珠朝他伸出手,让他借力挪至秋千椅旁。 秋千椅因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往下沉了一下,徐广白呼了口气,右侧立刻被阮瑞珠填满,俩人几乎是肩贴肩,腿贴腿。阮瑞珠穿着一条白色的背带裤,露出大片肌肤。因为近在咫尺,他的大腿挨着徐广白。
第84章 冰糖 徐广白不自觉地咳了一声,觉着喉咙发紧,手臂不自然地绷紧了,尽量不贴着阮瑞珠的。 “茉莉花虽然也很漂亮,但我还是最喜欢小山坡上的小黄花。”阮瑞珠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树,忽而感慨。 “小黄花?” 徐广白的这声疑惑让阮瑞珠回过神来,眼底逐露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可这一瞬而过的表情,还是被徐广白捕捉到了。 “嗯,不是什么品种花,但很好看。等回头回了济京,我要再去小山坡上采一把,应该还能赶得及。”阮瑞珠又恢复了方才狡黠顽劣的笑,他抱着西瓜,低头又舀了一大口,两个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 徐广白敏感地察觉到这可能和自己有关。他缩了下手指头,企图努力回忆,但还是无果。这么久了,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一些零星的碎片偶尔会在脑海里闪回,但也没有太大意义。至于他的过往,他几乎是一无所知。可阮瑞珠也没有和他说太多。 他就这么有些稀里糊涂地跟着阮瑞珠生活了那么久。奇怪的是,竟也一点都不心慌。俩人的日子如细水,一蔬一饭,慢慢在消除徐广白内心的恐慌。虽然这只小狐狸偶尔太顽劣,撒起娇来让他无力招架,很多时候,他都手足无措。但有阮瑞珠陪伴的日子,徐广白经常觉得心安。 “......等回去了,我陪你去小山坡。”徐广白有些讨好地说,阮瑞珠握着勺子的动作一顿,他猝然抬头,失落一扫而空:“真的?” “嗯,说话算数。” 阮瑞珠笑逐颜开,即刻伸出手勾住徐广白的脖子,三两下半躺到他怀里。 “......欸!”徐广白惊呼一声,可已经晚了。阮瑞珠已经枕着他的大腿,懒洋洋地躺下了。 “诶呀,真舒服!”阮瑞珠发出喟叹,他甚至用脸蛋蹭了下那结实的大腿,面颊朝着某个方向,睫毛因眨眼的关系,纷乱交错。 徐广白如坐针毡,一瞬间连呼吸都不会了。稍微动一动嘴皮,就如鲠在喉。他搭好阮瑞珠的肩膀,企图把人扶起来,结果手刚搭上去,就听见一连串的哀嚎:“别动我!别动我!西瓜要掉下来了!” “......”徐广白被他吓一跳,手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阮瑞珠扶住西瓜,慢慢递给徐广白:“搁那儿吧,我吃饱了。”徐广白接过去,碍于伤腿,他也不太能动。只好如雕像般钉在原位,他被蹭得浑身痒,尤其是腿部,仿佛有个钩子在挠着皮肉,一动一碾,都能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坐起来看吧?珠珠?”徐广白垂眸,双手垂在身侧,问得生硬。阮瑞珠把两条腿搁到秋千椅的扶手上,彻底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徐广白同他讲话的时候,不慎瞥见了,目光窜逃得飞快,似乎再多看一眼,脸颊就要烫得起火了。他也觉得自己奇怪,明明都是男人,怎么看一眼就仿佛被火灼了,眼皮都跟着发抖。 “这样也能看,我脖子酸,让我躺躺嘛。”阮瑞珠轻轻地晃了下腿,他仰脖,干净的衬衣勾勒出纤细的颈脖,因为这闷热的天气,薄汗黏在肌肤上,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跟着滑动。 徐广白觉着前胸后背都发了汗,分明夜里要比白天更凉快些的,可徐广白却觉着此刻要燥热得多。他深吸一口气,想透透气,可枕在他身上的人完全置身事外,忽然,抬起手拉过他的手掌。 “生命线好长,而且好清晰。说明哥哥你身体好,会长命百岁呢。”阮瑞珠探出食指,沿着徐广白的拇指划向食指。阮瑞珠的指甲修剪整齐,但滑在掌心上的时候,还是有一股微痒。徐广白忍不住想缩回手,其实阮瑞珠抓得也不紧,若他真想拂开,那是很简单的事。可是手好像不听使唤,只会任由阮瑞珠攥着。 “让我看看这个,这里是感情线,嗯......纹路有断链,那说明,感情有波折,有坎坷。”阮瑞珠又沿着小指下方描摹。他忽而眉头一紧,面露难色。徐广白听他这么一说,心莫名往下沉了沉,一开口甚至有点着急:“怎么就有坎坷了?” 阮瑞珠盯着那条感情线思考良久,眉头紧蹙着,一脸凝重。末了,他叹了口气说:“可能是不能两情相悦吧,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了,或者是你们以前互相喜欢,但后面有一个人变了。” “怎么会不喜欢我了?!怎么就变了?”徐广白没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多焦急,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无稽之谈。心却像被提到了悬崖之上,在极度惶恐中摇摇欲坠。 阮瑞珠仰头,仍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他对上徐广白的眼睛,半真半假地说:“那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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