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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被他的黏糊劲儿冲得心软地不行,就着这个姿势一直到粥熬好。 粥熬得稠稠的,再配上老太太自个腌的咸菜,俞盼很爱吃,每天都能呼噜呼噜吃一大碗。 不过这次难得的,俞盼只扒拉了几口就放下勺子了,黏黏糊糊地要往沈砚舟大腿上坐。 沈砚舟第一次见他不爱吃东西,心疼坏了,抱着人哄着他吃,俞盼吃一口看一眼沈砚舟,眼里全是不舍。 不过即使是这样,俞盼也没跟沈砚舟说让他别走。 这让沈砚舟想起他刚去镇上读高中时,俞盼也是如此。 只是俞盼那会儿更小一些,不舍也表现得更加明显。 知道他考上高中,高兴。 知道要五天见不到沈砚舟,难过。 难过到一连几个晚上都抱着沈砚舟胳膊啪嗒啪嗒掉眼泪,枕巾都哭湿了几条。 哭完缓一下,摸摸看看沈砚舟,脑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摸着摸着又开始哭。 沈砚舟不说话哭得没那么厉害,一说话哭得更狠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外涌,跟水做似的。 那时有爸妈在,俞盼难受也能很快被哄好。 现在自己一走,家里就剩俞盼一个了,沈砚舟最忧心的是俞盼的吃饭问题。 好在有房东老太太,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应下这趟差。 沈砚舟颠了颠腿上的人,让他离自己更近些,侧头在他颈边慢慢亲着。 微微剌脸的胡茬跟蹭得人发痒,俞盼闷哼一声,缩了下脖子,想笑,但一想到得有半个月不能被沈砚舟抱,嘴角刚扬起来就垮了。 他只能将抱着沈砚舟的胳膊收得更紧。 两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沈砚舟瞅了眼时间,四点四十。 李宝山知道他在镇上住,说也算顺路,让他五点直接去货车经过的路口会合,不用大老远跑到厂里。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到那个路口走路大概要十分钟,现在出门到地方就差不多了。 “盼盼。”沈砚舟轻轻晃了晃腿,腿上的人没动静,他低头一看,俞盼已经睡着了,睫毛还沾着点湿意。 沈砚舟托着他的屁股站起来往卧室走,小心把人放到床上,掖好被角,等他拎起床边装着换洗衣服的帆布包时,裤腿被轻轻拽住了。 俞盼半睁眼,直直看着他,手攥着森*晚*整*理他的裤边。 沈砚舟弯腰握着他的手,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听话,我走了。” 俞盼的眼皮重得抬不动,只能用眼神追着沈砚舟,连眨眼都慢慢的。 沈砚舟看他这样儿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吮了一口。 俞盼嘴唇和他人一样,软软弹弹的。 嘴唇被什么软软热热的东西一触,待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俞盼震惊地瞪大眼睛。 拽着始作俑者裤腿的手倏地松开,脸也红透了。 - 谭明今年换了东家,不做运沙子石渣这行了,改运烟花爆竹,原因也简单,这边给得多。 一年忙活几个月,比运一年沙石挣。 春节一过人就能闲,其余时间给东家跑跑原料,没活干接点私活一样能挣。 李宝山特地跟他说了,路过镇上顺便接个人,是厂里派去学手艺的。 从山里出来,谭明扫了眼时间,在旺福路口边停下,揣了打火机下车打算抽根烟提神。 才下车,就看见街口那边有个青年往他这走过来。 “你叫沈砚舟?”这个点儿,背着包,谭明很难猜不出来,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开口问了一嘴。 “嗯。”沈砚舟点头。 谭明把烟盒开了,往沈砚舟面前一放,“来一根?” “不抽。” 谭明也不勉强,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两口才说:“行,你先上车,我过会儿就来。” 谭明这人挺自来熟,上车后嘴巴没停过。 沈砚舟不算很健谈的一个人,回个“嗯”也没耽误他聊天的热情。 也在聊天过程中,沈砚舟才知道,谭明父母早逝,留下一屁股债和现在这辆卡车。 办完爹妈的丧事,转头找邻村老司机学了三天,就敢开着他爹那辆卡车去拉货了。 谭明讲到这儿是自己也笑,“当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烂命一条。” 他占了身高的优势,十五六岁长得人高马大,穿上他爹的衣服,往驾驶座上一坐,谁来问都说十八。 有的老板倒是知道,但他便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砚舟放在膝盖的手紧了紧,他懂这种“便宜”的份量,无非是拿命换钱。 “拉货这行,风里来雨里去,”谭明语气沉了沉,“但能挣钱,爹妈走时我弟才七岁,得靠我养着。” 说到弟弟,谭明叹了口气,“我弟这玩意儿在学校就是个刺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 听到这儿,沈砚舟心里猛地一动。 一想到上学,沈砚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俞盼听不见的那两个月。 谭明见他盯着窗外走神,问他:“想啥呢?脸都绷着。” 沈砚舟回过神,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我弟了,跟你弟年纪差不多。” “那你弟肯定比我家那个省心,”谭明嗤笑一声,“这死孩子上次把老师黑板擦给扔沟里,老师直接上门找家长。” 沈砚舟忍不住勾起嘴角,俞盼在学校不惹事,只是上课爱睡觉。 特别是数学课。 转念一想,沈砚舟又有点糟心,吃饭上他拜托老太太看着,但在家里是俞盼自己一个人。 大概是家长总有些毛病,沈砚舟总怕俞盼喝水烫着,烧水没看好火烫着,晚上睡觉踢被子冷着。 一路想着这些事儿,不知不觉就到了江市。 比预想中快,八点刚过,货车就拐进了厂区停车场。 沈砚舟拿着李宝山给的推荐信下车时,谭明一边解车棚绳子,边冲他喊:“有事儿找我,厂区东边那排平房,我住第三间。” 沈砚舟应了声,往办公楼走。手续办得很快,负责人看了推荐信,没多问就给了套深蓝色工装。 宿舍是八人间,里头住了六个人,都穿着常服,边上放着套和沈砚舟手上一样的蓝色工作服。 见他进来,有人抬了抬眼皮,有人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沈砚舟扫了一眼墙上的作息表,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中间休息俩小时。 他把帆布包往空床上一放,心里又忍不住想俞盼这会儿回笼觉睡醒了没,天气湿冷,有没有好好穿衣服。 - 沈砚舟去江市的头一周,俞盼白天的生活和平时差不多,每天练练字,帮老太太打扫一下楼道卫生,整理院子里的杂物。 剩余的时间坐在屋里看书,看累了就抱着膝盖盯着空床发呆。 晚上也是早早睡了,只是半夜总会莫名醒好多次,每次他下意识伸手摸摸旁边才想起来沈砚舟走了。 他们来白溪镇转眼也待了两个月,家里带过来的书早看完了。 沈砚舟后来也给他买了三本书,这几天没事干,俞盼一周就把剩下的两本看完了。 把书放好,俞盼走到窗边。 这两天天气挺好,没怎么下雨,又恰逢镇上集市。 俞盼坐在窗台边盯着底下的街道看了好一会儿,发了半晌呆才转头看挂在墙上的小钱袋。 自从给沈砚舟买了自行车,小钱袋就瘪下去了。 想到这,俞盼揣着他的小钱袋下楼。 镇上集市很热闹,吆喝声,小孩儿的哭闹声混在一起。 俞盼沿着街边慢慢地走,他主要是想看看,有什么自己也能干的行当。 在溪山村,他会编竹篮大竹筐,因为用料扎实,编得又紧,收山货的老板挺乐意买他编的东西,偶尔村里也会有人找他买。 可现在在白溪镇,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们村里山头多,对于山上的东西,除了果树这些,竹子长得又快又多,大家都是随便砍的。 白溪镇不一样,俞盼见过有人卖竹子的,竹子能卖钱,这样一来就别说进山砍竹子了。 但俞盼总觉得得做点什么,他们来这儿已经花了很多钱了,沈砚舟平时不说,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这里的工作比溪山村要累很多。 在溪山村时,沈砚舟下工后是能陪他玩好一会儿的,看书也好,和他说话也好,总是有时间的。 现在下了工回家就洗澡,洗完躺床上没翻两页书就累得睡着了。 俞盼一边想着,一边走,突然看见街边一家修鞋的小摊。 他蹲在边上看修鞋师父用锥子在鞋底扎孔,手腕一转就穿好了线。 ……想起来自己连针都穿不利索,俞盼默默站起身走了。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楼下的书铺。 书铺装修得很好看,一扇半面墙高的玻璃窗,里边陈列着八个大书架,边上还摆着一排座椅。 灯光打在桌上泛着淡淡的黄,看起来很温暖。 也就是装修得太好了,平时进去看书的人很少。 人们下意识的想法,装修好的地方东西就贵,说实话也贵。 刚搬进来时,俞盼就很期待楼下的书铺,后来沈砚舟也带他进去看过,他一点期待都没了。 是真的贵,里边最便宜的书都要两块钱。 俞盼看着大玻璃窗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书铺里很安静,只有柜台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他从来没有自己来过,都是沈砚舟带他来的。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爷爷,正趴在柜台上写东西,笔尖划过稿纸,发出沙沙声。 俞盼没敢打扰,走到书架前,看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书籍。 “想看就拿下来看。”老爷爷忽然抬头,冲他说,“边上的座位可以坐。” 俞盼有些忐忑,从兜里掏出小本子,飞快地写:“我不买书也能坐吗?” “坐呗,我也没一定让你买啊。”老爷爷冲他笑了笑,接着低头写东西。 俞盼感激地朝他鞠了一躬,小心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不算很厚的《地区杂谈》,坐在边上的座椅翻看。 看一半时,俞盼突然想起没跟老太太说自己出来了。 再一看时间,恰好六点整。 过会儿就能吃饭了。 沈砚舟走的这几天,老太太怕他孤单,吃饭时总会拉着他说很多话,还会上楼喊他吃饭。 俞盼经历过一次,觉得很不好意思,之后都是提前下去,吃完饭也会帮忙洗碗擦桌子。 他把书放回书架,走到柜台前想跟老爷爷道别,却看见柜台上摆着好几张稿纸,上面写满了字,老爷爷此时正往信封上写地址。 俞盼知道这是什么,他在书上见过,有些作者会在出版题记那自己投稿的经历。 但投稿具体是怎样一个流程,俞盼不是很清楚,犹豫了好一会儿,俞盼在本子写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写这个…可以挣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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