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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谭白,他在学校跟人打架被老师送回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谁能想到现在居然成了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请柬是俞盼研究生毕业那会儿收到的,新娘俞盼也见过几面,是个笑起来特别温柔的姑娘。 婚礼在郊区,办的是户外婚礼。从他们家开车过去得花不少时间。俞盼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往后倒退的街景,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沈砚舟握紧了他的手,“嗯”了一声。 婚礼是现在流行的西式风格,现场来了很多人,热热闹闹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连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现场有专业的策划团队在打理,谭明这个当哥哥的反而不算太忙,还有空溜过来跟他俩聊几句。 俞盼和沈砚舟坐在宾客席里,看着谭白在台上,从新娘父亲手里郑重地接过新娘的手,听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念结婚誓言,然后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 一直以来,俞盼都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心意相通,是日常生活中的陪伴。 他和沈砚舟早就拥有了最核心的东西,那些外在的仪式,他以前从不觉得是必需的。 毕竟,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演给谁看,也不需要向谁证明。 可是当婚礼进行曲悠扬响起,当新郎新娘在漫天飘落的彩带和花瓣中,在所有宾客的注视和祝福声中,紧紧拥抱,亲吻的时候,俞盼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触动了。 那感觉不是强烈的渴望,更不是对自己现状的不满,更像是…在欣赏一处绝美风景时,心里会自然而然地发出赞叹,随之而来的是一丝丝轻飘飘的,几乎抓不住的羡慕。 羡慕这种可以坦坦荡荡摆在阳光下,被所有人毫无保留祝福的时刻。 俞盼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砚舟,发现沈砚舟也正看着他,眼神还是那样沉静温柔,好像总能看穿他心里所有细微的波动。 是啊,他们向来都这么了解彼此。俞盼对他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与沈砚舟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晚上,两人洗过澡,相拥着躺在床上。沈砚舟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低声问:“今天在婚礼上,是不是想什么了?” 不可否认,那种特定的形式所带来的氛围,确实有它独特的感染力。但是他和沈砚舟之间的爱,早就超越了任何需要外在证明的阶段。 它存在于每一个一起醒来的清晨和互道晚安的夜里,他们拥有彼此,这就足够了 俞盼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手臂环住沈砚舟的腰,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看着那个场面,觉得挺美好的。他们很幸福,我们也很幸福。” 沈砚舟吻了吻他的额角,“嗯,我知道。我们很幸福。” - 跟科班出身的导演和编剧比起来,俞盼心里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自由。 时间上自由,经济上更自由,不用为了拉投资看那些煤老板,投资商的脸色,也不用迎合他们的喜好。 早在他决定走这条路时,沈砚舟就说过:“只管做你想做的,其他的有我。” 这话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真切切让他能心无旁骛地投身创作。 研究生毕业半年后,俞盼的第一部独立电影剧本,连同详细的分镜脚本,终于全部打磨完成了。 厚厚的一沓稿纸,承载着他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也就在这一年,他正式注册了自己的工作室,也算是老板一个了。 剧本还是扎根于他熟悉且钟爱的市井烟火气,讲的是一群小人物在时代变迁中的悲欢离合。 从前期取景,组建班底到挑选演员,俞盼全程亲力亲为。 他选演员不看名气,只看眼缘和是否贴合角色,甚至用了好几个戏剧学院还没毕业的新人。 有个叫白初的年轻女孩,试镜时紧张得台词都说不利索,但俞盼看中了她眼神里的那股韧劲儿,像极了他剧本里那个不服输的女主角。 他耐心地给她讲戏,一遍遍陪她对词,直到她慢慢放松下来,找到感觉。 “别怕,你就当自己是她,把她的故事说出来就行。”俞盼这么跟她说。 这种全身心投入,直接导致俞盼比掌管着偌大公司的沈砚舟还要忙。 过了年,电影正式开机,他更是开启了日夜颠倒的模式。常常是天没亮就出门,晚上不一定能回家。 沈砚舟看在眼里,却从不阻拦,他的盼盼是在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 家里阿姨变着法子煲汤,沈砚舟成了专职司机和送餐员,只要不加班,晚上一定会去片场接他。 沈砚舟第一次去探班时,场面还挺有意思。大家都猜俞导家境应该不错——工作室在京市黄金地段,设备也都是顶好的,但从没听他说起过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 当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在片场外围,沈砚舟提着保温桶和一袋子热饮点心下来时,不少工作人员都偷偷交换着眼神。 “俞导,有人找!”场务喊了一嗓子。 俞盼正盯着监视器看回放,闻声抬头,看到是沈砚舟,脸上顿时就漾开了笑,刚才还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小跑过去,接过沈砚舟手里的东西,“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结束了,过来看看你。”沈砚舟抬手拂掉他沾在衣领口的一点灰尘,“给你带了汤和点心,趁热和大家分一分。” 俞盼笑着点头,转身招呼大家:“来来来,休息一下,我哥带了吃的喝的,大家自己拿啊!” 众人道着谢围过来,视线在俞盼和沈砚舟之间不着痕迹地来回打量。 这两位,一个清俊温和,一个沉稳矜贵,就是站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眼尖的瞥见沈砚舟手上戴着的腕表,心里暗暗咋舌,但也只是心里猜测,没人会没眼色地去打听。 等大家散去吃东西,沈砚舟才低声问俞盼:“累不累?” 俞盼捧着保温桶,喝了一口鸡汤,满足地眯起眼,“还好,挺充实的。” 他拉着沈砚舟走到监视器前,给他看刚才拍的片段,“你看这条,白初的情绪特别对,一遍就过了!” 沈砚舟对电影拍摄是外行,但他看得懂俞盼眼里的光。他认真地看着屏幕,然后点点头,“嗯,很好。” 他夸的不只是画面,更是俞盼的状态。 这样的探班后来又有过好几次,有时沈砚舟来的时候,俞盼正在给演员讲戏,神情专注,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导演气场。 这时候沈砚舟就会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着,视线始终跟着他转,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拍摄过程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乐趣,俞盼很享受和团队成员一起碰撞想法,解决难题的过程。 三个月的拍摄期转眼就过去了,当最后一个镜头定格,俞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创作完成的满足感。 影片进入后期剪辑阶段,俞盼又泡在剪辑室,成片出来后,第一时间请季老师把关。 季老师看完,提议他把影片送去意大利的一个知名电影节试试水。 等电影后期制作全部完成,并顺利提交电影节后,俞盼那根绷了快半年的弦,总算是能彻底松下来了,开始了一段吃饱睡,睡饱吃的悠闲日子。 在一个周五晚上,沈砚舟下班回来,见俞盼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换台,便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遥控器,揉了揉他脑袋:“明天周末,带你去个地方,放松放松。” “去哪儿?”俞盼仰头问。 “京郊那边有个不错的钓场,环境清静,顺便去呼吸下山里的新鲜空气。” - 第二天,天气晴朗,沈砚舟亲自开车,不到两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钓场坐落在一片山坳里,水面开阔,四周绿树成荫,比市区安静太多了。 他们小时候在溪山村,也常跟着大人摸鱼捉虾,对水边活动并不陌生。 沈砚舟显然是做了准备,渔具、饵料、折叠躺椅、遮阳伞一应俱全。 俞盼就跟在他身边,看着沈砚舟调试鱼竿,挂饵,打窝,觉得挺新奇,“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前两年应酬来过几次,觉得挺能静心。”沈砚舟说着,把一支调试好的鱼竿递给他,“试试?很简单,看着浮漂动了就提竿。” 俞盼学着他的样子坐下,起初还有些耐不住性子,探着头东看看西看看的。 沈砚舟也不说他,过了一会儿,俞盼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他下意识一提竿,感受到水下传来的力道,立刻兴奋地叫起来:“哥!哥!有鱼!有鱼!” 沈砚舟从身后半环住他,覆上俞盼握着鱼竿的手,帮他一起稳住力道,“别急,慢慢来,顺着它的劲儿溜一溜……” 在沈砚舟的指导下,俞盼终于把一条扑腾得贼欢实有劲儿的鲤鱼提出水面。 “哇!这么大!”俞盼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沈砚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帮他取下鱼钩,“嗯,开门红,盼盼很厉害。” 中午他们就在钓场附带的农家院吃饭,吃的自然就是俞盼钓上来的那条鱼。 鱼被做成了一鱼两吃,鱼头炖汤,鱼身清蒸,俞盼吃得特别香。 沈砚舟给他盛了碗鱼汤,“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下午,俞盼没了最初的兴奋劲,也不再执着于一定要钓到鱼。他放下鱼竿,坐在折叠躺椅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哥,我觉得这里好像一个地方。”俞盼忽然说。 沈砚舟坐在他旁边,“白溪镇?” “对!”俞盼看着远处的山林,“要是附近有种黄瓜的老伯伯就更好了。” “就想着吃。” “这叫人以食为天!” … 回去路上,俞盼照例在车上睡着了,沈砚舟调好空调,为他盖好薄毯。 看着俞盼的脸,沈砚舟心想下次或许可以计划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多待两天。 毕竟对沈砚舟来说,他最大的成就,就是能为身边这个人撑起一片天地,让他可以安心追逐梦想的同时,也能随时停下脚步,享受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光。 晚上回到家,俞盼兴致勃勃地跟阿姨讲自己钓到的鲤鱼有多大,沈砚舟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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