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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能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的家”的底气。 宋勤是个精于计算的人,在房市没有彻底沉底之前,买房子这事他不会考虑。 但他不会再被任何人左右。 “我的事,你不用管。”宋勤转过身,将话题拉回正轨,不给蔺承东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我们来谈谈试睡舱的宣推方案。” 蔺承东看着宋勤那张写满了“拒绝”和“距离”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宋勤一旦决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蔫蔫地叹了口气,像只被拔了毛的鹦鹉:“行,勤哥,你说。” 但宋勤的方案,他越听脸越白。 在雪山顶上临时固定的太空舱里住一晚,进行全程直播? 蔺承东虽然不恐高,但一想到那悬空的透明舱体和底下深不见底的雪谷,腿肚子就有点转筋。 “勤哥,我……我有点害怕。” 宋勤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动了一些,耐心解释道:“别怕,全程拍摄时长会压缩在两个小时以内,我会一直在旁边盯着。” “你能陪我一起进舱里吗?”蔺承东抓住救命稻草,“我一个人不敢。” 一个太空舱内部空间大概在二十二平米,一张大床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照顾到。 换句话说,蔺承东要是出了事,他宋勤也别想活。 宋勤几乎没有犹豫:“可以,我陪你。” - 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宋勤就到了教编组办公室。 他特意挑了件烟灰色的高领羊毛衫,不薄不厚,正好能把那晚恶战留下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都过去好几天了,锁骨上那几处伤口尤其深,现在还泛着青紫,不小心碰到都抽着疼。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扯了扯领子,确保万无一失。 说是七点到,结果他掐着点推开偌大的会议室门时,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会议长桌的最上首,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 一股浓郁的香气飘过来,宋勤闻了一下,是锡兰。他讨厌锡兰,觉得那味道霸道得像个不请自来的推销员,带着一种令人不爽的侵略性。 这杯茶就是个信号。宋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什么教编组的研讨会,这是盘丝洞。 贺谨逾这个老狐狸,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没动那杯茶,转身就想走。他宁可在楼下喂半小时野猫,也不想跟贺谨逾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来都来了,走什么?” 里间办公室的门开了,贺谨逾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换下了老气横秋的灰色棉麻,穿了身更年轻的深蓝色休闲运动装,头发柔软地垂着,没戴眼镜,那张斯文俊雅的脸少了点教授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得找不到一丝破绽。 “我跟他们说九点再到,想着你可能会早来,我们可以先聊聊。”他指了指那杯茶,“特意给你泡的,尝尝看。” 聊聊?聊你仙人板板。哪条不要脸的老狗给他发信息说是【七点】? 宋勤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拉开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跟贺谨逾隔了八丈远。 “贺sir,我就是个打工的,您有什么指示直接说,不用这么客气。” 贺谨逾也不恼,自己走过去端起那杯茶,慢条斯理地踱到宋勤面前,把杯子放在他手边。“不是指示,是关心。宋勤,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宋勤眼皮都懒得抬。“挺好的,吃得香睡得着,一天能见八个客户,好得不能再好了。” “是吗?”贺谨逾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他,“那天在浴室,你吐了。是觉得我恶心?” 来了,正题来了。宋勤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僵。 “您想多了。”宋勤面不改色地胡扯,他现在撒谎连草稿都不用打,“我就是那天晚上烧烤吃坏了肚子,肠胃炎,跟您没关系。” 贺谨逾笑了,那笑声很低,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听着格外清晰。 “肠胃炎?宋勤,你知道什么是‘认知失调’吗?” 他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标准,带着一股学者的循循善诱。 “当一个人的行为和他根深蒂固的认知产生剧烈冲突,而他又无法合理化这种冲突时,身体就会用一些极端的方式来表达抗议。比如,呕吐。” 宋勤听着这套头头是道的分析,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狗日的,把耍流氓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文化人。 “你从小接受的教育,你对自己的定位,都告诉你,你应该喜欢女人。 所以,当你的身体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时,你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它判定这是一种‘错误’,一种‘病态’,于是下达指令,让你用最激烈的方式‘排异’。” 贺谨逾盯着宋勤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吐的不是烧烤,宋勤,你吐的是你自己的欲望。” 宋勤终于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他招牌式的嘲讽笑容: “贺sir,我是来开会的,不是来上心理辅导课的。您要是对精神分析感兴趣,可以去找弗洛伊德聊聊,我没时间奉陪。要是九点才开会,我先下去买个早饭。” 说着,他推开椅子就要站起来。 贺谨逾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里那点温和的笑意慢慢褪了下去。
第103章 没有精英,只有疯子 宋勤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一声声,像是要撞碎胸骨。 贺谨逾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宋勤,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火,温文尔雅的面具碎得一干二净。 “你什么时候,才能直视自己的需求呢?”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承认,才是病。”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了宋勤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宋勤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都被迫扯向他。 他另一只手立马拎起拳头,再次对准贺谨逾的颧骨砸去。 贺谨逾侧过脸避开宋勤的拳头,掼着他向后退。 手腕被贺谨逾攥得生疼,宋勤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抗议。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手劲儿能大到这个地步。后背撞在墙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放开!你他妈疯了!”宋勤奋力挣扎,屈起膝盖就想往贺谨逾身上顶。 他受够了!受够谁特么都能往他脸上踩一脚的这种感觉。 尤其是在他底子被彻底扒开的时刻。 贺谨逾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反抗,侧身轻易躲过。 他也彻底不要体面了,语速越来越快:“很好,你是找这么多保护伞来对付我,是吗?” 他能接受他的小娇妻逃到了别人的怀里。 “关你屁事!”宋勤暴怒。 贺谨逾怒极反笑,斯文皮囊被扯得像个怪诞的小丑笑容,“哈!对,不关我事。” 宋勤的火气也彻底被点燃了。 “滚!”他吼了一声,趁着贺谨逾分神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手肘狠狠地撞向贺谨逾的肋骨。 贺谨逾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宋勤的反抗会这么激烈。 他吃痛地松了松手,宋勤立刻抓住机会,从他的钳制下挣脱出来。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什么顾问,什么精英,这一刻全都滚他妈的蛋。 斯文的办公室彻底沦为了原始的角斗场。 宋勤的拳头没什么章法,但胜在够狠,专往贺谨逾身上招呼。 贺谨逾被激怒,也不再留手,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从墙边滚到桌边,又从桌边缠斗到巨大的书架旁。 “砰——哗啦——”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身体撞上了那面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 整个书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厚重精装书和成堆的文件,像是失去了支撑,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精美的书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纸张漫天飞舞,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动作都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上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贺sir?您在里面吗?我刚才好像听到好大的声音。”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是教务处的某个老师。 贺谨逾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冷静。 他松开揪着宋勤衣领的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歪七扭八的休闲服,然后用一种沉稳到听不出任何异常的语调,对着门口回应道:“没事,李老师。书架没放稳,倒了,我正在收拾。” 宋勤也趁着这个空档,从一地狼藉中站了起来,他拉高了被扯得不成样子的衣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痕迹重新藏好。 两人隔着满地的书本和文件,对视着。 空气里除了纸张的霉味,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门外的李老师“哦”了一声,听起来是信了。“需要帮忙吗?我叫两个学生过来。” “不用了,谢谢您,我能处理。”贺谨逾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脚步声远去了。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贺谨逾重新看向宋勤,那眼神阴沉得骇人,他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狼狈过。 宋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退潮,一种报复性的快感浮了上来。 他扯出一个恶劣至极的笑,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挑衅语气说: “想知道是谁吗?” 他玩味地欣赏着贺谨逾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慢悠悠地,吐出了淬毒的后半句。 “是个女人。” “身材特别好,温柔甜美可爱,比您有意思多了。我很喜欢。” 他停了停,看着贺谨逾眼中瞬间冻结的血色,又补上致命一刀。 “毕竟,我性取向很正常。” 他就是要用这个谎言,这个最符合他“直男”人设的谎言,来彻底划清界限。 也撸直自己那根快被掰弯了的神经线。 贺谨逾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冰寒,几乎要将宋勤凌迟。 他胸口剧烈起伏,下颌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抽动,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宋勤以为他要再次扑上来,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时,门外传来了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的交谈声。 “老贺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九点吗。怎么还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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