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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穆宁父亲有严重的白内障,看不清东西,可他身后的工友却看清了。 “那不是你家儿子吗?怎么穿的男不男女不女?害不害臊啊。” “对啊,现在还是学校的上课时间,你家儿子怎么不在学校里读书?竟然偷跑出来。” 另一个工友看了眼时间,“倒也差不多这个点放学,我要去接我家儿子了。” 一股骇人的电流从头顶窜至脚心,许穆宁浑身僵硬,脸色瞬间退至煞白。 因为下一秒,说要去接儿子的那位工人,转头便在小路上看见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向他们这边走来。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生,剪着短寸的头发,她的脚步很快,似乎正着急地赶着回家。 而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许穆宁的姐姐,许珺。 山脚下的许穆宁,他的父亲看不清,可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许珺,父亲不可能看不清。 多年后的许穆宁仍旧会在做噩梦时,回忆起此时此刻令人胆寒的画面。 许穆宁急剧震颤的瞳孔忽然倒映出父亲向姐姐飞快走去的画面,像一把被怒火中烧的刀猛然朝姐姐身上坎去! 许穆宁用了最大的速度向山顶跑去,可仍旧不能和父亲伤害姐姐的速度相比。 他的父亲像被外人发现家丑而跳脚震怒的恶鬼,当着路上所有学生家长的面,一脚踢到了许珺的肚子上。 “谁给你的校服!谁他妈准你去读书!是你把你弟弟弄成那副鬼样的是不是!我他妈问你是不是!” 男人的怒火总会在有人围观时变成表演给旁人看的一把干柴,越有人看,便烧得越旺,越演越觉得他在这个世界上,无人敢抵抗。 又是重重一脚踢到许珺的身上。 许珺面色惨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她的嘴角甚至见了血迹。 可当她看见许穆宁正从向他跑来时,她竟然用了最大的力气拼命朝许穆宁摇着头。 不要过来。 “姐!” 许穆宁痛苦的大喊,眼泪已经从眼眶中飞溅出去,他捏紧拳头,疯了似的朝他父亲身上打去,可周围站着的那几个工友却在此时出手拼命拦住了他。 “你疯了!那是你爸!谁给你的胆子打他!” 这片土地种满了象征着纯白和质朴的茉莉花,茉莉花养活了整村的村民,却仍旧洗涤不干净,扎根在落后山区那些守旧错误的思想。 所有的男人都在拦许穆宁,竟然说他敢打自己的父亲是不孝敬。 只有零星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壮着胆子去扶倒在地上的许珺。 可就连这群学生中也很少见到女孩,只有男孩才能读书似乎是这个村庄所有人的共识。 学生们围在许珺的身边,他们哆嗦着声音,同样很害怕,可他们开口却说: “你快和父亲道歉,道完歉他就不会打你了,你快道歉啊!” 所有的孩子和女人都在害怕,仿佛在许穆宁的家乡,男人的暴力真的和茉莉一样常见。 四五个男人一起拦住许穆宁,许穆宁大哭着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他的父亲在姐姐身上踢了一脚又一脚。 就连许穆宁的腰间,此时也环上来一双小小的胳膊。 是萧熔。 年幼的萧熔竟然也和那些男人一起,一块拦住了许穆宁。 萧熔眼里充满了对许穆宁父亲的恐惧,那个可怖的男人手中甚至还捏着装修用的电钻。 他怕许穆宁会受到伤害,于是紧紧抱着对方往后拖,“不要,不要过去!” 萧熔颤抖的童音传进许穆宁的耳膜,许穆宁的周围立马“咚”一声陷入了寂静。 下一秒,许穆宁那张时常温柔、时常玩笑的面庞骤然变得狰狞,他的眼眶通红,一把揪起萧熔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叫我!为什么要那么大声的叫我!” 如果不是萧熔站在庄园门口大声呼唤许穆宁的名字,他的父亲也许就不会发现他穿了裙子,他的姐姐也不会遭受到暴力。 可……许珺今天还是走了经过庄园的这条小路,就算许穆宁没有被发现,他的父亲还是会在路上遇见许珺。 真的能怪萧熔吗,这么小的孩子他能做错什么。 可许穆宁不知道的是,他父亲和那群工人今天来庄园,就是萧熔让管家叔叔请来的。 萧熔想每天都溜出去找许穆宁,可好几次被他父亲和哥哥阻拦。 萧熔没办法,只能让管家叔叔找这附近的工人,在他房间的窗台处悄悄装一架梯子,小萧熔每天都趁父亲不注意,顺着梯子爬到墙外,再跑去茉莉花田中。 如果不是萧熔要装梯子,许穆宁的父亲压根没有资格踏入这座庄园半步。 这难道不是萧熔的错吗?这就是他的错,许穆宁并没有错怪他。 汹涌的泪水从许穆宁眼眶中流出来,他不该责怪萧熔,可他好像永远抵抗不了自己的父亲,抵抗不了周围的男人,抵抗不了这片茉莉花田底下藏着的封建和不堪。 他保护不了任何人,他是如此无能和窘迫,此时的许穆宁的头发乱糟糟的,无尽的屈辱和混乱充斥在他身上,就连身上的裙子也在拉扯间被撕扯至破烂。 而裙子之下突然暴露出来的皮肤,一条条青青紫紫的痕迹如毒蛇般覆着在上面,和他姐姐身上的伤口一样,是父亲经年往日发泄在他身上的暴戾。 伤口一经暴露,所有人的目光好像突然聚焦在了许穆宁的身上,条条伤痕像耻辱,腐蚀着许穆宁的自尊心。 就连此时萧熔看向他的眼神似乎也充满了恐惧。 许穆宁再也不是萧熔眼中那个崇拜的对象,他本想让那个体面光鲜的许穆宁在萧熔心里再存在的久一点,可现在全都被打碎了。 他的破碎、他的不堪和歇斯底里,还是让萧熔看见了。 许穆宁再也忍不住的崩溃大喊起来,他像是不可避免的遗传了父亲的暴戾,狠狠推了一把萧熔: “滚!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明天走了永远别回来!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此话一出,萧熔脸上的表情犹如被骤然打破的冰面,才被许穆宁亲手安抚拼起来的一颗心,同样被许穆宁亲手打碎。 萧熔的世界再次陷入了坍塌。 庄园外的动静很快吸引来里面的安保人员,村里这些乡野村民的事他们其实懒得搭理。 可当看到他们的小少爷也在其中时,几位安保人员慌忙赶了上去。 “干什么!松手!谁许你们对我们小少爷动手的!” 围住许穆宁的几位男人被安保人员驱散,许穆宁终于挣脱束缚朝他的父亲奔去,他从后面一拳打在父亲的后脑勺上,却被父亲立马钳住手腕狠狠删了一巴掌! 父亲的巴掌扇在许穆宁的右脸上,一整天干农活的劳累让他的身体本就虚弱不堪。 很快许穆宁的脑袋便起了晕眩,右耳如打雷一般轰鸣一阵,又立马像关进了玻璃罩中,什么也听不见。 许穆宁双脚无力很快倒在地上,摇晃脑袋却仍旧什么都看不清。 他十分不真切的听见两道哭喊声,同时在叫他: “许穆宁!” 是他的姐姐,还有……萧熔。 “放开我!放开我!帮我打他!打那个男人!许穆宁!!” 年幼的萧熔尖锐地大哭着,却被安保紧紧抱着身体往庄园里拖,他们只负责保护小少爷的安全,没有义务保护别人。 许穆宁听着萧熔的哭喊声,有那么几秒他真的很烦。 让萧熔滚的许穆宁,心底深处那股奇怪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许穆宁在一阵眩晕中终于睁开眼,入目是父亲凶残的面孔,还有不远处强撑着站起来、朝他走来的姐姐。 姐姐手里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正捂着肚子朝父亲靠近。 许穆宁瞳孔一缩,姐姐猛然举起石头朝父亲的脑袋砸去! 电光火石间,父亲立马察觉身后的异样,他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抢过石头往姐姐背上砸! 与此同时,意识到许珺要对他下毒手之后,滔天的怒意彻底点燃了这个男人浑身的凶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踢在许珺身上。 可他踢的方向,正是下山的地方,那里没有栅栏,只有一棵大树立在山崖边。 “姐!!!” 许穆宁惊恐地跪倒在地,瞳孔里倒映出来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姐姐徒劳抓住树干又很快松开。 许珺从山崖滚了下去。 也在之后的日子,永远失去了正常行走的能力。 撕裂般的痛苦在许穆宁心里炸开,他的右耳也在这时流出血液,许穆宁一点点朝崖边爬去,耳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村民和安保混乱的脚步声。 “救人!快救人!” 意识失去的前一秒,一张泪脸满面的小脸闯入了许穆宁眼中。 萧熔紧紧抱着许穆宁,两只手紧紧捂着许穆宁流血的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许穆宁……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会滚的,我会滚,我不会再打扰你,别生我的气……” ------- 作者有话说:可以骂作者,但是别骂主角[爆哭][爆哭]攻和受都别骂,许穆宁和萧熔都别骂[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熔的话我觉得他“白切黑”的“黑”需要一个原因,需要一个造成他阴阴暗暗的合理的理由,不想他平白无故忽然变身,希望写出他这个人的立体感,所以想写一下他童年时期的状态[抱抱]
第33章 娃娃亲 萧熔再次见到许穆宁是在他的十八岁, 彼时距离萧熔在许穆宁家乡与对方初遇时,已经过去十年。 萧熔从一个八岁的小屁孩,长成了一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 而许穆宁二十八岁, 博士毕业第一年刚进入社会工作。 十八岁的萧熔健气, 爽朗,留着利落硬刺的寸头,一身刚硬健康的肌肉好像蓄满了永远使不完的牛劲。 匀称的小麦色皮肤是他经年往日不学好, 正值青春期需用功读书的年纪,却整天不在教室, 每天跟着狐朋狗友逃课闹架晒出来的。 那时的萧熔,唇角时常带着阳光爽利的笑,帅气的面庞, 挺拔的身高,整个人如他高挺的眉骨和傲人的鼻梁一样,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阳光四射的活力。 好像真的变成了某个人喜欢的模样。 可如今的萧熔和幼时的他变化实在太大了, 萧家总有亲戚爱打趣萧熔, 拿着萧熔七八岁时的老照片取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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