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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学校里从来不缺好学生，因为初升高改革，学校里的老师对各个初中的学生也有刻板印象，这点在方未鸣带班的过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毫不掩饰对某个特定私立中学的偏爱，每个班干都在期中后被他换成了该初中的学生。 即使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但在学校里，老师便是权威，身处其中不免会怀疑自我。老师也是人，也会偏心，李励里偶尔也会想要争取这些偏心，他想做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比批评或者指责更可怕的是沉默，方未鸣喝了水，和周围的老师交谈了几句。李励里背对着办公室门，但还能听到门外的声音，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办公室时钟的滴嗒声一步步走在他的肌肤上，纱窗外吹进的风让他打了个冷颤。 今天是小雪，气温越来越低了，今年也许会有个多雨的冬天。 “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眼保健操的声音已经响起，方未鸣挥挥手，把李励里打发出了教室。 九班里已经坐满了要在这个教室上课的人，李励里这时候不想再进去拿作业带去选修课，转身下楼直接去了一般。 从期中左右开始，选修课的老师也对学生在自己课上自习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李励里今天全程听课倒成了异类。 “今天不学了吧。”又是周三，许烨江把书包放在李励里家的沙发上后，第一次走向了卧室，“最近我感觉悟出了点门道，不需要你教我了。” “是吗？”李励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边又为失而复得的午睡而暗自庆幸，一边又担心许烨江以后都不来自己家了。 “是啊。”许烨江打量着这间卧室，找到了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天太冷了，容易犯困，以后周三就正常午睡吧。” “好啊。”李励里家里是没有暖气的，自降温起，每次许烨江来，他都会打开客厅里的空调取暖，平时只在晚上开空调。 许烨江脱下外套，自然地坐在床边，掀起铺在床上的被子：“你盖两床啊，也不嫌热？” 李励里自小就怕冷不怕热，也脱下外套走向床的另一侧，背着许烨江坐在床边说道：“我怕冷。”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许烨江慵懒的吟声，李励里猜测他已经躺好了。 “你还不躺下来坐着干嘛呢？” 难免会害羞，要当着许烨江的面脱裤子吗...... “我先去一下卫生间。”李励里逃窜一般地跑出房间，换上顺手抓着的睡裤，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许烨江侧着身子，一脸玩味地看着李励里。 冬天到来之后，许烨江带的水果又变成了奶茶，李励里刚刚喝了一大杯，现在又有些尿急：“我再去一下卫生间。” ...... “你要在卫生间里睡午觉啊！”许烨江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传进李励里耳朵的时候，李励里像犯罪嫌疑人被抓了现行一样，以最快的速度进卧室、关门，钻进被子里。 被子里没有想象中的温暖，但空间变小了。 “你只盖了一床？” “是啊。”许烨江在刚才把立着的两个枕头放平，踢开了里层的被子，“你还想跟我睡一个被窝啊？” “不是。”李励里平躺着，没去看许烨江的表情，他知道如果许烨江看到他现在的表情，这个名为暗恋的气泡或许就要被戳破了，扭过身子背对他。 “睡吧睡吧。” 许烨江说完没多久就睡着了，徒留动也不敢动的李励里心乱如麻，闭上眼半梦半醒。 “你居然真的能进实验班。”李励里分不清这个声音是现实还是梦境，总之离自己很近。他使劲睁开眼，看到了放在高二教学楼前的的一块块红色的告示牌。 面前是物化四班，自己的名字忝列其中。 高二分科后，整个年级分成了十二个理科班和四个文科班，在这之中有七个物化班、四个物生班、一个物地班，文科班则各是两个史政与史地。 除了物化还有四个实验班，物生和史政也有了一个实验班。而因为洲沂中学里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大多选了物化，四个实验班的前两个班更是重点中的重点。 李励里从自己往下看，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我们一个班哎！” “是啊。”许烨江正站在李励里的身侧，“要是把月考的排名算上，可能我才能进重点班吧。” 许烨江没有过多的兴奋，也可能是没能进前两个班的失落远大于和李励里在一个班的喜悦。李励里也压抑住自己的嘴角，眼睛没离开过那个名字。 “李珩予居然在一班，他成绩很好吗？”李励里还站在四班的牌子前许烨江已经走到了更前面。 “挺好的。”李励里走过去，也想看看自己原来班上有多少人进了实验班，“反正一直比我好。” 许烨江没再说话，盯着那个牌子。 李励里看到李珩予的名字后，觉得其他的字都模糊了，天色忽然之间阴了下来，牌子被风吹倒，李励里伸出手就要扶，自己也被绊倒。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头着地的那一秒，耳边有人大喊他的名字。 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不太像许烨江，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刚刚周围有其他认识自己的人吗，李励里并未留意。 “梦到我了？” 李励里睁开眼的时候许烨江已经坐在床边，空调也被关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被热醒了。”许烨江打开卧室的门，走到李励里那一侧，“做梦了？” “嗯...”李励里不想说梦的内容，顾左右而言他，“高二分科不算月考的排名...” “就梦这个？”许烨江揉了揉李励里的头发，随后捏住了他的脸颊肉，“月考考得不好没什么，就像你说的，又不算在分科排名里。” 李励里点点头，从许烨江不在的那一侧钻出来，拿着长裤走向卫生间。 “没穿鞋！” 许烨江的声音在后面追，等李励里从卫生间出来，拖鞋正对着自己被摆放在门前。 “其实我是擦线进的实验班。”许烨江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对李励里说，“我只有语数外比较好，其他学科在初中学得就是一坨，但考不好也不证明永远学不会。” “其实考试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只是规则需要。” 李励里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总觉得这几句话不像是许烨江会说的。但听到他对自己说这些，竟有点感动。再次望向许烨江的背影，他走向一班的步伐貌似更重了些。 李励里低头看到了自己不过几步路就冷得发抖的双手，搓搓掌心，哈气取暖，他决定这周末要去给自己添置些过冬的衣物。 【作者有话说】 十五六岁看起来比天大的成长的烦恼，回望时才发现只是生命中小小的一个结扣
第18章 一个被窝 衣橱里是永远的黑白灰，李励里看到刚刚冲动买回来的红色运动鞋发愁，怎么也不能理解半小时前自己为何会决定买下这双鞋。 好在只是鞋子，李励里想着的时候轻笑了一声，把新鞋放好，拿起旧鞋往阳台走。 阳台上的水龙头只有冷水，李励里把旧鞋放进水池里回到厨房去烧水。 等水开的时候点开了QQ。 开学后群聊就变成了学霸的线上自习室，聊的话题百分之八十都与学习有关，李励里从没参与过。 今天许烨江又照常把陆女士给他出的题发进了群里。可能是受方未鸣那段谈话的驱使，李励里这次点开了图片。 一开始只是看，到第三题的时候，李励里就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笔和草稿纸。 还有四题没写完，许烨江已经在群里发出了答案。李励里保存下图片，退出QQ。等到他再写完回到群里的时候，才发现许烨江发的答案竟然只有第八题往后的。 李励里没有信心自己前八题也全对，可群里的话题基本上围绕着最后几道填空题展开，他一时也插不进嘴。 放下手机和笔，李励里看着自己的草稿本想再推算检查一遍。一阵狂风让铝合金材质的窗框哐哐直摇，关上窗户后的李励里看到了被风吹到前几页的草稿本上，自己在许烨江第一次来自己家午睡后的那个下午，写下的那场梦。 这是第几次做梦了，李励里往前翻，开学以来已经做了三次有关许烨江的梦。 他收回思绪，回到厨房，拿起刚烧完的热水，走到阳台上倒进水池里，刷起旧鞋。 李励里比普通高中生更多一层身份，他同时也要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家长。 “你也写我发在群里的试卷了啊。”许烨江站在书桌前随意翻着李励里的草稿本。 李励里见状把睡裤往床上一撂就冲上前去抢来本子，护在自己的胸前。许烨江没想到李励里的反应如此激烈，自己随便翻了翻，就看到了一面特别整洁的带题号的草稿，再定睛一瞧，全是上周末发群里的题。 “写卷子也要偷偷摸摸的？”许烨江苦笑，“还不想让我知道？” “不是！”李励里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只是他不想让许烨江看到自己记下的那几场梦，“我给你看。” 把草稿本翻到自己写题的那一面，摊开放在许烨江眼前，李励里始终按着本子的一个角落，说道：“我其实今天还想找你要个答案的，没想到你会翻到...我没想瞒着你......” 李励里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许烨江每在这时看到他的眼睛就拿他没办法。 一个个看下去，过程都简洁明了地写在纸上，许烨江不需要题目也能记起答案。 “下一面。”李励里似乎不太想让自己碰着个本子。 “还行啊，最后四题提高的还能写出来两题，倒数两题属于超纲的了，还没学呢。”许烨江对完了答案，看到李励里露出满意的笑，挑挑眉，“我先上床了。” 换完睡衣裤的李励里照常爬上床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也在这？” 刚走出卧室换衣服的李励里还想着，回卧室的时候要记得把空调开下来，但一换完衣服，瞥到躺在自己床上只露出个脑袋的许烨江，他就什么都忘了。 今天的被窝是暖和的，李励里才进半个身子，就感受到了被包裹住的暖意。 “你不是想要我帮你暖被窝？”许烨江也不躲，还往李励里的方向挪了挪。 “我没有...”李励里不知该不该进去，身子僵在原地。 “你再不进来被子里就冷了，今天没开空调。” 许烨江一催，李励里就乖乖地躺在了他旁边。虽说已经躺了一段时间，但今天可跟过去不一样。 李励里的双手紧紧贴在自己身体的两侧，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许烨江的呼吸都仿佛是对着自己的耳朵，就连心跳似乎都能触摸到。 “暖和吗？”许烨江看着李励里通红的脸，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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