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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李励里睁眼的时候，距离补习班的上课时间仅剩二十分钟。第一次上课，他可不想迟到。迅速洗漱后抓了两袋面包就出了门打车。 啃完两袋面包的李励里噎得慌，但时间来不及让他在门口买瓶水，李励里刚进教室，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补习班里坐满了人，李励里没得选，只能走到了最后一排坐在唯一的空位上。 “我叫李励里，你叫什么啊？”李励里刚坐下的时候，老师还没进教室，他用气音问身边的男生。 “林振。” 老师走进教室，拿起粉笔扫视全班，没有惯常的自我介绍，在黑板上写下了“集合”二字。 补习班开始了，李励里想，从这刻起，自己的高中生活有了开端。 班里绝大多数都是即将在洲沂中学读书的准高中生，只有少数几个是像林振一样慕名而来的外校生，不过补习班也并非是正式上课，即使在一个班里，同学们也大多是只和自己的小团体一起玩。 “哎，你看我们对角线上最前面两排的那四个人。”林振在课间就和李励里熟络起来，两个人都挺外向，“我们原来是一个初中的，他们这个小团体在我们初中就特别出名。” 李励里其实在上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群人，他们坐在教室前排，和老师的互动也多。一下课，第一排的两个人更是立刻转身和身后的两个人开始了交谈。 “我看了一下，这个班上除了他们，我就只认识你。”说完，林振还握住了李励里架在桌子上的的手臂，颇有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 这个同桌真是自来熟，李励里也不甘示弱反握住林振的手，说道：“我只认识你一个，怎么样，好受点没？” 话毕，李励里的目光就转向的教室对角线上的那四个人，正巧对上了第一排转身坐在外侧的那个人的目光。眼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隐藏，李励里的笑僵住，却在两秒后看到了那个人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自己，李励里故作镇静地转过脑袋，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看向林振问到：“你咋不跟他们坐一起？” 林振也看到了许烨江的目光，没有立即回答李励里，和许烨江对视后点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随后才开口道：“那个人叫许烨江，以前在我们初中成绩基本稳定在年级前五。” 李励里不再去看许烨江，拿出讲义准备上下一堂课。 第二节课下就是午休时间，虽然这个补习班是全天的，但并不包含餐食。林振家就住在附近，他骑着自行车跟李励里说了句“下午见”就咻地一声蹿了出去。 李励里家里没有饭菜，索性就找了个最近的面包店，买了瓶水，拿着面包就回到了教室里。 教室里只有李励里一个人，他吃完后有些犯困，趴在了桌子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嬉笑声，李励里想在教室来人前起来，但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最后还是被热醒的，教室里的空调遥控器被老师收了，只能靠电风扇和窗外的自然风降温。 靠近李励里的窗户没开，电风扇只能带着热气，在李励里头顶转圈。 实在热得不行，李励里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听见教室里的闲聊声越来越大。 四周的环境逐渐明朗，李励里小幅度地耸耸肩，走去了卫生间让自己结束午休状态。 林振来的时候也是一脸困意。 下午的课似乎比上午难熬一些，李励里走神了好几次，看向教室最前端的板书时，余光总能带到许烨江那群人。 他们形影不离，似乎也永远精力充沛。 和自己不一样，和身边睡了两节课的林振也不一样。 李励里敲敲林振的头顶，说道：“起床了，放学了。” 整间教室的嘈杂声压过了李励里的最后三个字，林振也终于醒了过来，语气中充满了元气：“回家咯。” 人群逐渐散去，李励里走在马路上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径直去了回家路上途径的一个菜场。 李励里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了，可能是在妈妈第一次发现爸爸出轨后以泪洗面的那几天；也可能是妈妈怀弟弟后继父不在家的时间中。 李励里有太多独自拉扯自己的时刻。 回家简单做了两个家常菜，洗过碗后浑身大汗的李励里冲了澡，很快钻进了空调房里。 即使是补习，也还在假期之中，李励里不是那种热爱学习的人，不会在休息的时刻逼自己努力。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尽全力做自己应做的。 补习班因为有林振这个话唠陪着，再加上李励里本身也大大方方的，他们和周边的同学很快就熟了起来，平时课间随便聊聊天，时间就过得很快。 只是因为距离，李励里还没能和林振口中的那个“学霸小团体”有过接触。不过，李励里觉得自己和林振现在这样也挺像一个小团体的。 梅雨季的洲沂刚过没多久，很快就迎来了夏季的第一场大暴雨。不同于今年梅雨季连绵潮湿的小雨，这场雨下得轰轰烈烈，老旧教室的窗户都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发出怖人的呼声，即使在中午，天色也阴沉。 李励里看着这雨，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走回家吃午饭再走回来的耗时，果断决定在附近的快餐店吃一顿。 收起不断滴水的雨伞，李励里在快餐店排队点完餐看到了许烨江一行人。 其实在排队的时候，李励里就看到了许烨江。他在余光中看过很多次的后脑勺此刻就在自己旁边一排队伍的最前面，李励里抬着头看菜单，同时又在用余光看许烨江。 他在这，那他们那行四个人应该也都在吧。 店是双层的，李励里点完餐端着盘子，一楼已经没有了位置。门外的雨没有减小的趋势，李励里也没选择外带，只能走上二楼。 刚上二楼就看到了许烨江，许烨江也看到了李励里。 已经在一间教室里学了快半个月，许烨江很难不眼熟这张面孔。刚想出声招呼李励里来一起坐着，就看到李励里往二楼里面走去。 二层其实也没位置了，如果不是许烨江的同伴们来的早提前占座，现在许烨江他们也会是此刻的李励里。 “哎，要不要一起坐？” 李励里正愁没位置之际，正面遇到了向他走来的许烨江。许烨江紧接着说道：“我们坐在楼梯那，你和林振认识是吧，我们是一个班上的。” “我知道你。”李励里也不扭捏，“好啊，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你跟我走吧。” 许烨江带着李励里走到了他们的座位旁，看向坐着的三个人介绍道：“我刚去洗手看到他没位置，我一看这跟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吗，就让他来跟我们坐一起了。” 话毕，许烨江像是才想到什么，又说：“我忘记洗手了。你先坐。” 许烨江的朋友们也很友好，纷纷说看李励里眼熟。互相介绍完名字后，许烨江才回来。 “聊什么呢？” “还没开始聊呢。”坐在李励里旁边的一个女生回完许烨江的话又看向李励里，“这个带你来的叫许烨江。” “李励里，你好。”许烨江坐在了李励里另一侧，“我叫许烨江。” 李励里看向许烨江，他的眼角笑起来有鱼尾纹，头发竖着两根呆毛。没有人问许烨江是怎么知道李励里的名字的，大家很快就被新话题吸引过去聊了起来。 李励里点点头，再次道谢后，沉默地吃起了快餐。 雨停了，李励里看着他们四个骑车回教室的背影，独自走在他们身后。 除了他，他们上下学都是骑车来的。 许烨江在转弯的时候回了个头，向李励里招手后就消失在了路口。 喧闹的一顿饭，李励里几乎没说几句话，只听得他们四个总是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这是他半个月内第一顿有人陪着吃的饭。 【作者有话说】 许烨江：Iamwatchingyou
第4章 一个人，一群人 停了的雨在下午上课前的那半小时又大了起来，电闪雷鸣，每一个赶到补习班的学生身上都或多或少被打湿了。 临近上课，李励里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窗外大雨衬得整间教室极具的安静，讲台上的老师和周围的同学都在专心听讲，只有李励里还想着身边这个空缺的位置上的人。 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等了林振一节课的李励里都已经不再去想他是否还会回来了，却在后门口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哟，翘课了啊林振。” 是许烨江的声音，随后李励里也听到了林振的回答：“没有啊，刚从厕所回来。” “我懂我懂。” 教室的后门常年关着，李励里等了两秒，林振果然出现在了窗户外。 “嘿嘿。”林振走到位置上坐下来，看向李励里，“上节课没点名吧。” 四五十人一间教室的大补习班根本不会在乎一两个人的缺席，李励里摇摇头，又问林振为什么上节课没来。 “就是不想来。”林振往桌子上一趴，侧着头看向李励里，“出门前雨正好下大了，我下楼的时候又忘记拿雨披，再上楼后就不想下去了。所以就没来咯。” 李励里点点头，林振又说：“其实补习班上了一大半，对我而言到这个程度感觉也够了。要不是因为这堂课不来我翘课的事情会被我妈骂，我都懒得来。” 李励里缄默不语，上课铃在此刻也响起。 他的沉默不是对林振的这个选择有微词，每个人在面对相同的情况时，会因为自身或者外部的不同状况，做出不同的选择。 李励里从不会强迫别人和自己做相同的选择，也会对他人做的选择保持尊重与理解。 他的沉默是因为他借着这段话，又一次想明白了，自己是不会拥有像许烨江那群人一样的友谊。 这当然怪不得林振。是因为前段时间两人相处得太过合拍，让李励里产生了幻想。如今只是让他看清事实。 还没到二十一天，和朋友结伴的习惯在养成的中途流产了。李励里安慰自己，其实补习班后这个班级里的人也会逐渐走散，自己迟早还是要习惯初中时那样独来独往的日子。 李励里回家后看着微波炉里正在旋转的菜肴，不免走神。 以他现在拉扯自己的生活状况，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朋友，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人总是在不断经历、不断磨练后，才能更清晰地看清自己生活中大小事的真正份量。 叮—— 微波炉的黄光熄灭，李励里一打开，香味扑鼻而来。 十五岁的李励里带着手套把饭菜在桌上摆放好，拉开椅子摘了手套拿起筷子，在心里对自己说，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那就是别饿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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