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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都准备去把阁楼打扫出来了，而且今年我们也不准备旅游，就在家里聚聚。” “嗯。” 李励里的反应平淡，也没有再接话。妈妈叹口气，挂了电话。 公司的部分人已经提前回家了，寥寥几个还坚持在工位上。李励里不准备把过年当成特殊的日子，预计跟往常一样度过。 食堂的灯关了，门锁着，李励里走到健身房看到的场景也一模一样。 即使他不把这当成特殊的节日，全世界也会提醒他，明天是除夕。 好在生活已经完全开放了，点外卖也很便捷。李励里囤了些菜在家，也不用再担心会被封闭。 宅家一周，对李励里来说并非难事。 没回去过年的好处不多，但有一个让李励里很满意，他没有任何痛苦地切换回了工作模式，需要调整的假期的依恋和生活作息少之又少。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励里的四季不再分明，低温或高温似乎也鲜少对他的生活造成不便，他在工位的日常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除非卷生卷死地熬，李励里现有的这份工作的晋升空间并不大，领导同事都很好相处，他本分地按规矩办事，始终让自己保持在中上水平。 “小李，你已经入职一年了吧。”李励里的顶头上司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行动力很强，在工作中一向只对事不对人，李励里甚至觉得她可能都只知道自己姓李。 “明天有个新的项目，你跟我去办。” 李励里点头应下，还以为是往常一样流程，正欲退出。 “这个项目好好干，要干好。” “好的，静姐。” 从邮箱里接受了新项目的资料，李励里看完后才懂得刚刚静姐的嘱咐。 这可能是今年公司里最大的单子，要是办得好，升职加薪都有保障。李励里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静姐，两秒后重新仔细又阅览起这份资料。 李励里进公司的时候面部还没有恢复好，说话时还会有些卡顿，他难免自卑，没有把出车祸的事情告诉大家，李励里选择了非必要不与人交涉，就算要讲话，也会在心里打无数遍草稿，到人家面前后也总是低着头。 静姐是第一个拍他的后背让他直起身子的人。 等到李励里逐步恢复，加上静姐偶尔的鼓励和监督，现在他已经能在很多场合表现得游刃有余。静姐是个真心会为下属考虑的好领导。 在莱川碰到的第一个故友竟然是秦宇浩。 没听说他在莱川读书，李励里刚看到他的时候还多留意了两眼，直到会议结束后他特地过来找他加微信才确定这是秦宇浩。 大概从高考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这么多年大家的变化都不小，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沉稳了，性格和当年真的判若两人。 秦宇浩：【晚上一起吃饭？】 几乎没怎么参加过晚上的饭局，李励里还在犹豫是否要因为这个临时邀约改变一贯的计划。 秦宇浩：【正好很多事情想跟你聊聊】 秦宇浩：【你应该知道许烨江发生的事情吧】 身体莫名开始颤抖，李励里放下手机，双手撑住太阳穴，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 已经几年没再见过听过这个名字，李励里没想到自己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之大。 大地震后的余震总是更让人心慌，知道伤害的威力后再次面临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很难有人能不由心底产生强烈的畏惧。 躺在病床上的那短短的几个星期，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明已经分手两年，明明分手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竟然还能在被时间冲淡后的记忆里重新再体会到不输当时的切身伤痛。一次次想改变的徒劳无力，加剧了原本的悲剧。 李励里的右腿隐隐作痛，那道疤痕和伤口似乎又要裂开。 李励里：【好】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就像梦境里的那一切一样，李励里对万事万物的选择只能顺从心意而非理性。 秦宇浩很快发来了餐厅的地址，离自己的公司不远，李励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回新项目中，也只能做到平时效率的一半。 秦宇浩是对面公司的实习生，他读完本科后保研到了莱川的一所大学读商科，明年的夏天就要毕业，现在正在疯狂实习丰富自己的简历。 “现在就业环境真不好。”秦宇浩在下班后有了点以前的影子，“还是你当时聪明，直接就业了。” “我那时候就业环境也不怎么样了。”李励里听秦宇浩讲了好久自己的读研和实习生活，始终没听到他想听的话题。 “有工作要我我就去，当年本科毕业我投的公司跟现在的差别也不大。”秦宇浩放下手中的酒杯，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向李励里，“当年，你和许烨江怎么回事？” 李励里手一顿，放下刚举起的杯子，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眼前的菜品，几秒后问道：“他怎么说的？” “他没说啊，就是忽然带了个女朋友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也没机会问。”秦宇浩还记得那一面自己和王鸿轩都有些不自在，后来忙再加上疫情几个人也很少聚餐了，“两人后来都订婚了，不过因为车祸...你知道吧，他出车祸了。” 飞来横祸。许烨江只是在路上正常骑车就被撞了，甚至是严格遵守交规的，据秦宇浩所说，对方不仅赔了医药费，还附带了一堆赔偿。 “我们其实也很少联系了，以前的那些同学都不怎么聚。” 许烨江经历了那场车祸，婚也退了，研也不读了，同学朋友都不见，听说一直休学在家，以后会怎么样也没人敢去问。 “为什么那么早订婚。” 不得不承认，听说许烨江出车祸之后，自己的确心中暗爽过。那点阴暗的负面情绪占据过他的大脑，同时而来的也有不甘和困惑。当年分手得突然，一切在李励里眼里发生得都太过突兀。 即使吵架，即使性格不合，竟然能如何狠心地做到彻底一刀两断吗。 难道是因为急于步入婚姻？ 李励里控制不住自己去探究这份原因，虽然他知道，他的刨根问底，只会让自己陷入焦虑。 “谈了很久了吧。”秦宇浩看向天花板思考，“我好像听他说过，2018年年初就谈了，早恋。” 推开门，雪打在李励里的脸上，一阵生疼。 没带伞的两人冲进地铁站后分开了，疾驰而过的地铁带来的轰鸣与狂风，撕开了李励里埋藏在心底的裂隙，一直隐隐发作的伤口里的血脓冲袭而下。 也就是三五秒而已。 与钝刀割肉的持续又微小的摩擦比起来，短暂的剧痛反而更能熬过去。 那点小小的执念终于倾泻流走，李励里轻轻摇头，笑着叹了声气。 【作者有话说】 让离开的离开～
第36章 重逢 “你刚刚在食堂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当然！这栋楼很久没出现过这么帅的男人了。” “听说是23楼新招进来的，我下午再去打听打听。” 为了庆祝去年启动的那份大项目终于在上周顺利完成，李励里今天中午被同事们起哄请他们去商场吃了午饭，搭上电梯的时候就听到了前面两个拎着咖啡袋子的女孩聊天。 人在上班的时候最爱听八卦，李励里的几个同事也互相使眼色，估计下午也要去打听这等帅哥的信息。 临近傍晚，李励里果然听到茶水间里传来几阵爽朗的笑声，他无意八卦，默默收拾好下班后去健身房的装备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又是半年，又要迎来一个新的夏天，这栋楼里又会进来一批新鲜的面孔。 李励里已经过了对夏天还有特殊情结的年龄，四季更迭不过是自然规律，他只想安安稳稳的，维持现有的生活。 “嗨。” 李励里刚转身准备下跑步机，侧面就蹿出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然是李珩予。 “你怎么在这？” 李珩予像是刚来健身房，头发干爽，和运动完略显狼狈的李励里形成巨大的反差。但他身着紧身的运动上衣，把肌肉线条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看起来也像是个健身老手。 “我昨天刚入职，就在23楼。”李珩予手指了指楼上，“今天来熟悉一下环境，没想到这么巧会在健身房遇到你。” “你就是23楼那个啊。”李励里瞬间明白了早些时候大家议论的帅哥是谁，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和以前比，李珩予身上的沉稳气质更重了些。高中时期的一年同学经历，让李励里对他的初印象深刻地印在了脑海里。李励里始终觉得他是个话不多、偶尔有点幽默、面冷心热的大学霸。 直到自己住院后，李珩予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对自己心情的疏导才让李励里更加了解他。 李珩予的确是个好人，也是个帅哥。 “你之前就知道我要来？”李珩予的尾音上扬，眨巴着眼睛看向李励里。 李励里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李珩予的视角从仰视变成了平视。两人的身高差并不大，李珩予估计李励里这些年也长高了些，只比自己矮一点。 腿上的伤看来并无大碍，他恢复得很好。 “不算知道。”李励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往门口走，“我先回家了，你继续练吧。” “其实我也要走。”李珩予小跑两步，跟上李励里。 李励里拿出寄存的包，看着一滴汗也没流的李珩予两手空空地站在一旁等自己，问道：“你健完身了？” “对啊。”李珩予耸耸肩，“我不怎么流汗。” 两人住在反方向，不巧的是刚出写字楼就要分开。李珩予目送着李励里进地铁口后，扫了辆单车往另一边骑。 忘记提那顿饭了！ 猛地刹车，李珩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思考两秒后又塞回口袋里。把一顿饭记两年，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而且以后也也不会只差这一顿饭的时间。 他重新骑着单车，加速，耳机里的歌正放到最高潮，情不自禁地跟着嚎了两声。 终于终于，终于又见面了。 一别竟是两年。 这两年里，李励里完全没有任何的消息。没发过朋友圈，没参加过同学聚会，也没在洲沂那座一抓一大把熟人的小城市里再偶遇过。 李珩予利用空闲的时间卷科研、卷实习，在洲沂中学的喜报里搜到了洲沂大学发来的本科毕业生信息，默默记下李励里的公司名。 每个想念他的时刻，每个熬到凌晨的夜晚，李珩予都会点开地图，放大到李励里所在的区域，欺骗自己这样也算是见面。 他知道，李励里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治愈自己曾经在感情里收到的伤害，需要时间建立属于自己的生活秩序，需要时间让他不再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想起的只有那些与自己无关的高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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