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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回屋里面拿拐杖,肖逸拉住他道:“我去帮你拿吧?你先靠着门休息。” “好……”祁可正要答应 旁边突然窜出尖锐的嗓音,伴随着手腕上传来一道剧烈的拉扯。 “你想对我儿子干什么?!” 祁可踉跄着被来人拉到身后,等站稳后他抬头看去,果不其然是祁女士,他心下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手腕上的疼痛,祁女士瞪着那双因为常年饱受精神病折磨而憔悴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肖逸,她的情绪很不对劲,还神经质地紧紧握着祁可的手腕,尖长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掐进祁可的皮肉里。 祁可吃痛地往回缩了一下,却被抓得更紧。 肖逸注意到这一幕,上前一步想要拉开祁可。 祁女士却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突然尖叫起来。 她盯着肖逸,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嘴里很快地喃喃地念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祁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会变成这样,虽然之前她也有发过病,但是反应并没有这么剧烈。 肖逸眼看着祁女士快要退到楼梯那里去了,只好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伤害他们。 祁可有些抱歉地和肖逸对了一下眼神,就赶紧拉着妈妈往家里面走。 好在祁女士除了一直紧紧地拉住祁可,和警惕地盯着肖逸以外,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祁可将妈妈拉到屋内,然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野。 “好了好了,没事了。” 祁可顺着祁女士的后背,安抚道。 祁女士在祁可的安慰下,逐渐地放松下来,手上渐渐松开,祁可终于能将自己的手从祁女士的手中解救出来。 被掐的地方已经有微微渗血的趋势,但现在祁女士还处于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祁可无暇顾及自己。 “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那个人怎么会在这?”祁女士拉着祁可的衣服追问,转而又神经质道,“我们搬走好不好?我们搬走吧?” 祁可感到不解,难道肖逸和他们家之前有过什么交集,给妈妈留下过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但是他根本不记得以前有见过肖逸啊。 “妈妈,你认识刚刚在门口的那个人吗?”祁可扶着母亲坐到沙发上,将倒好的热水递到祁女士的嘴边。 祁歆喝了一点热水,情绪平稳了一下,听了祁可的问话,有些错乱,她抠着手指头,皱着眉回想:“认识,那个人……不对,那个人脸上没有伤疤……认错了,不可能不可能,我记得他……” 祁可想了一下,肖逸脸上根本没有伤疤,确定是祁女士认错人了,莫名松了一口气,转而又觉得对肖逸有些抱歉。 刚刚祁女士在外面的状态可能吓到他了。 想到了什么,祁可连忙掏出手机,给叶楷回电话。 叶楷那边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是忙线的状态,祁可挂断了电话,想着等之后再给叶楷打个电话报平安。 “是不是认错人了?”祁可发现祁女士的手还在颤抖,连杯子都几乎握不住,于是将她手中的杯子接过来。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认错的。” 祁女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很笃定地说。 她转过头面向祁可,这几年因为深受精神折磨,她几乎瘦脱相了,凹陷的眼窝中那两颗有些浑浊的眼睛瞪着祁可,她说:“就是他。”
第26章 这里是不是很疼 因为祁女士的到来,祁可一直都不得安生。 祁歆遇到肖逸后,精神状态就一直很不稳定,祁可问她原委,她也没办法说清楚,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就是他。 稍微问得紧了些,祁女士便捂住耳朵,陷入自己的世界中,不断地重复自己的话连沟通都不能继续。 最后祁可只好作罢。 等把祁女士哄睡后,祁可松了口气。 看着祁女士陷在枕头中的睡颜,祁可感到一阵心累。 他想得给叶楷打一个电话,但是却连手机都不想拿起来。 最后,祁可站起来,从房间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祁可吸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圈房子。 桌子还有一个上次肖逸住在他这里时带过来的马克杯,玄关有一把钥匙,是肖逸离开的时候留下来的。 曾经让他觉得温暖而愉快的家,因为背后那扇门里面的人而变了。 祁可莫名地起了一点鸡皮疙瘩,觉得空气都变冷了些。 也是,这会已经是秋天了。 祁可搓了搓手臂,去卧室穿了件薄外套,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从得知母亲要到来的消息后,一直被自己选择性忽视的情绪开始在胃里翻涌,让祁可有一种胃袋被抽紧的不适。 他想去楼下散散心,不用很远,只要让他呼吸一点新鲜地空气。 楼下的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刚放学的小孩从楼前走过,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在拉家常。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一切都很平常。 祁可的太阳穴紧绷,鼻子发酸,喉咙肿胀似的发堵,他想哭,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妈妈回来了,但是他不高兴。 他没有理由高兴,毕竟那是曾经亲手送他去戒同所的人,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说不恨假的,祁可曾经恨死了她,可她现在变成这样了,有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楚。 他还指望有一天她会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对他做过的事情,突然变得开明,然后对他道歉吗? 她都这样了,你还跟她计较什么呢? 祁可缓缓地抽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骨子里面刻着的对电击治疗的疼痛记忆却不愿意放过他。 那个地方没有让他对同性恋这三个字产生应激,却成功让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就觉得疼痛。 可是他没办法也不能够放任她不管,毕竟她可是你的母亲啊,所有人都会这么说的。 祁可不知不觉走得有些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座小桥上。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桥上看着底下欢快流动的溪水。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映在溪水上,菱形的涟漪不断地变换,将那一块小小的光撕来扯去,光总是企图恢复原样,但是却抵挡不住流水一次又一次的侵袭。 祁可盯着那一小块地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脚踝的伤处也开始用无声的疼痛彰显自己的存在。 他忽地回过神来,想自己应该要回家了。 可是那个地方应该被称为家吗? 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愿意称它为家,在和肖逸同居的时候,他也愿意称它为家,现在那里住进去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家这个字却在他心里站不住脚。 总之应该回去了。 祁可想,身体却没有动,依旧站在那里。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想曾经在那个地方的事情,但是身体的记忆自动复现。 他觉得不舒服。 各种意义上的,尤其是心脏的那个位置。 祁可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有些僵了,手机在口袋里面滑了几下,终于被他捞出来。 他想找一个不相干,不用他说出口就能体会他的悲伤的人,他需要一个人与他同在。 最后,祁可点开贝贝熊的聊天框,他打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是他知道贝贝熊会明白。 祁可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凸起的水珠将手机屏幕折射出五彩的斑斓。 因为脚上的伤,加上在桥边站了太久,回去的时候,祁可走的很慢。 他要把重心放在左脚,右脚只能短暂地落地。 他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太过任性,没有带拐杖。 他的脚步声一开始是不整齐的,因为走路不得章法,后来祁可总结出了最省力的走法,虽然走起来一瘸一拐,但好歹是前进的。 祁可和自己的影子作伴,慢慢地走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那道脚步声已经陪了自己一段时间了。 这让他想起上次去超市回来时,和他一起走的那个脚步声,虽然鞋跟碰撞地面的声音不太一样,但祁可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上次的那人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心情,让他殚精竭虑,没有时间去害怕,还是因为那个人体贴的贴合他的脚步,体贴地跟随他缓慢的节奏,祁可竟然没有感觉到有多害怕。 想起上次自己的推论,祁可不禁失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他摇了摇头,想,是什么样的人在会在夜路跟着别人的脚步走路,这个人很无聊?还是很孤独? 祁可走到一杆路灯旁边,靠着灯杆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事情的转折就是发生在这一瞬间,背后有什么人突然冲出来,祁可躲闪不及,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耳边那人剧烈地喘着气,很显然他的情绪很激动,更不利的是,那人的手里握着一个玻璃瓶。 祁可余光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些透明的液体。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而后祁可感到脑后一震紧绷。 什么人这么恨他? 祁可问自己,下一秒他就得到了答案。 “……已经、已经没有人在乎我了……没有人了……”申泾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他的呼吸很急促,好像处于情绪激动地状态,“阎故他不要我了,都是你的错。” 申泾?他不是进监狱了吗?祁可被冷空气蒸得发僵的大脑齿轮勉强转动。 阎故,祁可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一个灰色产业家族的继承人,听申泾的话,他们应该有着什么关系,所以他被保出来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祁可投降地抬起双手,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居然格外冷静,甚至有时间思考,那个放缓脚步跟着他的人是不是已经逃之夭夭了。 毕竟正常人看到这种画面都会被吓坏的。 瓶子口怼着祁可的脖子,祁可想,或许他应该明智一点,说一些什么,来安慰一下这个走投无路的人。 于是他说:“我也没人要。” 就像是面对考试考差了正在伤心的同学,只能聊胜于无地安慰道:“害,我也考得不是很好。” 但是这句话对于申泾来说显然没有奏效,他猛然将祁可的脖子勒得更紧。 在那一瞬间的窒息感中,祁可的脑海里面飘过了一个画面。 晃动的视线,剧烈的喘息,猩红的鲜血,以及一张挂着可怖伤痕的稚嫩的脸。 祁可甚至希望那个窒息感能够持续得更久一点,他想要看清楚那张脸。 可惜下一秒申泾松开了他的脖子,重新获得空气后的祁可大口地喘息,那张一闪而过的脸隐藏于记忆之海中,任由祁可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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