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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我，我好丑。
第97章 我想看那双眼睛充满了泪水的样子 肖逸别开头的样子带着狼狈，但是祁可并没有听他的话。 “为什么呢？”他甚至有些步步紧逼了。 刚刚眼中的怒意等情绪都消散了，现在的肖逸反而有些脆弱。 “我不好看。” 他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很没有信心。 倒是祁可有些生气，因为肖逸单方面就认定了自己一定会因为这个伤疤而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根本没有让自己知道，甚至连让他知情的权利都没有给他。 放在那道伤疤上的手指微微用力，蹭掉上面的化妆品，露出下面那道粉褐色的伤疤。 伤疤几乎没有增生导致的起伏，只是那处的地方和旁边的肤色不太一致。 肖逸从祁可碰上上把的那一瞬间起，脸上就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祁可会因为这个伤疤，就此抛弃他。 祁可看着那处伤疤，回想起梦中的场景。 那时候的肖逸也就八岁吧，他是怎么有勇气和那个大人搏斗的。 而且后来受了伤满脸都是血也没有吭一声。 “忘记了。” 肖逸想了想，说道。 他确实忘记了那时候疼不疼。 “怎么可能？”祁可并不相信，这么长的伤疤，肯定会很疼。 “当时我得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根本不知道疼不疼。” 肖逸补充道。 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祁可眼泪糊了一脸，伸着手，冲着他的方向叫哥哥。 那时候，他想要上去抱抱他，但是祁可被一圈人围在中间，他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你跟我讲讲之前的事情好不好？” 祁可得记忆虽然已经从梦中的片段拼凑得差不多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听肖逸再跟他讲一遍。 肖逸别开头，似乎并不是很想回忆。 祁可被他捏住的手指撒娇似的晃了晃，肖逸却直接松开了他的手。 祁可不死心，往前做了一点，大腿与肖逸的两腿更加契合。 祁可软着嗓子叫了一声。 肖逸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是透过了数十年的光阴，看到了那个总是会给他带糖果的祁可。 肖逸叹了口气，开口道；“好。” 他一开始的回忆是有些艰涩的，肖逸经常反刍曾经与祁可在一起的回忆，但是除此之外，他的童年生活并不美好。 肖逸张了两次口，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那是他八岁的时候，祁可他们家搬到他家邻居的别墅。 那时候祁可很喜欢来找他玩…… “不要从我开始嘛。” 祁可打断了肖逸：“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好了解的。” 肖逸摇了摇头，对于讲述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 “我想知道嘛，我想知道嘛。” 祁可又晃了晃肖逸的手，见肖逸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于是开口道：“哥哥……” “……好吧。” 肖逸对于祁可叫他哥哥根本没有抵抗力。 祁可也发现了这点，并且善加利用。 “那就从你来之前一点讲起吧。” 我小时候有情感缺失，并且不懂得伪装。 那会让我显得和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 我的父母知道我的异常，本来是想要放弃我的，但是偶然发现了我高于寻常人的智商，所以才没有抛弃我，而是给我请了家庭教师，让我在家里面学习。 他们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所以我的世界很小。 也因此，有时候，我会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说看女佣把我妈养的金鱼从水里抓出来，等她走了之后给它的生命倒计时。 看从树上掉下来的幼鸟能在地上撑过几天，你知道吗？ 成鸟发现自己的孩子从巢里掉出来之后，是无能为力的，它叼不动小鸟，只能在小鸟身边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你把它捡回去了吗？” 祁可忍不住问道。 肖逸笑了起来，脸上带着点病态，明明是笑，但却让人觉得冷酷。 那是它的命运，我不会干涉，我只是在旁边围观。 肖逸接着道，比较不幸运的是，这两件事情都被我的母亲看见了。 她认为我想要谋杀她的金鱼，和小鸟。 因为这两件事情，她每次看见我眼神里面都带上了恐惧，仿佛觉得我会对人类做出同样的事情。 我懒得解释那些巧合，误会就误会吧。 后来，你搬到了我们隔壁的别墅。 我练琴的时候，从落地窗往下看，能看见你。 你在院子里面乱跑，一朵小花也能看半天，等我开始弹琴的时候，你就停下来，仔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过那时候的你笨笨的，不懂得要抬头。 只是朝我们家的方向看，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我母亲警告过我不能靠近你，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我是什么会随意伤害别人的恐怖分子。 我确实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答应了。 但是那天下午的时候，我不再练琴，而是去了院子。 我确实没有靠近你，但是如果是你自己靠过来的，那就另说。 那时候的我几乎是怀着恶作剧一样的心态，如果我母亲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就像之前看见我和金鱼在一起的时候。 我带着口琴，在院子吹着。 果然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摇摇晃晃走过来，歪着头用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停下动作和你对视，我不想伤害你，如果能让母亲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并且引起她的惊慌失措就达到了我的目的。 但是那时候，我看着你那双眼睛，我脑海里面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我想看那双眼睛充满了泪水的样子。
第98章 哥哥…… 祁可被肖逸的说法吓了一跳，有些忐忑地问道：“那后来呢？” 肖逸凝视着祁可，抬手抚摸祁可的眼睛，笑了一下道—— 但是后来我看见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的模样，亮晶晶的就像是盛满了天上的星星。 对于我来说，让你哭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们经常会在院子那边见面，在我的优先级中，让我母亲惊慌失措反而靠后了。 我喜欢你亲近我，所以我经常去那里吹口琴。 你会在我口琴响起来的时候，跑过来这边看我。 有时候你会给我带一颗糖，有时候，你会给我一朵小花，或者，只是单纯跑过来，趴在栏杆边上，安静地听着。 不过，你也有不出现的时候。 我会站在那里等着，期待你的出现。 最后，等不到，天黑了我就回去。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这个世界的基调是暗沉的，暗红色的贵妇装，黑色的西装，灰色调的装修，金鱼死去的时候，眼睛逐渐覆盖上一层偏蓝的白翳，小鸟饿死之际，声音凄厉而尖细。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这些暗沉的色调中的一抹光亮。 我像是上了瘾一样，每天都迫切地想要见到你。 不知道从什什么时候开始，我每一天，一睁开眼睛，第一想到的就是你，然后想到你身上干净的馨香，想到你星海似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的意象都和你有关，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情感，只是纯粹地想要见到你。 但是我和你之间的互动很快被我母亲知道了，她不希望我和你有过多的接触。 她觉得我会伤害你。 我看见她去拜访了你的母亲，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院子里面过。 祁可模糊的印象中，似乎确实有一段记忆，母亲突然严厉地禁止他去院子里面玩，还给他买了很多新玩具。 不过都不准他带出去外面。 可能就是因为肖逸的母亲跟祁女士谈话之后。 肖逸因此对她的母亲产生了怨恨，但是对于大人来说，小孩的情绪无关紧要，肖逸的愤怒并没有得到重视。 甚至在肖逸表现出愤怒的时候，说那有什么情感缺失，这不是会生气吗？ 肖逸确实学会了愤怒。 但他的愤怒在大人面前无足轻重。 肖逸很快意识到了这点，知道自己和大人对着干也是徒劳。 他依旧会每天去院子里面，期待有一天祁可会从那个屋子里面走出来，和他一起玩，看他吹口琴。 但是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祁可的身影。 不过，两人没有见面的时间没能持续太久。 祁可的父亲总是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对孩子的关注很少。 而祁女士则是因为当时正处于春季，精神状况不太好，经常在卧室静养。 加上那天大概是看护祁可的佣人疏忽了，祁可自己一个人跑出了院子外面。 那时候，肖逸正好在那里等着，看到祁可的时候，肖逸眼前一亮。 但是祁可却没有看见他，自己绕着别墅晃悠了一圈，便朝没有关紧的大门走出去。 肖逸看着祁可出去，没有选择告诉大人，而是跟在祁可的身后。 他本意是想要保护祁可，同时可以和祁可呆长一点的时间。 肖逸跟了一段时间，祁可便发现了他的存在，他转过头的时候，肖逸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 在大人的长期观念渗透下，肖逸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不祥的。 他下意识认为祁可会对他露出排斥的神色。 但是祁可看到他之后，扬起了笑脸，眼睛亮亮的，朝肖逸跑过来，牵住他的手：“哥哥！” 小祁可的声音清脆，叫得让肖逸心软，他应了一声：“嗯。” “我要去找爸爸，哥哥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吗？” 祁可仰着头，天真的看着肖逸，没头没尾地问道。 小孩子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天然地以为别人都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肖逸当然不知道祁可的父亲在哪里，但是他舍不得松开祁可的手，他想和祁可待更长一点时间。 于是选择了说谎。 反正之后走一段路，然后告诉祁可找不到就好了。 结果，刚走到一条小巷旁边，一个长相和蔼的男人突然冒出来，挡在肖逸和祁可面前。 肖逸对于大人有着天然的不信任，他将祁可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光，笑起来只能看见他那带着弧度的唇角，莫名的让人感觉不舒服。 “小朋友要去哪里呀？叔叔带你们去好不好？” 男人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像毒蛇在逡寻猎物。 肖逸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但是祁可并没有察觉，仰着一张嫩生生的小脸问道：“我们要去找爸爸，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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