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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卓摇了摇头，“正要和你说，我现在要回去一趟。” “嗯？”钟遇安问，“你不是把密码给你姐姐了吗？” “我有事找她说。”黎卓起身套衣服。 钟遇安又大字一张躺下了，随口问：“什么事啊？” 黎卓没说话，看着他。 “嗯？”钟遇安说，“嗯？”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要跟你姐说我们的事？” “嗯。”黎卓笑了笑，还算轻松。 “她……”钟遇安又坐了起来。 “没事，你睡吧，这事我姐知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让她知道而已，就聊聊。”黎卓对黎颖很信任，该跟姐姐说的事他不会刻意瞒着。 “那你还回来吗？”钟遇安问。 “你今天休息吗？”黎卓也问。 “休啊。”钟遇安说，“我在家等你，你早点回来吧。” 黎卓笑了笑，“好。” 黎卓提着两盒肠粉回家的时候，黎颖已经无聊得开始翻黎卓桌上的书了。 一听到开门的铃声，黎颖马上把书一放，“这么久？” “还好吧。”黎卓把门关上，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 “东西都给你收好了，”黎颖说，“鸡放冰箱了，还有妈咪包的饺子，我放冷藏了，你今天煮了吃了吧，不然馊了……” “吃早餐了吗？”黎卓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吃了。”黎颖看着黎卓坐到她面前，说，“说吧，要说什么。” 黎卓把酱油淋到肠粉上。这家的酱油是自己调的，又甜又鲜，是他这里打工几年来最喜欢的一家店。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发现我喜欢男人。”黎卓说。 “呃？”黎颖怀疑自己的耳朵。 “嗯。”黎卓肯定她。 黎颖的脑海里马上飘起了弹幕：爸，妈，你们的耀祖是gay…… 她惊讶中又带了点嘲讽。 黎颖回过神，“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她又忽地想起之前和黎卓聊到恋爱话题的时候，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原来都有迹可循，只是她没发现。 “以前的确没发现，也没遇上过喜欢的男人。”黎卓说。 “……所以，现在是遇上了？”黎颖捕捉到了他表达的意思。 “嗯。”黎卓笑笑，“不过也不是重点。” 即使和钟遇安的感情也没有很稳定，但是出柜是他自己的事，多余提到钟遇安。 无论现在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但能多久就多久吧。 黎卓没有介绍他那个喜欢的人的意思，黎颖暂时按下了好奇心。 她还算平静，点点头，“重点就是你，喜欢男的，这个事。” 她想了想，“这事你先别跟爸妈说。至少慢慢给他们点心理准备先，不然等下灌你喝符水。” 黎卓吃肠粉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勉强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黎卓说。 他对他爸妈没那么强的倾诉欲。 黎颖说的倒也是可能的。爸妈现在的注意力还在催婚姐姐上，要是得知他没有结婚生子传宗接代的可能，还真可能去楼下那个喃呒佬那里拿点符水回来—— 现在他的符紧跟时代发展，变成了高级的铜版纸印刷符，黎卓不太想吃进肚子里。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黎颖端正神色，很认真地跟黎卓说，“弟弟，我很高兴你愿意对我说这些。要是你想要跟我介绍你的男朋友……” 她想起刚刚电话里那道陌生的男声，昨晚黎卓应该就是和他男朋友在一起。 “要是你想介绍，我也随时欢迎。”黎颖说，“其他多的我就不说了，什么专一长久、安全健康的，无论你和男生谈女生谈，都是要注意的。” “好。”黎卓笑得轻松，“知道了姐。”
第34章 不在意吗 一转眼就是浮声开业的日子了。 钟遇安很兴奋，大早上就拉着黎卓起床了。 “不是下午才过去吗？”黎卓打了个哈欠，也顺着钟遇安起床洗漱了。 “是啊！”钟遇安看看时间，“……好像是有点早。” 他们已经提前把开业需要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开业吉时择在下午三点三十分，再怎么提前也应该不需要提到九点钟就开始准备。 紧张地把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 去店里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钟遇安要去接奶奶。 前一天晚上他已经跟奶奶通过电话，让奶奶也来看看他的店。 他是没他爸妈那么厉害，但也是他尽心尽力参与进去的店铺。 奶奶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也是最支持他做自己的事的人。 他说了不叫他爸妈，只想奶奶来见证一下。 电话里奶奶一开始还不太愿意去。 又说年轻人的活动，她一个老太婆不想凑热闹；又说不知道他们闹到几点，她还要早休息。 但总之是被钟遇安安排好了——下午开业，晚上吃完饭后再送奶奶回去。 钟遇安拿了车钥匙，“走吧。” “嗯。”黎卓打开打车软件，“那你先去接你奶奶？” “？”钟遇安不解地挑了挑眉，“一起去不行吗？接了就一起去店里了。” “……哦。”黎卓点点头。 好像看出了黎卓心里的担心似的，钟遇安笑着搂过他，“丑妇终须见家翁，你还帅成这样，怕什么？” 黎卓抬手按了电梯，“……说的好像要出柜似的。” 钟遇安摸了摸下巴，“你这么一说……” “喂！”黎卓吓了一跳，就怕钟遇安兴致一来什么都能干出来。 “开个玩笑啦！”钟遇安捏了下黎卓的脸，“放心，我不至于这么没数。我奶奶肯定没有你姐姐那么接受良好，傻子才这么鲁莽……要是没找到说的机会，又或者她接受不了，我肯定也不会硬说，希望你别介意。” 黎卓和他姐姐出柜的事让钟遇安把自己的这件事也放到了眼前。 之前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根本就没到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和那些恋人们往往还没有撑多久就已经散场。 现在…… 现在似乎也没有多久。钟遇安有点茫然。 他们走到停车场。 钟遇安没开平时那台车，开了他宽敞舒适且沉稳得多的奔驰gle。 “对了，之前不是说带你去练练车吗？”一上车，钟遇安就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晚点……” “今天是你的酒吧开业，我们两个还能不喝酒吗？”黎卓笑了，“下次再找个时间吧。” “说得也是。”钟遇安点了点头，一转方向盘出了车库。 车载音乐播着钟遇安常听的歌。手指打着节拍，他轻轻哼了几句。 黎卓好像不太愿意这么快去面对他的家人，即使只是朋友的身份。 “要不一会儿就你在车上等一下我们吧。”刚开出小区，钟遇安就说。 “好。” 黎卓松了口气，也没问为什么。 要一起去也没什么，只是他本来就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打交道的时间肯定是越少越好。 钟遇安也没忘继续打预防针，“我奶奶很好相处的，你放心好了。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在我奶奶家住过一段时间，一帮朋友还经常跟着来我奶奶家蹭饭，恨不得认个干奶奶了——还真是神奇，没见过抢奶奶的……” 黎卓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又好看又勤恳，而且你是我朋友，她肯定喜欢你。”钟遇安笃定。 “好，我不担心。”黎卓看着窗外路过的超市，“说得我都要下车去买点礼品见家长了。” “不用拿太多东西，家里什么都有，提两袋水果就够了，我奶奶不会介意的。”钟遇安也开玩笑。 礼品自然是没有买的。 钟遇安开到了他惯常的那个奶奶家楼下的停车点。 钟遇安解了安全带下车，“我去接一下。” 话音落下的时候，车门已经关上了。 钟遇安不想让黎卓久等，习惯了闲散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 在车上的时候，钟遇安跟奶奶通过电话，告诉她快到了。敲响奶奶家家门的时候，奶奶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一见到奶奶的样子，钟遇安就笑了。 “哎呀奶奶，”钟遇安退开一步，看着奶奶的打扮，“不是说不去的吗？” 昨晚电话里一开始还不愿意去他店里的奶奶，原来习惯只是梳得企理的花白头发现在抹了发油，耳畔夹着发夹，身上还穿着他前阵子送的衣服，等着他过来。 奶奶装作恼怒的样子板着脸，嘴角的笑却没有压住，“你这个坏小子，现在学会来笑奶奶了？” “哦哦哦我错了，”钟遇安笑着说，“奶奶你换好鞋先，我们过去吧。” 鞋柜就在门边，奶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换好了鞋。 “我有个朋友在楼下等着，我们一起过去。”钟遇安扶着奶奶下楼。 “哦，”奶奶点点头，“陈瑛吗？他好久都没上来过了，你叫他有空上来吃饭啊。” “好，”钟遇安答应了下来，“不过不是他，陈英已经在店里了，是另一个朋友，你没见过的。” “你的同学吗？”奶奶问。 “不是，就很好很好的朋友。”钟遇安很认真地说。 奶奶没对他的形容词有任何疑问，“等我见见先。” 黎卓下了车等。 他站在车门旁边，面对着钟遇安走进去的巷子，又抬头看一看面街的这栋楼。 他们停车的这块是个祠堂门口的空地，再往旁边点就是一些便民活动设施。面前有几棵种在水泥地上看着营养不良的树，堪堪挡住了点夏天热辣的太阳。 环境不算太优美，但住在这里，比外面真正街面上的那些房子要安静得多。 感觉也没过多久，钟遇安就和一个笑意盈盈、看着精神很好的婆婆并肩走了出来。 黎卓上前迎了两步，“婆婆，下午好。” 钟遇安迅速介绍，“奶奶，这是我朋友黎卓，叫他阿卓就行了。” “好，你也好。”奶奶很迅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看着打扮比自己孙子朴实得多的利落的年轻人，笑着说，“阿卓，你也跟着安仔叫我奶奶就行了。” “好。”黎卓笑笑。 奶奶拉开后座车门坐下了。 “这么热，怎么没在车上等？”钟遇安问。 黎卓摇了摇头，“没事，这树荫下还好。” 他绕到车的另一边，也坐在了后座。 钟遇安兢兢业业开他的车，“今天就给两位贵人当一回司机。” “辛苦了。”黎卓说。 钟遇安很受用，“不辛苦，我的荣幸。” “安仔长大了！”奶奶很欣慰。 “哎哟，是我做孙子的不好了，”钟遇安笑着说，“以后多开车带你出来兜风出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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