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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钟遇安连车都没拿，又问：“你还有钱买车吗？我借台车给你开？” “我不买车，现在浮声都还没开始挣钱分钱，我纯坐吃山空，一切从简。”钟遇安说。 “那你过来的时候怎么来？地铁？”陈瑛问。 “嗯，”钟遇安非常自然地点点头，“节能环保，还不塞车。” 陈瑛比了个大拇指。 黎卓对那个房子也没什么意见，他新工作离现在住的地方远，通勤时间长，就算没发生这件事，他也要换住的地方的。 于是在小单间里的时间只剩下两个礼拜。 黎卓换了新工作很忙，浮声新开业，钟遇安也在弄线上线下的活动策划。 在出租屋见面的时间变得很少。 各自早出晚归，偏偏时间还不重合。 黎卓睁眼的时候钟遇安还在睡，钟遇安回来的时候黎卓早就睡着了。 钟遇安还以为自己很能随遇而安，但没忍住扑到黎卓身上把他蹭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委屈好一阵了。 乍一下被闹醒，心跳的感觉最先传来，似乎从过于用力的心跳开始，连带着耳朵渐渐开始耳鸣。 “……怎么了？”黎卓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现在开始带课，一天排了几节课，再加上备课的时间，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得争分夺秒。 “没，就是想你了。”钟遇安手臂一展，把黎卓搂得很紧。 “我后天……还是大后天？星期一休息。”黎卓嘟嘟囔囔跟说梦话似的，往钟遇安怀里窝了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到时……陪你一天。” “好。” 看黎卓实在是困，钟遇安也没有勉强。 他轻轻拍着黎卓的手背，看着黎卓安静下来的面容。 很快黎卓又沉沉睡着了。
第39章 误解 黎卓难得打了个车。 今天出门耽搁了，坐地铁来不及了，一咬牙花了四五十块打车去了浮声。 黎卓难得休息，但现在大忙人变成了钟遇安。 早上舒舒服服温存了一会儿，下午钟遇安又准时抱着电脑回店里拍宣传图做宣传稿去了。 说好晚饭前过去跟他一起吃饭的。 黎卓心情有些烦闷，一路上看了几十次时间。 进门前他拿起手机再看了一次。 八点十五。 傍晚时钟遇安的两个未接来电提醒的气泡还在信息栏里。 黎卓走得很快，一进门先往吧台看。 店里放着音乐，但很昏暗。这个点还没开始准备营业，服务员也还没上班，就吧台亮着灯。 陈瑛正坐在吧台吃饭。 黎卓跟陈瑛打了声招呼。 “嚯，你来了。”陈瑛指了指楼上，“在办公室生气呢，去看看吧。” “好。” 黎卓对他笑笑，也不多言，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知道钟遇安就在办公室里，黎卓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原本只是平淡地没有表情的钟遇安，在看见进来的人是黎卓之后，撇了撇嘴，盯着电脑屏幕，没作声。 黎卓看见他的那一刻倒像是心定了，反倒笑了笑。 有些话就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让不怎么开心的钟遇安更烦心了。 “怎么跟小孩一样啊？”黎卓打趣他。 钟遇安也不否认，只是啧了一声，“怎么来这么慢。” 黎卓的笑淡了。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啊，没接到你电话。你吃饭了吗？我看陈瑛在楼下吃海鲜粥……” “痛风，不吃。”钟遇安一脸嫌弃。 哪里有痛风，张嘴就来。 黎卓笑着叹了口气，看着他，“那我们出去吃？” “懒得走。”钟遇安说。 “那还是点外卖，”黎卓问，“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肚子不饿。”钟遇安说。 黎卓知道钟遇安这是气不顺，但太少见，倒显得新奇。 他瞄了眼电脑。屏幕上就是个桌面，钟遇安却盯着像是有什么需要字字斟酌的重要文件一样。 钟遇安又斜着眼要看黎卓要有什么表示。 黎卓勾着唇，直接靠坐在办公桌边上，歪了歪头看钟遇安。 “真的不饿吗？” 钟遇安坚决摇头。 黎卓拉了下钟遇安的转椅，让钟遇安面朝着他。 他弯了点腰，和钟遇安凑得很近，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我很饿，你不能陪陪我吗？” 钟遇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他侧了侧脸，“嗯？” 黎卓笑着亲了下他的脸颊。 “出去吃吧。”钟遇安捏了捏黎卓的手，“其实想吃你做的菜，等搬了家你有空的时候，再煮一次吧。” “好啊。”黎卓不想拒绝。 他们去吃的是附近商场的一家简餐。 黎卓没什么胃口，幸好点的分量不算大，他勉强陪着钟遇安吃了一大半。 越晚这边就越热闹。 他们慢慢散着步往回走。 这个天气在户外散步不是明智的选择，不过夏夜晚风吹过来，竟然还算舒适。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给大公主铲屎了……”钟遇安突然一拍脑门。 “我铲了。” 黎卓想起大公主躲到衣柜里的样子。 “你这几天……”黎卓犹豫着问，“有跟你家里联系过吗？” 钟遇安的脸在听到这个之后就有些拉了下来，又强行扯着嘴角，“跟我奶奶聊了聊，我说过几天要带你一起过去找她玩。” “好。”黎卓看着他，“你爸妈呢？” “拉黑了。”钟遇安想回避这个话题，“你难得休息一天，我们不说这个，影响我心情。” 再走几步就是浮声了。 远远就看见招牌在月光下亮着相似的灯光，这是钟遇安参与锻造的月亮。 握着的手有点热，但他还是没有放开。 “你爸今天来找我了。”黎卓说，“五点多的时候，你那时候刚出门没多久。” “他找你干嘛，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钟遇安声音一下吊高了，边说边摸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黎卓往周围看了看，有点难堪。 他不该话赶话地直接在外面说这事的，也没想到钟遇安这么激动。 钟遇安他爸过来得突然。 管理员阿飞带着这个陌生中年男人来到他家门口的时候，黎卓是很懵的。 阿飞就起到个介绍的作用。 “你好，我是钟遇安的爸爸。”钟遇安爸爸在阿飞离开后说了第一句话。 大公主咚地一下，在撞到桌子后躲进了衣柜里。 黎卓皱了皱眉，重新把目光放回了眼前的人身上。 “……叔叔好。”黎卓把他迎了进来。 钟遇安的爸爸来这里的目的很明显就跟钟遇安有关系，而他又偏偏挑了个钟遇安不在的时间。 要说的除了他们俩恋爱的事还有什么？ 其实是有点窘迫的。 连个可以招呼他坐的地方都没有。 黎卓让他坐在房间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上。 钟遇安的爸爸捏了捏鼻子，打量着这个房子。 一直没说话，黎卓有些沉不住气了。 “叔叔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钟遇安的爸爸礼貌地笑笑，“就是阿安他几天没联系家里，我来看看他在干什么。” 他似乎带着轻蔑，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怎么你们两个人就住这里呢？” 他再看向阳台，“还有一只猫。” “回你办公室说吧，”黎卓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他让你跟家里联系一下，别耍脾气了……” “我耍脾气？我耍脾气？”钟遇安像个气胀了的河豚，“他说的？不是，他妈的他闲了没事干过去招惹你干嘛？” 他拿出手机马上就要把那个电话播出去。 他很少给他爸打电话，这次却不需要丝毫犹豫。 “喂！”黎卓反握着他的手，生怕他再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钟遇安深吸了一口气。 但也说不上多心平气和。 说要过来陪钟遇安工作，剩下的时间钟遇安根本连电脑都没打开。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立场说，”黎卓咬了咬嘴唇，抬眼看着靠着桌子的钟遇安，“你当我只是传达吧……你爸让你多回家，多和家里聊聊，别太固执……” “你是我男朋友，你不要替他传话！”钟遇安说，“我回什么家，我从来没有用力向他们争取过什么，我现在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黎卓觉得最近自己可能是太累，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钟遇安第一次说出他们的情侣关系吗？ 他像是钟遇安挣扎着展露自我意识的载体，钟遇安的喜欢里又有几分工具性呢？ “我算是你和你爸妈争取的一个借口吗？”黎卓问。 “……什么？”钟遇安没反应过来。 “我们好像也没有认识多久。” 黎卓突然抽离了刚刚的场景，要说的跟钟遇安他爸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怎么你就能这么毅然决然地出柜，又搬出来呢？” 钟遇安总算是听明白了黎卓的意思，也顺着被带出了一开始的情绪，解释了起来。 “都到这份上了，他们都知道了，时机也成熟了……搬出来，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啊。我喜欢你跟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 “那你……什么时候会走？”黎卓有些茫然。 钟遇安本能地觉得这句话不是在问他什么时候搬走。 “你总会走的吧，不会和我一直住在那个小房子，也不会一直住在陈瑛的房子……你会回家吗？”黎卓继续说着，“你回家的话的确是生活条件比现在要好得多。” “我不会回，也没有要跟你分手的意思。”钟遇安皱着眉。 “我们从见色起意的开端开始，凭什么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黎卓第一次说这些话。 也是说出来才发现心底的不安全感已经埋藏了这么久。 “你以前也是那么离开那么多个前男友前女友的……周启雨？是叫这个名字吗？”黎卓有些记不清了，“我们要是分开了，我应该没有办法像他一样还能有和你接触的机会。” “提他干什么？”钟遇安没懂，“不是……我们应该还没走到这个地步吧，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你开始翻旧账了？” 黎卓摇了摇头。 钟遇安瞪着他，片刻后缓缓吐了口气。 他觉得憋闷，但黎卓完全没有和他吵架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你不信我？” 黎卓也在想，他不信的是钟遇安还是不信他们的感情。 钟遇安却没能看出他的犹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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