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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兑换了一身休闲装,他眼下乌青,面色苍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应该该的手臂动了一下,他立刻醒来,猛然抬头时,差点撞上了应该该伸出去触碰他的手。 与布兑对视的那瞬间,应该该感知到了手掌下的脸,脑中也骤然闪回了所有记忆,那些支离破碎的、带着绝望欲望和爱意的记忆。然而他却依旧无动于衷,脸上冷淡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哥,我睡了多久?”应该该收回手,冷淡问。 看到他这幅平静的样子,布兑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眼皮微微耷拉下去,声音沙哑回答:“三天,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话语里竟然透露着几分小心翼翼。 应该该点头,表示自己拥有全部的记忆,布兑的眼中渐渐燃起希冀的火苗,两人同时对对方说:“对不起/对不起。” 话音刚落,布兑又愣住了。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应该该眸光闪动,轻声说:“发生那样的事,我很抱歉,哥,我会想尽办法补偿你的。” 声音很轻,很温柔,布兑却在其中感觉出了那夜花园里的冰冷,而且,听应该该的意思,他想把这件事轻轻放下。 怎么可能放得下? 布兑顿时怒火中烧,胸膛上下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冷静问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害怕应该该口中吐出令他绝望的回答,但布兑又想知道应该该的真实想法,只能自愿饮鸩止渴。 “给你我的一切,金钱、房产、还有爸爸妈妈留下来的基金会,虽然只剩了个空壳,但交给你的话,应该有运作空间,有助益。”应该该说。 他说这话时微微垂着头,俨然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微微苍白的脸上神情很认真,好像真打算好好补偿布兑,却差点把布兑当场气死。 布兑甚至感觉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他强忍着怒火拒绝:“不用,我不缺这些,况且是我强迫的你,既然你这么介意,那咱们就两清吧。” 应该该要是敢点头,布兑发誓他现在就去一头撞死! 幸好应该该没有点头,他微微抬头,撞见了布兑眼中的沮丧和自嘲,还有那一点燃烧着希望的明光。 于是应该该再次说道:“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布兑大声打断他的话,“我说过,应该该,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强迫的你!应该该,我教你的那些事情你全都忘记了吗?不要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严厉的哥哥。 应该该呆愣住了,他缓缓眨眼,点头答应:“好哦。” 与昨夜成熟性感的男人不同,应该该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乖顺的青年,呆呆的,谁都能欺负一下。 内核却很酸涩,很固执。 布兑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他站在床边,竟有要晕倒的趋势。 他说:“感知迟缓症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次是我刺激了你,情绪过激,才导致你陷入深度昏迷。这几天你就先在医院休养,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能治好你的医生。” “哥,不用。”应该该照旧拒绝。 他伸出手想握住布兑的手臂,却又缩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应该该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有些茫然。 突然,他余光偏见布兑颤抖的手腕。 “为什么?”布兑问。 应该该回答:“不用找医生,不能再麻烦你,过几天我就回果城。” 听到他的回答,布兑浑身一震,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你要走?!” 他站在病床旁,手腕发抖,竟透露出几分脆弱。 应该该抬头看着布兑,意气风发的总裁此刻脸色惨白,眼下青黑,面颊也凹陷下去。 终于,应该该还是伸出手握住布兑的手臂,无悲无喜道:“是的,我会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我要离开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刺心的话语再次传入耳中,布兑几乎要万念俱灰,但眼中仍然有着最后一抹希望,像是垂死之人看着吊命的人参。 他强撑着问:“什么时候走?为什么要走?是觉得我恶心吗?” 偏偏在他们上床后离开,不是觉得恶心是什么?布兑原以为应该该昨晚能接受自己,迎合自己,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情,却没想到居然直接把人吓跑了。 不,不能让他走。 应该该却摇头,认真说道:“不是,仅仅是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卷入麻烦之中了。” 布兑连忙说:“可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麻烦!” 应该该依旧平静看着他,叹息一声,“可是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为什么不放我走呢?布兑,以你的人品绝对做不出胡搅蛮缠的行为,咱们和平一些,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胡搅蛮缠?好聚好散? “应该该,你怎能如此狠心绝情?!” 布兑简直要被气笑了,喉口传来腥甜气息,双眼也阵阵发黑,摇摇欲坠。 “哥?”应该该去拉他的手臂,却被布兑狠狠避开。 忽然,布兑只感觉胸中一股冲击,向上堵塞喉咙,下一刻,黑血喷涌而出! 纯白的床单被染成黑红,触目惊心。 “哥?” 应该该面无表情接住布兑倒下的身体,又轻轻问了句:“哥,你怎么了?” 布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识,但他的手腕依旧在抖,应该该屏息两秒,然后按响呼叫铃,另一手抚摸着布兑嘴角的鲜血,冷淡地对呼叫铃说道:“有人晕倒了,成年男性,气急攻心。” 他仿佛又成了父母葬礼上那尊冷淡的木偶,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医护人员冲入病房,应该该冷静对他们说:“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睡眠不足,怒火攻心导致气血翻涌,刚才还吐了口黑血。” 医护人员知道前因后果,好对症下药。 之前摁布兑的那名护士怪异地看了眼应该该,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布先生之前急得要死,守在他身边三天,他却冷着脸把人气晕,现在还无动于衷。 但病人要紧,他们把布兑带离,只留下应该该的主治医生在病房。 主治医生是唯一知道应该该病情的人,他拿着一份报告坐在应该该病床旁,温柔地说:“应先生,想必你也有所差,你的病情太重,怕是不能再经历强烈的情感冲击。” 应该该坐在床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现在不在乎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只问:“医生,我还能活多久?这些事你有告知布兑吗?” 有经验的主治医生一眼就看出来应该该心存死志,这种病人看似正常,实则随时都能去死,八条马都拉不回来,他叹了一口气。 “医护人员需要尊重病人的隐私,做我这行更是需要严格遵守规矩。布先生与你没有直接关系,我自然不会轻易告知。” 应该该点头,勾起嘴角说:“谢谢你,医生。” 主治医生摇头。 “不用谢,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通常好好休养的患者差不多都能活到三十岁,但看你现在的情况,恐怕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应该该还是淡淡地笑。 “谢谢你的回答。” 一年的时间能够了。 “你现在心脑血管维持高强度的活跃思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请尽量远离刺激源。”医生劝告,“当然,日常运动没有关系。” 远离刺激源? 应该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依旧该微笑,于是他勾起无可挑剔的笑容,又道了一声谢:“谢谢,医生。” 眼前的病人完全无法沟通,医生最后长叹一口气,放下报告后离开了病房。 “言尽于此,再会。” 应该该低头拿起报告看了眼,看到那些一路飘红的数值,忽然,他用力撕碎报告,来到卫生间把碎片都冲进了马桶里。 水流带走了纸张,应该该转头看向镜子。 镜中人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圆圆的眼睛带着笑意,看上去就是个很听话的青年。 忽然,应该该勾起唇笑了一声,整张脸顿时邪气四溢,仿佛镜前占了个偏执的连环杀手,与那晚在小洋楼床上如出一辙。 “呵。” 还有一年,不急。 应该该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打开卫生间的大门,却发现几个医护人员进入病房,把病床并排放在了他病床的右侧。 布兑闭目躺在上面,右手吊着点滴,看着依旧脆弱。另一个医生急忙解释说布兑只是怒极攻心,和他一样,休养几天就行。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人送回来?”应该该问。 “我让的。”门口传来女声。 应该该转头,看到了脸色有些难看的文女士。 应该该嘴角自动又勾起了微笑,打招呼:“伯母。” 文女士请走了病房的所有医护人员,只留下她、应该该和昏迷的布兑。沉默片刻,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声音还是很温柔。 “小乖,布兑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来主持公道。” 布兑欺负他? 应该该看着昏迷中的布兑,人都被自己气昏了,为什么文女士会认为布兑欺负了自己? “不,伯母,没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我和哥只是吵架了。是我对不起哥,我说我不值得他对我这么好,但他好像有些生气。” 应该该乖巧无比,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破绽,文女士看了他很久。温和的青年静静注视着文女士,包容而柔软,眼中没有丝毫负面情绪,但越这样越是让人觉得奇怪。 文女士道:“伯母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病,但是布兑知道,他做的所有事都由他自己决定,无论是脱离布家还是重新回到布家。小乖,你不必为此感到内疚,他很需要你。” 儿子这两天的所作所为文女士看在眼中,哪怕这几年儿子不在身边,但人生的前十八年,布兑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知子莫若母,文女士知道已经完全沦陷,根本无法自拔。 作为母亲,她想要试着为儿子的幸福努力一下,却在看到应该该的样子时,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小乖他太平静了,儿啊,你可能要成为孤寡总裁了。 “是的,哥一向都很有主见,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待在他身边了。他因我而改变原定的人生轨迹,因我被气吐血躺在病房中,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应该该冷静分析,“我必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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