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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尹封解答了女生的好奇，“其中一个是我朋友。” “啊？”女生有些不信，眼底怀疑的神色更加明显。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尹封补充说明。 “哦……那是，没办法。”女生嘀咕一句，很明显自己脑补了一段，“你们现在还是朋友？” “为什么不是？”尹封问。 “不会觉得别扭吗，他喜欢男的什么的……” 尹封说不会。 “他曾经发过毒誓，说打死他他都不会喜欢我。”说着，尹封歪过头，那双漆黑眼眸里依旧没有过多的情绪和波澜，“而且，我们太了解对方了，和一个知道你所有事情的人谈情说爱有什么意思？” 女生很明显被说服了，终于卸下一点防备，露出松懈后的笑容来。 尽管那毒誓根本就不是尹封要求魏予筝发的，是魏予筝主动按着尹封肩膀说的。 当时魏予筝的原话是：“不然你还是打死我吧？我就算是喜欢公螳螂，也不会喜欢你的！！” 之后话题就被扯到其他方向，从聊天中尹封得知女生是本地人，就读于隔壁市一所艺术学院，音乐系，刚上大一。 这场谈话整整持续了一小时，女生说：“……我家里管得太严了，真的一点自由都没有，有时候我会喘不过气。”抱怨原生家庭的话一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生硬地把话题转向尹封，“我好久之前就听他们讲起你，总是说你长得帅，我闺蜜还给我发了你和赵景天他们几个的合照，要我说，你真人比照片要好看……” 尹封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可被那双眸色深邃的眼眸注视，女生还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话说越多越错。 “你那个朋友……他也和赵景天认识吗？”她试图把话题引导第三方，以减少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尹封点头。 “没听他们几个提起过呢，那个，我真不是歧视，就是……” “他去年忙着谈恋爱，很少跟我们一起出来了，你没见过他也正常。” 尹封打断她，女生反而松了口气，怕自己越描越黑，“我说呢。但他真的有点过分，我、我是说……” “他长什么样？”尹封又一次打断她。 女生眨了眨眼睛，“不是深棕色头发吗？” “不是，他没有染发。”尹封说，“是那个长得漂亮的。” * 尹封说要走了。 赵景天摸了半天裤兜找不到自己手机，还是拿别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可思议地问：“这才几点，你走去哪儿？” “小月家里人打电话催她回去了。”尹封说。 赵景天想说，小月是哪位，一侧头看到尹封身后穿黑色连衣裙的女生，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姑奶奶还真看上活阎王了。 行吧。 赵景天一抹脸，“你把人送回家？” “嗯。”尹封应了一声。 “别给人乱起外号，她叫秦潇月。”赵景天想了想还是凑到尹封耳边提醒一嘴。 尹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困惑。 赵景天心里一凉，就知道是这样，没记住人家名字也敢随便乱叫。 “行行行，你赶紧把人送回去吧。魏予筝那边怎么说，这帮人没一个靠谱的……不然我再叫几个过来问问？”赵景天不太确定道。 “不用了。”尹封说。 赵景天有点意外。 事关魏予筝，尹封能够轻易松口，属实不容易。 紧接着，尹封又说：“小月那天在场，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听她讲完了。” “……是潇月，秦潇月。” 出了酒吧，天色还没完全黯淡下来，北市的夏天将白昼拉得无限长，天的一端还晕染着一点浅蓝色，与夜晚相嵌。 等出租车的空档，女生又忍不住讲她爸妈对她的控制欲，暑假也不让超过十点钟回家。 “你觉得呢？”她说话时抬起头寻求认同。 和在包厢里的沙发上不同，现在两个人都是站着的，尹封比她高出太多，她不及对方肩膀，只能仰视。 “嗯，可能吧。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尹封明显走神了，女生与他搭话，他语气里的歉意稀薄。 好在出租车很快来了，女生来不及细想，身子探进后车座，还没等移动位置，尹封已经钻进副驾驶。 女生愣住了，手搭在空了一半的座位上，不明白这短短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还以为他们刚刚聊得不错呢，现在这又算什么？ 车门关了，没人讲话。 尹封转头看她，她这才冷硬地报出一串地址。 尹封正在系安全带，闻言一顿，抬起头，露出今天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浅淡却刺眼。 “好巧，我发小也住那附近。” “所以你找我搭话只是为了打探你发小为什么分手？”秦潇月再也忍不住，当着司机的面脱口而出，“你和你发小到底什么关系？别说只是朋友，我不信！” * 什么关系？ 如果必须去掉“朋友”这个词汇，还有什么可以形容他和魏予筝的关系？ 这个问题其实尹封在很早以前，早在十几年前就想过了。 尹封从十岁开始就知道，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孩不喜欢自己。 可即便不喜欢，魏予筝也要经常来自己家，也要每天等自己一起去上学。 魏予筝的眼神永远警惕，动作永远僵硬，只有笑容刚刚好。为了讨好长辈，他时刻准备着，向众人展示他无害的一面。 既然那么讨厌我，可以不来我家，可以不和我一起上学。 这些都不是必要的。尹封根本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他也没有说出口。 只有魏予筝觉得很有必要。 乃至于有一天，他敲响尹封家的门，对着尹封的妈妈说：“阿姨，我来找尹封玩。” 从前，尹封知道他每一次说的都是假话。 只有那一天，魏予筝没有停在门口和刘伏苓多聊天，反而直冲冲撞进他房间。 门板荡在墙上来不及再关上，男孩儿已经把手捧到尹封耳边，“我决定以后放学也和你一起回家！” 他讲话时滚热的气息里还带着夏日蝉鸣的余音，语气就好像这是什么殊荣一样，为此还要加上特别的条款。 “不过不能被我们班上的同学看到。” 尹封抬起眼，和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对上。 是学校里的同学又说了什么，还是院子里那些小孩又和魏予筝讲了什么？ 魏予筝眼里分明透露出几分紧张和不安。 窗外的蝉鸣不断，像电流一般的滋滋作响着。 面对对方突然施舍给他同情，尹封只是想，如果他答应下来能让魏予筝不再靠得这么近，不再说这么多话、不再吵…… 那么答应也未尝不可。 尹封似乎天生缺乏情感。 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人，面对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没办法显现出疼痛的表情。 为此刘伏苓想过很多办法，甚至带着小孩儿去看过医生，检查结果显示尹封一切正常，智力没有问题，甚至还偏高一点。 十几年前的县城医学水平如何暂且不提，刘伏苓只能安慰自己，尹封除了不爱讲话、情绪起伏不大之外，跟其他孩子也没什么不同。 这一点在魏予筝来到大院后得到了充分的证实。 最起码——起码还有一个小孩，愿意来她家找尹封一起玩。 殊不知，自己的儿子早就看穿了隔壁小孩心里的小九九，知道魏予筝实际上喜欢的是他妈妈，而非自己。 他既讨厌又害怕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等我一起放学回家。 魏予筝太笨了。 总要为了不值得的事物而心软。 对他是，对前男友也是。 作者有话说： 就爱写点不正常的（嚼嚼）
第9章 姓程的在哪儿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分开过。” 尹封回答女生的问题，除了“朋友”，他和魏予筝的关系该如何定义。 “我妈很喜欢他。”尹封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也喜欢我妈。” 秦潇月听完脸都绿了，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真听不出来自己是在讽刺吗？ “就这样还说只是朋友吗？” “不是吗？我们不做恋人做的事。”尹封透过后视镜，看到对方的神情，语气依旧平淡。 秦潇月双手抱臂，语气咄咄逼人，“只是没做过，不代表不能做吧？” “那，随便你怎么理解。” 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想和自己交流，而是想着激怒他，尹封干脆道。 他用那种状似商量实则无所谓的语气，出租车上的气氛近乎凝固。 秦潇月本来想直接下车，可外面忽然落起雨点，并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只得狠狠瞪着对方的后脑勺。 尹封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更令她怒火中烧。 那天她出现在一隅本就是个意外。 家里规定十点钟宵禁，她有了无论如何都想破例一次的冲动。 从酒吧的卫生隔间跟父母周旋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踏出门的那一刻只想到吧台安静喝一杯。 结果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酒，便听到旁边人的讲话声。 前面几个字太含糊没听清，可是那句“我还是更喜欢女生”，令秦潇月立刻转过头去。 说话的深棕色头发的男人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令秦潇月印象深刻的是坐在他对面的男生。 如尹封所说，那人有一张很漂亮的脸，一双明媚的桃花眼。他对对方的话没半点波澜，看上去完全不在乎—— 直到啤酒瓶被敲碎，现场哗然一片，她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男生念到“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那双形状饱满上翘的眼眸才流淌出真实的情绪，和碎掉的玻璃酒瓶一样，反射出斑驳破碎的光。 ——原来他在乎。 秦潇月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阵仗，一对同性恋闹分手，闹得还挺难看。 好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棕头发的男人说那句话时声音并不大，只有坐在周围的零星几个人听见了。 于是其他人都认为是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忽然发了疯。 好可怜。 秦潇月心想，虽然是同性恋，但他长得好好看，看上去又那么可怜兮兮。 连骂人的话都贫瘠。 * 外面雨还在下，出租车刚一停，秦潇月便冲了出去，临走前为了解气，朝尹封丢下一句：“喜欢男人就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可丢脸的！你是深柜这件事你发小知道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留下尹封和频频偷瞄他的司机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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