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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山英小声嘀咕了句,手再次搭上了门把手。 “喵!” QQ跟飞箭似的,嗖地一下就扑过来,伸出利爪狠狠在纪山英手上抓了几道血痕。 “你…!” 纪山英刚想发火,突然转念一想这猫似乎是在护主,他叹了一口气,蹲到地上看着喉咙里还呜呜叫着警告他的漂亮小猫,说,“我不会伤害你的主人,我很担心他,别赶我走好不好?” QQ不听,扑上来就挠纪山英的脸,纪山英及时抬手挡住,手臂上又添几道新伤。他顺手拎住QQ的后颈,猫没有服软的迹象,冷傲地盯着他。 “你这坏猫耳朵聋了是吧?一会儿再收拾你。” 纪山英把猫丢远,在那邪恶小猫怒气冲冲跑过来的最后一秒,他关上了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床上的人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只留了一条瘦削的手臂在外边。 他坐到地毯上,趴在床边,慢慢伸手沿着宋临青的手臂往下摸,手指嵌进宋临青的指缝,跟他紧紧地十指相扣后,他低声说:“我们周一见面,你答应我周末带我去买衣服,我从你答应那一秒就开始期待周末。周六早上队内测跑,教练有事不在,于是就交给了范思蒙主持。范思蒙跟我不对付,一直说我犯规,让我重跑了无数次,我没忍住跟他起了冲突,有人跟教练告了状,因为我先动手,所以又被体罚了。” “其实这些我都习惯了,没什么感觉。可我换好了衣服,开心地给你发了消息,问你我们在哪见,你不回,我当你在忙,去学校没找到你,我又去你家找,门铃从早摁到晚,你也没给我开门。我又问你去哪了,你也不回我。” 他握紧了些,指尖摩挲着宋临青的关节,继续说,“我一开始很生气,周天也满肚子气来摁了一天门铃,后来不生气了,就开始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你是不是真的凭空消失了,又是不是为了躲我跑到国外去,让我再见不到你。我不抽烟的,可今晚我太难受了,我是真想烧了你家,又怕你回来没有家了,我只能点根烟烧自己。宋临青,不接电话也至少回我一句消息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在冷清的月光中,宋临青透过狭窄的被窝缝隙,看见了纪山英无声流泪的脸。 他的手被纪山英攥得生疼,即使头脑昏沉却也睡不着。 以后不用这些为了脱身随意应下的话去忽悠他了,宋临青想,纪山英太笨了,分不清谎言和真心话,最后又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狗样,反倒像是他做错了一样。 手被攥得渐渐麻木,宋临青昏昏沉沉睡去,凌晨四点的时候听到关门的动静,门外传来QQ愤怒的喵喵叫声,他睁开眼清醒了几秒,很快又抵不住困意,再次入睡。 等他睡够,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捂了一夜,出了一身的汗,烧退了些,但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他裹着薄毯开门下楼。 他还不饿,得先给QQ煮点猫饭。走到冰箱边,一张餐巾纸夹在冰箱缝隙处,他拿出来一看,上面是纪山英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迹,他说冰箱里菜不多,他捡着能做的做了点。高压锅里煮了红花乌鸡汤,电饭煲里有白菜瘦肉粥,小猫的饭他第一次做,就按照网上教程弄了点鸡胸肉,最后还问他,小猫打疫苗了吗。 “喵~” QQ循着主人的气味跟到厨房,吃饱喝足,它绕着宋临青的双腿走猫步,蹭来蹭去的。 宋临青回过神来,把纸巾捏成一团,拿碗盛了一碗粥,又舀了一碗鸡汤,坐到桌边斯文地吃了起来。 QQ跳到他腿上,他摸了摸QQ的脑袋,问:“你是不是抓他了?” QQ装听不懂,在宋临青怀里撒娇,喵喵直叫。 “以后不许了啊。”宋临青捏了捏QQ的耳朵,说,“你把他抓伤了,他就有理由来装可怜了。到时候我不想见他,也得见他了。” 怕纪山英一直想着小猫有没有打疫苗的问题,他给他回了消息,顺嘴问了QQ抓了他哪,纪山英拍了照片发给他,手背、手臂、小腿上都是抓痕。 “QQ你……” 宋临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温顺小猫,实在不敢想它的战斗力如此强悍。 纪山英追着给他发来消息:“我走一步它抓一下,一直这么把我送到门口才停手。今天跑步怪疼的呢。” 宋临青心里过意不去,只好回:“你去医院看看吧,医药费我付。” “不用,小猫打了疫苗就行。我晚上过来,你想吃什么水果,我给你带。” 宋临青不想见他,他现在病怏怏的,只想一个人静静,谁都不想见。可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QQ抓伤了他,让他今天跑步不舒服,怎么算这责任都到他头上,总该赔礼道歉。 他不知道怎么回,索性就不回了。他总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就晾着对方,好些受不了他的冷暴力,从追求者变成了暗地里咒骂他的人,说他仗着家里有钱,就趾高气扬,看不起人。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他表面清高背地里玩得花。人性本恶,大多数人都喜欢先扬后抑,称赞高岭之花美丽,又想要美丽的东西沾染上一些劣迹,这样仿佛才能平衡,然后说,看吧,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纯粹干净的人,大家都一样混浊,以此能心安理得地继续活下去。 但追求宋临青的人只见多不见少,男男女女,各式各样。神仙不能亵渎,可是沾上泥点的美人反倒更炙手可热。谁都本着想要玩一玩的心态,谁也不亏。 宋临青没从这些追求者里看到真心,反倒更加厌恶这些虚伪的感情,面对纪山英,他也是一样的。 不,纪山英甚至更可恶,他掠夺他,用污言秽语侮辱他,让他总在床上难堪。然后下了床,下了床又—— 纪山英拎着一罐蜂蜜、冰糖和梨进了门。 “梨需要煮一会儿,我给你泡了蜂蜜水,你先喝点。” 纪山英把水杯放到宋临青手上,又折回厨房去。 宋临青喝完蜂蜜水,纪山英又端来了冰糖雪梨,他放到茶几上,坐到一旁,催促宋临青,“快吃吧,吃完嗓子就不痛了。” 宋临青不动,目光扫过纪山英手上的抓伤,说:“去涂点药吧。” “一会儿涂,你先吃。” 宋临青不管他了,埋头吃了起来。 等宋临青吃完,他从兜里拿出药膏塞进宋临青手里说:“你得帮我涂,这是你的猫抓的。” 果然。这样的理由一出,宋临青想拒绝都会良心不安。 他用棉签蘸了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到纪山英伤口上去,离这么近,纪山英很快就心猿意马,宋临青嘴边带着冰糖蜂蜜的甜味,香得人发晕,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宋临青的脖颈,托着宋临青的下颌,在宋临青唇上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第四十一章 纪山英还来不及回味唇齿间的香味,就被赶出了门。 好嘛。 纪山英踹了一脚路边的树,看在宋临青生病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一个星期后,宋临青病好全了,纪山英也就停止了每天来回六十多公里去宋临青家,三分钟内被宋临青迷得忍不住要亲要抱,十分钟后就被赶出来的鬼迷心窍行径。 纪山英不明白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宋临青也不明白纪山英怎么这么爱抱着他亲,他没把他当人,完全跟食物一样。 可看到纪山英往返六十公里,他又总是会在今天下定决心不让纪山英进门,明天看他披星戴月,风尘仆仆站到门前,他又觉得不能让他白跑一趟,至少让他进来喝杯热水再赶他走,结果每次都难逃魔爪,被纪山英困在怀里亲得晕头转向,在他生气说滚,纪山英反倒更加高兴,美滋滋地摇着尾巴大摇大摆走出他家。 简直可恶至极。 离开学还早,植物所林调人员邀请他一起去东黔调查植物资源,预计一个月的时间。 宋临青一口应下,收拾好行李就跟着林调人员出发去东黔。 这次一起去的有两个中年男人和两个跟宋临青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他们也是从金大毕业的,对宋临青的一些真假难辨的谣言也有些耳闻,有一条印象最深刻,说是宋临青从山村买了个未成年当童养媳,真是有钱就了不起,完全道德沦丧,枉为金大学子。 真假先不管,先这么想想在心里骂一通,就舒服多了。谁让他不止家底殷实,还长这么一副妖孽样,一点都不公平。 宋临青能感觉到那两位对自己的敌意,所以也不搭话,挨着另一边车窗坐。 其他两位前辈都很欣赏宋临青,跟他交流了许多植物相关问题,说了现在植物分类学上的混乱,还满怀期待地对宋临青说:“现在做植物分类学的人越来越少了,你还能沉下心来做,很好。说不定十几二十年后,在你的影响下,做分类的多起来,植物分类也就不那么混乱了。” “老师过奖。我会尽力去做的。主要还是你们为我们后学者铺了路,奠定了基础,还是你们这些探路者辛苦。” “小杜,小柳,你们也要加油啊,以后就是你们的时代了。” “好的老师。”旁边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东黔跟山花地差不多,几乎都是大山,开车的司机很稳,车里也没人抽烟吃东西,宋临青也没什么不良反应,很快就跟着他们深入深山,记录统计种群。 到中午饭点,他们还在深山里,要出山需要两个多小时,他们只能吃点随身带的零食裹腹。 吃完稍作休息,他们又各司其职,继续开始往里调查。 宋临青水喝多了,跟老师说了一声后,往林子深处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他往回走了一段,发现山坡下有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摘钩吻的花,宋临青出声阻止:“这花不能摘,有毒,你是不是以为这个是金银花?这个不是,不能吃,快丢掉。” 小男孩皮肤黝黑,也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只是眉毛上有一道伤痕,看起来很凶。 恍惚间,宋临青以为看见了纪山英小时候。 但那个花是真的不能吃啊。宋临青很急,想从山坡上滑下去阻止,那小孩用方言跟他讲:“我们都吃八百次了,能不能吃要你这个书呆子来教?” 宋临青只听懂了吃,他急忙说:“不能吃,你听哥哥的好不好?” 小男孩懒得跟他周旋,扎紧满满一塑料袋的钩吻花,飞似地消失在宋临青眼前。 宋临青狠了心要追上那小孩,刚跳下山坡,上边传来老师的声音:“我说小宋啊,你这是干什么?这深山老林的,不要一个人行动啊。” 宋临青忐忑不安,如果他没看见那小孩摘花,那倒无所谓了,可他看见了,却没有拦下来,这真的让他极其难受,钩吻别名断肠草,就是神农尝百草,最后吃到的断肠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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