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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好看吗?”纪山英虽然耳边都是夸奖,却还是小心地问宋临青。 宋临青点了点头,说:“可以。换掉走吧。” 纪山英压不住嘴边的笑,抱着衣服快乐地回到试衣间换下衣服,恍惚地跟在宋临青身边,好像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没变。 还没到元旦,纪山英就回了基地,收拾东西跟着队伍去外省集训。 难怪他要急着送礼物。宋临青看着QQ脖颈上戴的项链,心又恢复成一潭死水,空荡的房间里除了QQ的呼噜声,似乎再没有一个活人的气息。 挺好的。他对自己说。这房子是被他当做了爸妈的陵墓,QQ是守墓兽,他也想要跟爸妈躺在一起。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住活人呢。 跨年夜当晚,纪山英给他发了新年红包,还有很多的亲亲表情。他看了几秒,只回新年快乐。 外面热闹非凡,他坐在桌前写论文,QQ端坐在桌上,时不时干扰他写论文,又或者勾着他的手表咬,他仍然心无旁骛,在页面上快速敲下文字。 很快又到春节,纪山英想要来跟宋临青过年,可宋临青坚决不同意,甚至说出你敢来烦我我就去死这样让人害怕的话。纪山英再不情愿,也不想再听宋临青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以为宋临青会跟岑林花和狗儿过,可除夕晚上他死磨硬泡让宋临青跟自己开了视频,还很早,宋临青却已经抱着QQ在床上了。 “他们呢。” 纪山英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既觉得开心,又觉得心如刀绞,这样一家团圆的日子,宋临青一个人在家,真的不孤单吗?所以即使他怨恨靠近宋临青的岑林花和狗儿,在此刻,他还是希望他们在他身边。 “明天才见面。” 宋临青竟然意外跟纪山英脑电波接上了,他也回答得很快。纪山英那边黑漆漆的,听声音纪山英似乎还在往外走,听着QQ的呼噜声,他有些困,疲倦地问,“你在干什么?” “大过年的,我爸妈在饭桌上一个劲催我结婚,说我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我听得心烦,饭吃一半就出来了。”纪山英走到山茶树下,屏幕也亮了起来。 他回家后请人在山茶树旁安了一盏灯,清幽的灯光照着满树繁花的红山茶,冷艳绮丽,很漂亮。 “又开花了,真好看。”宋临青没接纪山英的话,看着红山茶清醒了几分。 “宋临青。” 纪山英叫了一声,伸手握上了花枝,问,“你今晚放鞭炮了吗?” 外边鞭炮声噼里啪啦,手机那头也是嘈杂的鞭炮声,宋临青微微皱了眉,说:“太吵了,不放。” 那样热闹的景象,不是他能忍受的。 “那我给你放一次山茶花鞭炮吧,不吵。” 宋临青还没反应过来,刚要出声制止,纪山英拽着花枝,抖落了一树红花,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簌簌花落的声音。 红色的花朵掉落在纪山英头顶和肩膀,还有些掉在他的臂弯里,他紧紧搂着,蹲在路灯下,唇贴到手机屏幕上,吻着宋临青的名字,先认错:“我知道它珍贵,下次不会了。” “……”宋临青责备的话吞进肚子里,心尖颤动的频率渐平,他闭起眼,说,“我困了,纪山英。” 纪山英嗯了一声,却又继续说:“宋临青,年年岁岁,好景常在。你也要在。” 在层林尽染的山间,在花团锦簇的山茶树下,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在他心上。 不要消失不见。
第五十章 大年初一,宋临青在春意园订了餐,等他到那,岑林花和狗儿都在等他了。 他俩第一次见,等坐到一桌上,才知道对方都是宋临青从山里带出来的。 岑林花见狗儿年纪小,自然就有姐姐样,听了狗儿的经历,越发不落忍,对狗儿越发亲切。狗儿问了岑林花的过去,岑林花知道纪山英现在也算小有名气的运动员,所以没说纪山英的名字,只含糊说了个大概。 狗儿不是很能感同身受岑林花的事,他对婚姻这些事还懵懵懂懂,但看岑林花那痛苦难言的模样,想来也的确水深火热。 看宋临青来了,他们都同时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叫哥。 宋临青应了一声,坐到他们身边,让跟在身后的服务员去上菜。 岑林花贴到宋临青耳边,轻声说:“哥,新安乍一看好像纪哥,就是没有纪哥那么高,那么……帅。” 从前在山花地,别人评价纪山英都是长得稀奇,就是样事无为,是个混混。 狗儿长得像纪山英,却没纪山英的眉眼深邃,轮廓分明,只能算得上端正的模样。 宋临青偏头看了一眼,狗儿眼角弯弯,棱角柔和些,比起纪山英那么危险的长相舒服多了。 “嗯。” 宋临青不想再想纪山英,昨晚那么一通电话,让他在梦里也见到了山茶树下的纪山英,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还死皮赖脸跟在身边。 菜上齐了,宋临青招呼他们动筷。吃着吃着稍显冷清的氛围就慢慢变得热闹起来,岑林花跟宋临青说了在国外学校里趣事,还说白韵姐找了个外国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他们都拿她当亲妹妹看,对她都很好。 “白韵姐还偷偷告诉我,她以前还喜欢过你呢,不过是暗恋,不敢跟你讲。” 岑林花说得脸颊红红,在国外自信明媚的美人到了宋临青这,就有些内敛羞涩,她也不清楚自己对宋临青究竟是感激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这样俊逸不凡的男人在身边,很难讲不喜欢。她仔细瞧着宋临青的脸色,问,“哥,你有喜欢的人吗?白韵姐要是没找男朋友,跟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宋临青脸上毫无波澜,他喝着碗里的鸭汤,说:“没有,不会。” 狗儿对这样的话题也很感兴趣,他问了纪山英曾在床上问过宋临青的问题:“哥,很多人都喜欢你吧?你这么好,瞎子才会不喜欢呢。” “……我不需要很多的喜欢。”宋临青说,“泛泛之爱,没意义。你们也一样,我对你们只是资助关系,你们对我可以有感恩,知恩图报是美德,是对的。但比这再多的感情,我就不需要了。” 他说完,转向狗儿,认真地说,“我还没跟你说过,如果你有能力继续读书,我会继续资助到你完成学业,如果你满十八岁要出去打工赚钱,那在你的十八岁,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到此为止了,明白了吗新安?” 狗儿的笑渐渐凝在脸上,愣住了。岑林花虽然早被提醒过,但此刻再听一遍,还是觉得宋临青太过冷心冷清,明明人是暖的,心却是冰的,流向他们的手都是被暖化的温流,源头却是无情冷硬的顽石。 还真是对谁都一样啊。岑林花苦笑了下,拿着鸡腿故作轻松地啃。 “我知道了。”狗儿心有不甘,却还是装作温顺。 虽然不知道宋临青喜欢什么样的,但绝对不是纪山英那样蛮横无理的人,排除错误答案,往正路走就对了。 不过纪山英又是怎么认识宋临青的呢?狗儿闷闷啃完一只螃蟹,脱口而出:“哥,那纪山英又是怎么回事?你也帮过他吗?” 宋临青和岑林花皆是一愣。良久后,岑林花听到宋临青说:“他和你们不一样。我只是随手帮了他一些小事,但他做了错事,很让我失望。” “哥,”狗儿伸手拽住了宋临青的衣服,睁着一双污浊尽退,清亮纯真的眼看着宋临青说,“老师们都说我很听话,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我学了很多礼仪道德,明白善恶之分,我一定不会做错事,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我真的很感激你,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相信我。” 宋临青爱怜地摸了摸狗儿的头发,柔柔笑道:“老师们都跟我说了,新安是聪明的好孩子,我知道。” 狗儿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雀跃的心情几乎让他快要飞起来。他是真的想变成一条小狗,每天都被宋临青摸一摸。 岑林花歪头看着宋临青,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宋临青偶尔流露的温柔,总是让人如痴如醉,犹如昙花一现,叫人只想沉沦在今朝。 这样温馨和谐的氛围,很快让宋临青抖落了一些陈年旧事的灰尘,他放松了很多,一顿饭吃完,他也身心愉悦了许多。分别时宋临青给他俩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两人一看六万六,差点把整条街的人都叫得往这边看。 “谢谢哥!”他俩齐声道。 宋临青挥了挥手,坐进车里说:“坐车回去吧。” 岑林花问:“哥你怎么只给我们配司机,不要司机给你开车呢?” “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 宋临青系好安全带,手握在方向盘上说,“别让司机久等,快去吧。” 岑林花和狗儿冲宋临青摆手告别,两人站在繁华大道上,注视着宋临青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姐姐,哥家里也没人吗?”狗儿问。 岑林花叹了口气,说:“没人。哥的爸妈出事走了,哥家里就他一个人,哦,还有一只猫,但我从来都没见过。我也没去几次,哥不喜欢我去他家,很多时候都是他来找我。” “要是我真是只狗就好了。”狗儿低声呢喃着。是狗的话,也许就能时时刻刻陪在哥身边了。他想。 过完年,就是春天了。 宋临青年前发现的兜兰属新种也发在了植物分类学报上,博士论文也早早写完过稿,他预备毕业后金北当老师,他家世代都扎根在金北,他也不想去任何地方长住,就想留在故乡。 四月中旬,宋临青的研究生导师周自声接了去南春省凤鸣市调查杜鹃种群的工作,宋临青没什么事,周自声一邀,他立马就应下了。杜鹃属的物种也很难鉴定,大部分都长得很相近,他想借这次机会再多学一些。 这次除了他和老师,就只有当地的四个林调人员陪同。 周自声改不了抽烟的毛病,又在车里抽烟,宋临青强忍了许久,到了山脚,下了车就开始呕吐。 周自声这时才一拍脑袋,歉意地说:“对不起啊临青,我总是忘记你会晕车,下次不抽了,不抽了。” 宋临青虽然难受,却还是说:“没事老师。” 周自声在学术上很有造诣,上课很有意思,但听说在家怕老婆,老婆不让抽烟,所以到了外面就毫无顾忌地抽烟。 宋临青钦佩老师,这些小事他都能忍,只要不要道德败坏的人,人总是会有小瑕疵的,很正常。 刚缓过劲来,兜里的手机振了振,他蹲在地上边漱口边看手机,是纪山英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纪山英给他发了张棠梨树的图片,说他请了假,专门回山花地摘棠梨花,问他后天在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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