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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过后,纪山英渐渐接受了被禁赛两年的处罚,他开了口,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末了,他补充道:“教练,我是不该打魏谌和范思蒙,可你看看他们做的是人事吗?尤其魏谌!他跟老鼠屎一样,让他待在国家队里,赛场永远都不可能干净!” 刘建转头看向范思蒙,问:“纪山英说的都是真的吗?” 范思蒙明知道纪山英说的是真的,但出于本能的,还是维护魏谌:“是我不想让纪山英拿冠军,不关魏谌的事。” 他简直就是魏谌最听话的狗。范思蒙浑浑噩噩地想。 刘建在队里也是见多了各种腌臜丑事,谁真谁假,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叹了口气,说:“从今天起,纪山英你跟范思蒙、魏谌他们分开训练,不受队长管束,由我亲自带。回去吧。” 纪山英不肯离开,等范思蒙走了,他追着刘建问:“教练,为什么不把魏谌赶走?这种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跑步上了,留在队里就是个祸害!” “证据呢?”刘建拍了下纪山英的脑袋,说,“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处罚?何况魏谌上头有人,就算有证据,也有人能把他保下来。你刚进队教练就跟你说了,和人交往也不简单,要带脑子啊纪山英,你看看,这次多可惜啊。” “……” 纪山英垂头丧气地跟在刘建身边,说,“宋临青为了保护我,被石头砸坏了身体,现在都还在昏迷,我答应他要拿冠军……我太急迫了,就忘记提防他们,是我笨……宋临青说得对,我就是个笨蛋。” 一提起宋临青,他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唉。” 刘建看着纪山英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拍了拍肩膀安慰道,“就当是教训吧。知道不是你主动使用的兴奋剂,教练就放心了。你还年轻,是你的冠军就是你的,怎样都跑不掉。回去休息吧。” 纪山英点了点头,看着教练落寞地离开。 回到家后,他给QQ准备了好几天的猫粮,然后坐飞机去了宋临青在的医院。病房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宋临青。 他给岑林花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狗儿。 他俩一向没话说,狗儿还是那句话:“你没脸见哥,没有人会告诉你哥在哪,死心吧。”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骂狗儿算什么东西,然后翻遍全世界找到宋临青,把狗儿和岑林花赶走,只留下自己陪着宋临青。 可他承诺宋临青的没做到,宋临青又为他受伤,他只给宋临青带去伤痛,而岑林花和狗儿却从不曾做什么对不起宋临青的事,反倒是他,怎么有脸…… 他流着泪,把被子蒙严,低低的呜咽声犹如困兽,一声声掉进宋临青的梦里,从宋临青眼角洇出,变成滴滴泪迹。 “哥?哥!你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狗儿急忙摁了铃,虽然前两天刚跟宋临青生气,可他仍旧尽心尽力地护理宋临青,给他洗脸擦身体,没有一点怨言。 宋临青慢慢睁开通红的眼睛,伸手去摸狗儿的脸,声音喑哑:“你来了吗?回到我身边来吧,纪山英。” 狗儿痛恨宋临青这样的触摸,那么温柔却不是给他,还把他当做纪山英的替身,也许当初救他,也是因为他长得像纪山英。 他紧紧捏着宋临青的手,想要拽掉,又眷恋宋临青掌心的温度,只能自我撕扯,逼得他快要疯掉。 医生和岑林花一起进了病房,狗儿不愿意松手,一直拉着宋临青的手,目光哀凄又贪婪。 岑林花怔了下,使劲分开狗儿拉宋临青的手,拉着人到病房外。 “新安你怎么回事?你也学纪山英,变成一条疯狗吗?你刚刚,刚刚跟他……” 跟他简直一模一样。 她没说下去,狗儿没有收敛眼中的渴望,望向岑林花阴森森:“我不是他!我会做得比他更好,我不会让他再靠近哥!他永远都别想再回到哥的身边!” “……我们要尊重哥的选择。” “我尊重啊。” 他就差一天三叩九拜了。狗儿突然一笑,“我比谁都尊重他。所以我会保护好他,不会让任何伤害他的人再靠近他,一步都不行。” 秋去冬来,宋临青没收到纪山英的任何回信,他的心也一点点又冷了回去。 纪山英是个胆小鬼。 宋临青也开始怄气,再也不给纪山英打电话了。纪山英每天都在朋友圈更新QQ的视频,他也不出声,每次宋临青都只能听见QQ的呼噜声和喵喵叫声。 等腿好了再见面吧。宋临青想。看他腿好了,纪山英心里的伤痛也许就被抹去了,不再害怕见他。 第二年秋,院里的悬铃木掉光了叶子,狗儿长个了,往一米八猛窜,宋临青坐在轮椅上,狗儿弯下腰听他讲话,竟然能将他全部都罩住。 一片枯叶飘飘落落,停在了宋临青肩上。 狗儿伸手拿去,指尖摸过宋临青的脸颊,心下一阵悸动,他定定看着宋临青,这两年宋临青病态愈甚,原先清丽的脸庞带着病容,像倒映着无数枯树残荷的池塘,萧瑟却美得动人心魄。 “哥。”狗儿喃喃着,想靠近些。 宋临青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想一个人静静。” 狗儿捏着枯叶握紧说好,转身离开。 宋临青瞧着雾蒙蒙的天气,想起了山花地的蓝天白云。他拿起手机想要看看之前拍的照片,纪山英打了电话过来。 他盯着看了几秒,确认不是幻觉,点了接听键接起来。 “宋临青,宋临青你在哪啊?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你不要我了吗?你到底在哪?” 手机那边传来纪山英翻箱倒柜的声音,偶尔还伴着几声猫叫。 “衣柜里,被窝里,抽屉里,山茶花里,哪里都不在……宋临青,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 纪山英说着就哭了起来,边哭边找,一页一页翻宋临青曾经看过的书,扒着书缝找。 “我也许在QQ耳朵里。”纪山英应该是喝醉了。宋临青想。 “你怎么能躲在QQ耳朵里呢?我的心给你住,出来吧……”纪山英真拉着QQ的耳朵,手捧着期待见到宋临青,“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就看一眼,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你想得快要死掉了……” “是你把我放进去的,我出不来。” 宋临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淡淡的,“纪山英,我也想你了,我们快点见面吧。” 那边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噼里啪啦弄掉了许多东西。 “纪山英……” 宋临青还要再说什么,纪山英也挂断了电话,身后也来人了。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回头去看,是狗儿。 前面内容狗儿没听见,他只听见宋临青叫纪山英的名字。 两年了。 他以为纪山英的退缩能让宋临青心灰意冷,可他真是小瞧了宋临青对纪山英的偏爱,叫个名字都能叫这么缠绵悱恻。 “哥……” 狗儿蹲在宋临青腿间,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偏执,仰着头轻声说,“你别要纪山英那条疯狗了,我会当你最听话的狗的,我会比纪山英听话一万倍,你别要纪山英那条疯狗了好不好?” 宋临青垂着眼,似观音低眉,话却如利刃刺进狗儿心脏:“我不是要狗。我要的是纪山英。”
第六十七章 狗儿紧紧抓着宋临青的轮椅,忍下眼里即将泛滥的泪,探身想要吻宋临青。 “我拿你当弟弟。” 宋临青巍然不动,冷冷吐字,“如果你再这样越界,弟弟也不用当了,尽早消失在我眼前。” “……” 吻在一厘米的地方停住,狗儿把头埋到宋临青心口处,闷声道,“弟弟亲吻哥哥,有什么错?” “东方没有这样的礼仪。” “……我知道了。” 狗儿从宋临青身上起来,少年蓬勃的爱意被压制,就变作一团暗火从眼睛烧到心里,处处火烧火燎的疼。 “外面冷,我带你回去吧。” 宋临青点了点头,让狗儿推他回家。 正逢周末,岑林花请了她的朋友们来家里开派对,她本想让家里热闹热闹,让宋临青开心起来,他的伤也好得快些。 医生跟她说宋临青的腰已经彻底恢复了,腰椎神经什么的也没异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康复训练,宋临青就是站不起来。医生猜测是心病,就像抑郁症会有躯体症状那样,宋临青的心病导致他无法站立行走。 她既忙于自己的学业,又总是变着法子的逗宋临青开心,给他讲学校的趣事,带他逛自己的学校,宋临青带她做过的,她都记得。 宋临青也很喜欢跟岑林花待在一起,既舒服又自然,跟狗儿……他不是不喜欢狗儿,他对狗儿还是有愧疚,去逛商场时,他给狗儿挑的衣服,几乎都是纪山英喜欢的风格,有时候狗儿因为越界被他驱逐,可过几天,狗儿还没气消,他却想见一见了。 他在透过狗儿,看纪山英。 “新安,下去跟他们一起玩吧。” 门一关,喧嚣全被阻在门外,狗儿坐在宋临青身边,陪他一起看植物照片。 “你在哪,我在哪。”狗儿努力记着宋临青给他讲的植物,等宋临青腿好了,他就陪他去山里看植物。 宋临青松开鼠标,说:“我们都下去吧。” 狗儿应着好,起身推着宋临青坐电梯下楼。 “哥,你来啦!” 岑林花很开心,越过吵嚷的人群中走到宋临青面前,端了两块慕斯蛋糕给宋临青和狗儿,“我刚看你在教新安认植物,就想说一会儿来叫你们。” “嗯。” 宋临青端起蛋糕斯文地吃了起来。狗儿把他的轮椅靠墙放好,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宋临青一边吃蛋糕。 正在玩游戏的人也时不时朝着边看过来,狗儿通通瞪了回去,有人调侃道:“姝嵘,你哥长得真帅,就是身边养了一条好凶的恶犬,好想跟帅哥讲话啊。” “……我哥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 “好吧。那瞪我的那个小帅哥可以撩吗?” “不可以!我弟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一众男男女女都失望透顶,把目光收了回来。 “宋临青?” 坐在另一头沙发上正跟人调情的人醉醺醺地叫了一声,宋临青偏头看过去,男人看起来很眼熟,宋临青先想到纪山英,然后就想到了魏谌。 魏谌眨了眨眼,确认是宋临青没错,他眼睛瞬间就亮了,推开身上的美女,快步靠近宋临青。 天啊。 他激动得不停吞咽口水,他在国内一直没打听到宋临青的消息,看纪山英整日别人欠他一百万的臭脸,他推测这两人分手了。没想到他跟着情人来参加派对,会遇上宋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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