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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奕猫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是为了给他织一副手套。 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要从头学起的人,因为他的笨拙,现在会洗晾衣服、会烧饭做菜,甚至连需要复杂技巧的针织都会了。 可他却怎么对待的呢? 这是梁奕猫第一次体会到心如刀割的滋味,比被排挤、被陷害还要难受百倍。 “我天……”岑彦也难以置信地惊叹,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嗯、嗯”的回复,然后拉着梁奕猫的胳膊,“主干道上的监控都没看到他的身影,说明他没走远,可能还在你家附近。我们回去找。” 梁奕猫一路跑回家,当远远看到小屋的方向升腾着水汽,他霍然明白了什么,用尽全部力气狂奔,冲进家里。 家中,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厨房里,沸腾的锅中咕嘟咕嘟热气腾腾,朦胧的水雾氤氲了他的背影。 梁奕猫分不清模糊的是自己的眼睛还是雾气。 梁二九知道他回来了,却没有转过身。 急切的脚步声靠近,下一刻,他被紧紧从身后抱住。 这是梁奕猫第一次主动抱他。 他低下头,看了看扣在腰间的双手,无声笑了,但嘴角很快恢复成直线,“我要喘不过气了。” “我、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你,我……”梁奕猫语无伦次,脸埋进梁二九的肩膀里,“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梁二九:“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又紧了,这下真喘不过气了。 “我不想让你走,一点也不想。” 梁二九不得不承认,他被取悦了。 “咳……咳!” 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岑彦总算追过来了,他才是真喘不上气的那个,扶着腰气喘吁吁地往沙发上一坐,“我、呼……我就说、肯定呼……在附近……” 梁二九把煮好的饺子盛出来,正好是三个人的分量,他猜到今天岑彦也会来。 梁奕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情绪平复了下来,频繁看向梁二九,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 “和好了就行,日子嘛,总有点儿磕磕碰碰,其实都是小问题。小猫,心直口快不是缺点,但偶尔也会伤人,以后一定要在心里默念冷静,知道吗?”岑彦语重心长道。 梁奕猫乖乖点头。 “还有二九,你情绪这么稳定,这点小误会一定有更好的沟通办法,往外跑只会让小猫着急。” “我知道。”梁二九淡淡道,“他要急一点,脑子才转得过来。” 岑彦语塞,这人果然是故意的,就想看梁奕猫着急忙慌的样子。 “我太笨了,没有岑彦在旁边,我都不知道要回来。”梁奕猫老实地说。 “那你今晚把虾仁都分给我吃吧。”梁二九笑眯眯地说。 “好。”梁奕猫立刻低头把饺子馅儿里的虾仁分出来。 “怎么能这样吃饺子啊?”岑彦满脸对他们暴殄天物的崩溃。 饭后,岑彦教梁奕猫怎么吃那些补品,姥姥给的东西太“土”了,全是天然的珍品,没有华贵的外包装,梁奕猫光是辨别这些补药都需要一番功夫。 就在他认真写标签的时候,岑彦给梁二九使个眼色,两人走到院子里。 梁二九来到自己经常打理的小花圃前,里面只有几株兰花,却得于土壤肥沃水汽充足,生长得极好,每一株都爆花了,粉白的颜色挤满了这小小一片地。 “以前都没注意小猫家的花开得那么好。”岑彦开启话头。 它们是梁奕猫刚搬来时买的,那时他就有了花开满院的蓝图,只是后来要忙的事情太多,养花便搁置了,头两年只开零星几朵,梁二九来了之后才盛放。 “看来这地儿挺养人的,你看你才来个把月,从一开始血呼啦嚓的样儿,变成现在风流倜傥的帅哥。”岑彦笑道,“你还记得没多久前让你出门你还挺抗拒。” “记得。”梁二九平淡答道,“你是想点我,今天一个人跑出去吧?” “嗐。”岑彦乐呵呵地,“你去哪儿了?找老半天。” 梁二九轻描淡写道:“去了我的事故现场。” “……”岑彦感觉很诡异。 “他跟我说过,从房子后一路直走,走到能看到山壁的地方,我就出现在那里。”梁二九说。 “为什么会想去那里?”岑彦问。 梁二九:“今天他说的话,让我有点好奇自己怎么来的。” “从今天才开始?”岑彦微讶。 “我的脑子里好像不想让我想起来。”梁二九望向深处的林野,此时夜幕降临,那里被浓黑弥漫,“每当我试图回忆,就会充满迷雾,越去较劲,就越浓郁,甚至会让我窒息。” “这也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岑彦说,“你的潜意识在抵抗过去的记忆。” “是么?那么除了我过去做过罪大恶极的事,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抵抗我。”梁二九轻笑。 “还有一种可能,你认为现状比过去更好。”岑彦说,“你想留在这里,过梁二九的人生。” 梁二九回头,恰好梁奕猫探头出来,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冲他眨巴两下眼睛后又安心缩回去了。 梁二九失笑。 岑彦又问:“你去了之后,感觉到什么了吗?” “觉得我能活下来还挺不容易的。”梁二九说,“从上面跌下来,至少有十米,地面还凹凸不平,脑袋只要磕到石头,绝不是失忆这么简单。” “你运气很好啊。” 梁二九呢喃自语般:“上面的平地是盘山公路,几乎不会有行人,更何况夜晚没有路灯,说明我应该也有交通工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开车的时候吗?我看见护栏上有个清晰的撞击痕迹,那会不会就是我造成的?” “这……那地方出的事故也太多了。”岑彦说,“我过后帮你问问那天有没有出过事吧。” “有劳了。”梁二九礼貌地说。 见梁二九又低下头摆弄兰花,岑彦不由自主做了个擦汗的动作,每次和聪明人打交道都有种疲惫感……
第24章 无意识占有 而在屋里的梁奕猫,努力想将岑彦告诉他的补品知识刻在脑里,一转眼看到梁二九虚掩门的房间,顿时全被抛到脑后。 阿环姐说,梁二九给他织了手套,就在那里面吧? 他拦着不让我看,是为了要给我惊喜吗? 梁奕猫的眼中她渐渐亮起光点,他是最耐不住神秘的,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要给他的。 梁奕猫便走进了房间,开灯,内部一览无余,床上被子摊得整齐,落地衣架上的衣服整洁有序,并没有梁奕猫想看到的惊喜。 梁奕猫定定地看着床铺,把被子掀开。 整齐之下,凌乱的毛线占据了半边床,两只成型了的墨蓝色手套静静地躺在其中。 梁二九回屋,看到房门开着,就知道梁奕猫全看到了,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梁奕猫正珍惜地拿着即将属于他的手套,仔细地捏过去,然后又用脸颊蹭蹭。 又柔软,又温暖。 “你不能这样。”梁二九无奈地说,“我还没完成。” 梁奕猫却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喜欢到喜不自胜,扭身又抱住了梁二九。 这次是面对面,感觉要更好。 梁二九的腰细,胸膛却很结实,既好抱又好靠,原来拥抱是件那么舒服的事。 “看来今天离开一会儿不是坏事。”梁二九笑起来,手落在梁奕猫后背。 岑彦跟随其后看到这腻歪情状,不禁免往后仰心绪复杂不忍直视,“我的天……” 梁二九的惊喜告破,就不用再藏着掖着躲避梁奕猫,今晚又顺理成章地来到阁楼同睡。 梁奕猫把柴火炉烧暖,要让梁二九感受到舒服至极的温暖,这样他以后就总愿意上来睡觉了。 他怀揣着小心思,嘴角向上翘着。 梁二九洗漱完上来,梁奕猫已经躺进去把被窝暖好,见他便将被子掀开,拍拍身旁,让他赶快进来。 梁二九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他大概不会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双眼发亮好像迫不及待需要别人的样子,有多能勾起人的恶念。 梁二九躺下去,梁奕猫便缠上来,又抱住他细韧的腰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梁奕猫恍然大悟。 梁二九僵了僵,被窝里的搂抱到底和日常的拥抱不一样,两人只隔着薄薄的衣料,挡不住温热的体温,还有肉体独特的弹软。 梁奕猫今天过于黏人了。 “我……要和你道歉。”梁奕猫从胸膛中抬起头,“我今天不该朝你发火。” “这也算发火的话,你还没有橘猫凶。”梁二九抬手揉梁奕猫的头发,手感不像普通男性那般,反而蓬松顺滑,令人爱不释手。 这也不躲了?梁二九目光柔和。 “但橘猫没把你吓跑。”梁奕猫小声说。 “用词不准确,我只是给你冷静下来的空间。”梁二九说,手从后脑慢慢游走到后颈,修长柔韧,清瘦的脊骨如竹节印在皮肉上,他轻轻用力。 后颈是梁奕猫的敏感点,他痒得缩起来,梁二九的力道和温度似乎还蕴藏着其他魔力,他的四肢微微发麻。 还是没躲。 “我在房间也可以冷静……其实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梁奕猫越说声音越软,被梁二九捏着很痒也很舒服。 “可今天为什么会有脾气?”梁二九慢条斯理地询问,“就算我瞒着你出门,你也看到我去哪儿了,并不是做坏事,不是吗?” “我……”梁奕猫声音小得像是呜呜叫,“我以为你找阿环姐,是对她……” 梁二九好笑道:“我只是向她请教,哪有做逾越的事?难不成我和异性说话,你就要误会吗?” “不是……” 梁二九温和之下藏着步步紧逼:“就算是,我对别人有好感,你就要生气了?” 梁奕猫的声量大了些:“阿环姐都结婚了!” “哦,你是为她生气?” “不是……” “那是为什么?” “……” 为什么? 梁奕猫的心脏怦怦跳,重得他要担心会不会撞到梁二九,血液快速地流淌着,像沸腾的岩浆,烧得他寸寸发热。 他因为梁二九喜欢别人而生气,溯其源头,是他不想让梁二九喜欢别人。 那层斑驳朦胧、闷得他烦躁难受的塑料膜倏然揭开,他的心事如明镜般显露。 梁奕猫的理智在叫他把手收回来,不许再抱了。 可浓稠如蜜的情感胶着着他的筋骨,于是他僵硬着。 梁二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需徐徐图之,这只一根筋的猫,脑子里一时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吗?”梁二九的手落到梁奕猫的后背轻轻拍,像未察觉他的僵直,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我去了你捡到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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