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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方延垣的嘴唇失去了颜色。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东西还存在于世。 尽管内心剧烈震荡,但方延垣到底也经历过风浪,几个呼吸间便镇定下来,双目了无波澜,“这是什么东西?” “你那份被聂礼萧抢走的藏宝图。”梁奕猫手指点在上面的黑猫上,再指到了福利院合照上的黑猫,两只猫如出一辙,“你在藏宝图上把湖标记了出来,吸引聂礼萧去到湖边,然后他就溺水身亡了。我怀疑……我认为他的死是你设计好的。” 方延垣定定地看着梁奕猫,在空气几乎凝滞之际,他突然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奕猫皱起眉,“你疯了?” “是你疯了吧?”方延垣拿着这两份证据上下甩着,接着丢开,笑得嘲弄,“你就拿着这东西上门来冲我兴师问罪,还‘我认为’,全是主观臆断。我问你,有人看到了吗?我是怎么害死他的?你倒是说说看!” 梁奕猫语塞,他确实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 方延垣继续说着:“我在一张纸上随笔画画有什么可指摘的呢?聂礼萧抢不抢走藏宝图是随机事件,会去湖边更是随机中的随机,他只是意外跌进去,你不能因为礼笙被污蔑成凶手就认定这一定是人为的吧?” 他把梁奕猫逼得哑口无言,甚至想哼起歌儿来,“你从哪里找到这些陈年旧物的?该不会是礼笙给你的吧?” 梁奕猫咬了咬牙,“在他家里。” 方延垣点点头,“意思是,礼笙早就看到、知道,那么假如你的推测是真的,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从不指证我呢?难道他的智商不如你吗?” 他满意地看到梁奕猫变了脸色——仿佛尝到一枚苦胆似的,艰涩地别开了脸。 就是这样,他终于把梁奕猫踩在了脚底! “因为他也相信我,就如同我相信他那样!”方延垣字字坚决。 梁奕猫耳边有“嗡——”的电鸣声,方延垣的态度根本不是被诬陷的样子,他的每一句都是挑衅—— 你奈我何? 梁奕猫想说不是,可喉咙发不出声音。他没有底气。 啊……这张美丽到不真实,却又如此生动的脸蛋黯淡下去了,可以看穿人心的乌黑眼眸此刻像碎了一样,闪烁着不堪的细光。 方延垣快要着迷了,他甚至伸出手试图把这张脸捧在掌心,仔仔细细地端详。 梁奕猫厌恶地推开了他。 “我会拿出能钉死你的证据的。”梁奕猫执拗地说,“我不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方延垣像困兽一样狂躁起来,扑过去抓住梁奕猫的肩膀,“以前在我屁股后面远远哥长远远哥短的,现在说不相信我,说我杀人?!梁奕猫你这个混蛋!” “你别碰我!”梁奕猫把他掀开了,茶几都被蹬得移了位。 可方延垣却在交手中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暖香,突然失去了全部理智,用尽力气把他压在沙发上,试图去咬他的脖子。 “方延垣!”梁奕猫愠怒,卡住了方延垣的脖子,同时屈膝狠狠顶了一下他的小腹。 方延垣闷哼一声,他力气没有梁奕猫大,很快又被掀翻,接着一杯冷水泼在他脸上。 “你真恶心。”梁奕猫一字一顿。 方延垣低头抹了把脸,嗤笑道:“以前我还抱着你睡呢,小猫。” 梁奕猫直接跨过他,往门口走,心里愤愤地想,下次来一定会带上警察,把这变态逮捕走! 刚要开门,门铃就响了,又有客人来。 一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面白微胖,穿着考究,看着是个和善的富太太。 梁奕猫同她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错开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间。 富太太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扭头目随他的背影,“你……” “妈妈?”方延垣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方母这才进屋,看到混乱的客厅,心里更奇了,“怎么回事?刚才那孩子是?” “没什么。”方延垣带着柔和的笑容上去拥抱了一下她,“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方妈拍了拍他的腰,嗔怪道:“云腾说你一直闷在家不愿出门,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像瘦了。” “你就是心疼我了。”方延垣拉着她坐下,去给她倒水。 “怎么地上也是湿的?”方妈疑惑,想起那个年轻人,“远远,刚才那个人以前是不是益南福利院的孩子?” 方延垣动作顿了一下,“嗯。” 方母:“我就说,那小黑皮,我没记错!那孩子可真漂亮啊,个头高脸又小,长得可灵了!” 方延垣把水端过去,语气不太自然:“你认识他?” “怎么不算认识呢?当年我和你爸爸第一眼看中的就是他啊。” 方延垣听到了“滋滋滋”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腐蚀了,他左右寻找,然后低下了头,是他的心脏。 被怨恨嫉妒的毒液蚕食着。 这感觉和当年他听到梁奕猫要被一个富裕良善的家人领养的消息时一样。 “但我们和那孩子没缘分,后来不是说他亲生父母找回来,就换成你了。”方母说。 方延垣没力气保持微笑,“听起来你还惦记着他呢。” “这不是一见到他就想起来了吗?”方母注意到他难看的神色,“怎么了远远,还吃醋妈妈夸别的孩子啊?哎哟都多大的人了,把你接回家是我和你爸最不后悔的事。” 她拉过儿子的手轻拍。 方延垣的表情这才缓了一些。 “话说回来,他怎么会来你家?你们还有联系?”方母问。 “最近联系上的,他……”方延垣把盘亘在心里的毒液慢慢挤到了喉咙,“他知道我现在过得不错,就找上来,用我以前的身世勒索我。” “什么?他怎么会这么做?”方母惊了。 方延垣笑笑:“他一直这样,仗着自己好看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他成年以来混得就很差,傍了好几个有钱人,现在看到我,就想在我身上捞一笔,哎……” 方母蹙着眉头,“可我看他穿得很体面啊,不像是……” 你都不了解他,为什么就能相信他?方延垣心里恨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了短信,“你看吧,这都是他发给我的。” 方母一看,还真是勒索短信,什么“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世转十万到这个账户xxxx……”不止一条。 她没来得及仔细看,方延垣就灭掉了,很苦恼,“我也不知道怎么招惹上他了。” “这孩子,怎么是这种品行?”方母不悦,“你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不想做得那么绝。”方延垣说,“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方母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发,“你啊,心里太善良了。” “不说这些了。妈妈,我陪你逛街好不好?”方延垣说,“然后咱们买菜回来做饭。爸爸什么时候过来?” “他还要晚两天,去换衣服吧。” 方延垣走进卧室,方母看不下歪斜的桌子和湿水的地板,趁这会儿功夫帮他收拾客厅,就在茶几的另一侧看到了那两张照片。 这是什么? 方母狐疑地看着,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照片就被方延垣抽走,撕碎。 “两张废纸而已。”方延垣扔进了垃圾桶。
第99章 退意 离开方延垣的家后,梁奕猫一个人在车里坐了许久。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冲破了压抑,泄洪似的将他淹没。 怎么会那么笨呢?也不去想这些东西是否真的有用,就直接去问罪,没得到好的结果不说,还打草惊蛇了。 还和高中时候一样,没有长进。 笨死了! 他忍不住锤了一下方向盘,憋屈得喘不上气。 唯一和高中不同的是,那时他知道自己的发声无望,就放弃了,选择逃避到别的地方来“遗忘”。可现在他不甘心,他还想再继续找出更有力的证据。 要帮聂礼笙平反,洗去他的污名,让他今后再也不会为了这件事而委屈。 梁二九帮他教训许臻的时候,可太痛快了,他也一定要让聂礼笙体会这份心情。 沮丧渐渐退去,梁奕猫抬起头,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冯笑柯不着调的声音喊着:“老板娘怎么啦?” “有事拜托你帮忙。”梁奕猫顾不上冯笑柯会大小报告的立场,“十四年前聂董事长举办寿宴的别墅庄园里面的所有监控,你能找得到吗?” “你要这个干嘛?” “聂礼萧的死我有些眉目,如果能找到监控录像或许可以找出真正害死他的人。” 冯笑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认真了起来,“这事儿我有所耳闻,但我说句实话,聂家不可能没调查过,当初没找出来,现在又怎么会……” “因为当年他们都认为是聂礼笙,为了名声,可能并没有认真核查。” “这……一条人命的大事,再怎么着也不会那么草率……”冯笑柯迟疑道。 可梁奕猫必须要有探寻的方向,否则他无法彻底摆脱今天的挫败,“你就说能不能帮我吧!” 冯笑柯:“我试试吧……聂总知道吗?” 梁奕猫低声说:“可能吧。谢谢你。” 然而回到家中,还没从地下车库上来,梁奕猫就接到了聂礼笙的电话。 “聂礼萧的事情,不要再调查了。”聂礼笙说,“和你没有关系,我来处理就行。” 听到这话,梁奕猫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呢?大概是自作多情被点破后巨大的羞耻感,他装在心上,到处寻问,想把聂礼笙碎过的自尊和心捧起来好好修复。 但聂礼笙说,和你没有关系。 也确实没说错。 “哦。”梁奕猫感觉自我缩成了很小的一团,接管身体的是机械反应,“知道了。” 聂礼笙还想再说些话,可梁奕猫拿不动手机了,手坠下来,靠着车子平复了很久很久。 聂礼笙取消了一个会议提前下班回家,副驾放着一个大木盒,里面摆满了各种新鲜刺身,梁奕猫喜欢的东西太少了,不知道这份能不能讨好他。 那通电话里,梁奕猫一开口聂礼笙就听出他不高兴了,焦躁的心情甚至影响到了工作。 梁奕猫很好哄,可每次情绪不好都会让聂礼笙不安,好像又多了一个让他离开自己的理由。 回到家里看到空无一人时,聂礼笙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他马上打电话给梁奕猫,好几通都没有接起来,然后他又联系安保团队,语气仍是平的,但快于平常的语速暴露出他的慌急:“马上调取监控,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去了哪里?” 很快,梁奕猫的行踪就发了过来,他回到家不久就又出门了,走在别墅区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十四五岁小男生,两人交流一番便一道走了,最终的目的地是小男生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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