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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廷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了下去,出息。我要是有了钱,绝不躺着。我要当老板,当那种说了算的人。白希利说他是个穷光蛋,狂泼冷水。 项廷却断言,试看三年后之曼哈顿商海,竟是谁人之天下?白希利心跳又咚咚加速,这个男孩身上竟然爆发出一股让白希利膝盖发软的少年天子气。 问起来,你的志向这么大,你爸妈做什么的呢?项廷学会了低调,只说我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目不识丁。却惹得白希利更加好奇。他越发觉得,项廷像个谜,他好酷。 路过一家剧院,白希利要进去看戏,可他没有见过钱,自然没有买单或者AA的意识。项廷怕他投诉,这个钱该自己出。于是买了张价高的前排座,单独给白希利,自己坐最后面。白希利惊奇,项廷便说:“我听不懂,坐前面也白坐了。”正是这份坦诚感动了白希利,拍着胸脯说:“以后你的英语包在我身上了!保证三个月让你学成出师。” 戏快开场了,项廷催他坐到前头去。白希利想他囊中羞涩,还这般为我买单,煞是心软。但实际上,项廷心里想的是,白希利毕竟是残疾人,单靠一只眼睛看不清舞台。想到从前也有战友中弹变成独眼,他不由对白希利多了几分照顾。那眼睛还用一块纱布盖着,应该是受伤没多久吧? 其实已经很多年了,医疗技术也足以安装一只义眼。 可白希利非要保持着海盗船长的造型,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全家人他的深重创伤: 这只眼睛,就是因为蓝珀没的! 白希利浑身充满爱情能量,对象却不在身边,戏到中场,便离席拉着项廷走了。 可是刚出剧院门口,便见到家里的两个保镖在巡逻,白希利鼠窜。 逃到一个暗巷里,白希利心里冒出来一个极好玩的去处,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白希利说:“走,去我家!” 项廷骑自行车,载着白希利来到上城区。这里每一座房子都像是悬浮在城市之上的王冠,高级Spa、宽敞的屋顶花园、专属的礼宾服务面面俱到。 西57街,68层高楼,俯瞰中央公园。 项廷送他到楼下,说:“你上去吧,我还要回去干活。” 白希利拗不过他,说教他学英语也挽留不了他,闷闷不乐地自己进电梯了。 好在项廷还算绅士,半个身子探进来,问他要按几楼。 白希利并不知道,项廷在楼下徘徊,根本就没走。 原来,项廷无意中看到了白希利手里那把钥匙,钥匙头上雕着个线条简单的龙头。 这片区域的住户非富即贵,应该家家户户装的都是特定品牌的防盗门吧?要复制这种门的钥匙,通常得拿上身份证啊、房产证。 但是,在唐人街有个老手艺人,搞这一行的灰色交易,根本不管你有没有证明。那师傅出品的钥匙上,通常就有这个龙头,一模一样。 很有可能,白希利盗配了别人家的钥匙,白希利是小贼。 项廷犹豫了一会,正义感还是驱使他,上去探个究竟。 六十六层,只有一家住。 大门敞着,广寒宫似得冷气嗖嗖往外冒,就是这了。 项廷敲了敲门,如果白希利心里有鬼,项廷希望敲一下能把他震出来。 无人回应,项廷只能进去找他。 现代化的豪华大平层,主色调是极简的黑白,可玄关静静地放着一把白玉芦笙,墙上挂着栩栩如生的蚩尤白银半身像,客厅的中心供奉一颗硕大无比的水晶球。水晶球内似乎有着流转的光影,过往如影随形,未来触手可及。 “马修?” 项廷叫他,依旧没人回。他一间又一间地拧开路过的门。这很冒昧,可是项廷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怀疑白希利要入室杀人,他必须得阻止。 然而,在这一排房间的尽头,最后一间却紧锁不开。走廊尽头一大捧深紫色不知名的花,弥漫着甘甜香气。香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荡开来,项廷头晕目眩,想出去,可不得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缓一缓。 脑子里一片金星乱舞之际,外面有脚步声。 好像是房子真正的主人。 白希利不见了,现在要是被人揪出来,那么贼就是自己了,百口莫辩。根本没得洗,明天就得被遣返回国! 项廷晕得手脚不听使唤,在要被主人抓个正着的最后一秒,藏进了更衣间的柜子里。 衣柜的门缝开了那么一丁点,他看见进来的男人一脸倦容,体态给人一种赤裸裸无防卫的感觉,愈显得腰身袅娜,轻薄风流。 后面又跟着进来一个男人,家门这才关上了。 两个男人之间一句话都没说,可是充满了骚动不安的气息。 项廷把衣柜门关得死死的。 深呼吸,深呼吸,他得冷静冷静! 好像,这是姐夫的家。 姐夫回家了。 带着男人回了家。 第13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 蓝珀出席了一场慈善晚宴。酒浓度不高,小甜水似得,但是他好像有心事,一直在喝。 他的酒量真说不上好,又没带司机来,上司费曼便送他回家。 车程半小时,两人全程无交流。 到了蓝珀家楼下,沙曼莎传来简讯:客户正在进一步研究,很快会答复我们。言下之意,请蓝珀醒醒酒,别睡过去了,耽误几百万。 原本费曼也要亲力亲为的。蓝珀便邀请他上来坐坐,一鼓作气将事情谈妥,免得回头还要十几轮邮件折腾。 费曼起初一口回绝掉。蓝珀的眼神那般高高在上,却说:“你转身就能投入下一个花花世界,要一个半醉的人独自消受这漫漫长夜。费曼,你的慈悲心呢?” 来了蓝珀家,第一件事,全身消毒。 蓝珀径直去了浴室。项廷再次打开一条缝,望着大门的方向蠢蠢欲动。 然而,费曼没去客房洗澡。他听到书房的传真机在响,传真纸一行一行打出来,他把文件取出来,坐回客厅里阅读。 就这样,项廷的第一次逃跑计划失败了。 更衣室的衣柜,远远地斜对着客厅的沙发。 二十分钟后,项廷便见到,他的姐夫裹着一件奶油色真丝、荷叶袖柳腰的睡袍。 即便是在古代的春宫画卷中,睡鞋和膝裤也是决计不能脱的,美其名曰不能做无叶之花,可姐夫从蓬松的银狐毛中滑出一双乳白带藕色的无瑕裸足,窈窕地蜷到了沙发上,大腿轻折身体斜倚,手夹起一支细烟,香雾秾花。 而他旁边的英国男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项廷意志模糊,又看不清脸,却也认得那绝对不是白谟玺。白谟玺比较前卫,这个新任奸夫却酷似古堡里的吸血鬼公爵。不管蓝珀怎么样,他都视而不见状,保持着老板在下属面前应有的深沉似得。 项廷叹服,姐夫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在(至少)两个的男人中间耍花枪,竟然摆得这么平!同时他也想不通,怎么这些男的都大脑灌水呢?爱上一个有妇之夫,搂搂抱抱亲亲爱爱。 项廷比蓝珀小了将近一轮,观念却老派得可以:一夫一妻,死心眼到底。他在部队上终日打熬筋骨不近女色,对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异性恋尚且颇为鄙视,何况现在目睹一个又一个的同性恋了?真的,马脸,猫王,吸血鬼,你们这样全部都是有病的,敬请接受电击治疗。 费曼皱了皱眉,他原以为去拿的是客户资料,却发现那是蓝珀私底下的生意。蓝珀干的是掮客活,有时候还充当官方外包的谈判专家。 那文件标题:《股东会议记录及共识备忘录》。 蓝珀也不介意他看了,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还随口抱怨上了:“我开始给他们两个方案,还以为韩国人和我一样,有点诚意,往我这边靠靠,结果呢?他们反倒是从两个里挑自己喜欢的,有利的条款。就好比我跟卖表的说,要么贵点买新的,要么便宜点买旧的,他却非得以新的价格卖我旧的。难道我是自发自愿的傻瓜,行了吧?” 蓝珀在帮美国的资本,买韩国的银行。这种规模巨大且复杂的收购,不可能像在菜市场买菜那样简单。蓝珀不时穿插两句笑话,费曼倒是一次也没有笑过。 蓝珀披上薄毯子,走到开放式的厨房,倒了一点冷牛奶,站着喝了小半杯。 厨房的灯光亮一些,项廷看到姐夫的睡袍在闪闪发光,但也或许是他全身都涂了带亮片的润肤油,不一定。总之,火彩超越钻石,璀璨得人头昏脑涨,看到这一幕的项廷好像突然理解,童话中公主的裙子是太阳、月亮和星星的光辉纺织的那种面料了。 忽然,蓝珀说:“先生,你要报纸吗?” 项廷这次肯定听懂了,费曼用磁带式的伦敦音,来了一句,excuseme? 蓝珀笑道:“每次我路过你的办公室,你立刻就举起一张报纸,把自己藏起来。难道我是追债的?你这么防着我,没意思!” 费曼说:“如果你需要我的建议,我会说耐心点。现在买方担心经济下滑,正常贷款变坏账,评估保守。政府则希望经济复苏,坏账转好,因此可能对贷款价值过于乐观。预期迥异,所以结果会大相径庭。但按照你的方案,现在无需急于评估。经济如预期恢复,贷款损失最小,需要返还的坏账也少,这对双方都有利。希望金监会也能认同。” “听听,我知道你是个大人物。”蓝珀走回他身边,自己喝牛奶,却递给对方红酒,“资本市场的冬天来了,投行业务都要冻结,很长时间都没事儿干。我说,该加入买方了。” 费曼说:“所以你的甜言蜜语突然泉水般涌现,目地仅仅在于劝诱我考虑跳槽?” 高盛这样的投行,就像一个销售员,帮公司卖东西或者找钱。而蓝珀业余做的私募股权投资,角色则是买家,买了企业再卖,赚个中间价。 蓝珀坦白:“是又如何?我对投行彻底提不起兴趣了,去意已决,多少钱都留不住我。但同时,我又不想与那些平庸之辈为伍。所以我要拉着你一块,一起飞往未知,这难道有错吗?不是我喜新厌旧,没人容得下我。上个礼拜,参议院的参议员伯尼向国会提交了《矿产行业透明法案》。他在里面骂我。” “如何?” “他指名道姓,蓝与高盛正在等华尔街的利空释放完之后,石油价格掉头向下,做多石油赚取大把银子的这时候反手过来做空石油,依然大赢特赢。而美国民众不得不容忍100美元以上的石油了。俄罗斯人富有了,他们赚来的钱是美国人在埋单。俄罗斯能够挺起腰杆跟美国抗衡,以蓝为首的投机商功不可没。” “后天我与伯尼见面,欢迎你一同前来。” “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量,敢认识他?”蓝珀的似笑非笑大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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