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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晓龙梗着脖子高声道：“吃到几点？至少十二点！” 制片人：“······” 伊旖：“······” 邵晓龙已经喝得面红脖子粗，他根本就不是来协调的，嚷嚷道：“什么艺人不艺人的，老子又不追星，不就是几个破网红，有什么用？能给老子带客人来吗？能成交订餐吗？有本事你们花钱包场呀！花个五千亿把今天的场地包了，你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一毛不花就想让老子配合，我滚你妈的！” 制片人被耍，终于爆发了，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眼看着是要叫特保进来清人的架势了，伊旖一想到贵客莫名其妙被特保揪着衣领丢出去的画面就预感到自己会被连累死，连日来的烦躁也到达了顶峰，对着邵晓龙劈头怒骂：“邵晓龙，你他妈闭嘴！” 远处的制片人听到伊旖突然开骂，握着电话打了一半的手机愣了愣。 伊旖一把拽住邵晓龙的衣领把他往包厢门口拖，明明是一百八十斤的肥胖身体，却被身高一七五体重一百一十的伊旖拖得踉踉跄跄，直到快到包厢门口时才挣扎着甩开伊旖。 “姓伊的，你发什么神经？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客人？知不知道你们家白总也在？赶紧给我滚，滚远点！不然老子打死你！” 伊旖闻言顿了半秒，忽然之间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白东斐在，那就必须要进去了，茶言茶语谁不会，他真茶起来能坑死人。 他以邵晓龙那肥胖身躯根本来不及拦的速度一脚踹开了包厢大门，当着白东斐的面开始骂人：“我滚远点谁给艺人拍照？周冬平没跟你们说今天九辕就来了我一个人吗？这个节目我跟了半个月，从定场地到布置棚景乃至补光灯通电都是我一个人弄的！我滚了谁拍，你说，说啊！” “大家都是白总名下的公司，也算兄弟公司，你们更应该配合我、理解我！艺人迟到是我的错吗？我管得了他们吗？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互相体谅一下行不行？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声安静一会儿会死啊！又不是不让你们说话！” “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他妈帮倒忙，要不要自己听听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来啊，头上就是监控，调出来让白总也听听！别到时候特保来清人了，白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邵晓龙喝了酒的大红脸渐渐煞白，他本来是无过错的一方，但刚才确实是自己醉酒上头仗着包厢里有贵客刁难人，现在伊旖发疯，他就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了，急得满头大汗。 “你别胡说，本来就是你没预约也没说需要清场，现在突然叫我的客人安静，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包厢里的一桌人自从门被踹开后就彻底安静了，老白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还以为是傅易捷的替身小情人没了后台在闹脾气，正要说伊旖两句，却被身边的赵凌屿按住了肩膀，有些讶异地闭嘴了。 伊旖怒火攻心，压根没看清包厢里都有什么人，反正他知道白东斐在里面，白东斐如果想查真相自然会去翻监控，他无需多解释什么。 “我现在要去准备了，一点空都没有，各位领导，白总，你们要是觉得今天是我的问题，我一个人对接一群人是我的问题，我罪该万死打扰了你们雅兴——” 他顿了顿：“那也给我忍着，等我拍完这档照片再说话。” 说着朝邵晓龙露出一个冷笑：“当经理当到你这个份上，还不如找只猪来顶你的活儿，至少猪不会火上浇油。” 邵晓龙闻言差点跳起来，挥起拳头就要砸向伊旖：“你他妈说什么？再说一遍？！” “邵晓龙！”老白站起来喝止他：“给我住手！” 但是邵晓龙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哐当一拳砸在伊旖背上，把伊旖砸得往前冲了两步。 “喝多了，快快快，拦住他！”白东斐赶紧指挥主管拦住邵晓龙：“没看见他在撒酒疯吗？周冬平在干什么吃的，一整档综艺就派一个人来？他这个月奖金没了！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滚过来！” 伊旖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趔趄两步稳住身形，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节目组的制片人还算上道，见伊旖都这样了，自然给了面子不再叫特保，反正包厢里面已经安静，不会影响拍摄了。 五分钟后，艺人到场，接下来的拍摄十分顺利。 拍摄完毕的时候已经九点钟了，这六个艺人里有一个男艺人知道伊旖是傅易捷的专属摄影，对伊旖来给他拍照受宠若惊，非要跟他合影加交换联系方式，伊旖客气地加了他，然后转头看见周冬平给自己发了一堆含妈量极高的国骂，估计是邵晓龙和周冬平说了什么。 伊旖实在是不想理睬这出糟心事了，想着回去以后高低找个机会和傅易捷再提下这事，傅易捷一直没给老白说继续给伊旖开后门的事情，其实伊旖知道是傅易捷觉得开口没几天就反悔很没面子，显得自己被小情人吃得死死的，所以总不接伊旖开后门的话茬。 如果傅易捷再不通融，恐怕自己很快就会被挤兑死，好在“那个赛事”快到了，再忍忍，不会太久的。 不过伊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意料之中的刁难并没有到来，前一晚还满口生殖器乱飞的周冬平，今天拿着肯德基的早餐来给他赔笑脸了。 “伊老师啊，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都是我不好，我没了解清楚情况，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个是粥，这个是帕尼尼，还有油条和豆浆，你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明天我还给你买。” “对了伊老师，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就不给你排工作了，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跟我说，我再另外给你排。” 游一鸣差点把眼睛瞪脱眶了，喃喃道：“卧槽，我没听错吧？” 伊旖也有点不解，但周冬平苍蝇搓手的姿态好像真不是装的，他把早餐分了一部分给游一鸣，随口吐槽道：“昨晚拍摄出了个事故，艺人拍照的时候酒店里还有人，搞得特保差点进来清人，我把白总一起骂了。” “靠啊！”游一鸣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牛逼，我可不敢骂他。” 伊旖笑道：“你家有钱，骂骂白总也不会被怎么样吧。” 游一鸣啃了一口油条啧啧感叹：“咱白总好歹资产百亿，我家也就是千万级水准，不敢骂，完全不敢骂。”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后各自打开电脑投入了修图工作，到了下午的时候，工作室里来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邵晓龙。 邵晓龙早已酒醒，完全没有了昨天嚣张跋扈醉酒闹事的嘴脸，他比周冬平还夸张，一手拎着一大盒牛奶一手提着一箱进口葡萄，过来给伊旖赔礼道歉。 这下可真是新鲜了，显然昨晚伊旖走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否则以周冬平对自己的积怨和邵晓龙盛气凌人的尿性，他今天没被刁难就算是奇迹了，更遑论一个两个都带着东西来赔笑脸。 “伊老师，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动手不是我的本意，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酒醉子计较。” 伊旖没收他的东西，他倒要看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是他不接受邵晓龙的道歉会怎样，毕竟他是真的挨了邵晓龙一拳头，背上还青紫着呢。 见伊旖没动静，邵晓龙油腻的脸上开始沁出汗珠，他放低姿态祈求道：“伊老师，都怪我喝得猪五十六，脑子都喝混了，大家都是白总的员工，我本来就应该全力配合您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大家到底是同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您就大发慈悲原谅我这一次，我肯定记着您的好。” 话说到这份上，伊旖终于开尊口了：“是白总让你来的？” “那必须是我诚心认识到错误了啊！”邵晓龙擦了把额头的油汗赔笑道：“白总他知道您这段时间辛苦了，说我实在不该为难您，要我好好反省。我已经深刻反省了一晚上，主要我不知道您昨天是一个人来的，但凡您有个助理也不至于闹成这样是不是，所以白总也交代周主管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一个摄影师对接一整个节目组的情况了。” 不得不说周冬平和邵晓龙两个人都是有点哄领导本事在身上的，非常典型的对上唯唯诺诺，对下重拳出击，不过能哄好领导也是种不可多得的本事，伊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打算跟他们两个计较，一番交谈后以收下邵晓龙的礼物告终。
第10章 约了第二顿饭 邵晓龙点头哈腰地走了以后，伊旖把那箱进口葡萄分给了工作室里的同事们，他和同事们的关系都不错，只是平时周冬平既要为难他又从不担责才搞得大家都不敢明着跟伊旖关系好，这会儿大家拿了伊旖的葡萄分着吃，整个工作室里谈笑风生。 “你们报不报名那个民间匿名艺术家大赛啊？”一个女摄影一边剥着葡萄一边问。 游一鸣：“什么民间匿名艺术家大赛？” 女摄影奇道：“你这富二代是不食人间烟火吗？就是美奇艺术赛啊，这么有名都不知道？” 游一鸣这才反应过来：“哦哦你说那个民间赛事啊，哎，那个又不权威，都是网民票选，连个正经艺术家评委都没有，参加干啥。” 另一个摄影助理加入了讨论：“NoNoNo，这年头权威不权威有啥重要的？重要的是热度嘛，大家全都匿名参加，没有身份加成，也不失为一种公平啊。” 女摄影附和：“就是就是，李臣老师不就是美奇艺术赛出道的吗？” 那个叫李臣的摄影师就是之前被安排给肖沁老嫂子拍照的那个，他闻言咽下嘴里的葡萄解释道：“主要这比赛必须匿名，要是有了热度想自报ID接单赚钱，以后就不能再参加了，我那时有了点热度想赚钱了，也不能叫出道。” 说着用羡慕的语气道：“我就是沉不住气啊，美奇艺术赛的摄影组有个老师，参加了好几年了，热度一年比一年高，去年已经是摄影组人气断层第一了，至今都没自曝，大家都不知道ta是谁，要是ta愿意自曝，那人气高低也能自己开个工作室不愁单子了。” 游一鸣扭头对伊旖道：“听起来不错呀，小伊老师要不咱们也报个名？以后出名了就辞职，气死姓周的。” 伊旖道：“这个赛事确实是不权威不严谨的，主办方是一对七十多岁的富豪夫妻，都是艺术家出身，早年身体好的时候还教教书，后来两人觉得普通人家学艺术无形的门槛太高，普通人可能一辈子无法意识到自己的艺术天赋，所以托人做了网站举办这个民间赛事，好给民间艺术家一些出头的机会，里面的赛事其实不止有摄影，还有雕塑组，油画组，珠宝设计组什么的。” “老两口年纪大了，没工夫组织权威专家评审那些，家里有钱也不想接受赞助商插手，所以整个赛事机制挺一板一眼的，网友喜欢哪个作品哪个作品人气就高，网友艺术感有限，其实说美观度越高人气越高更合适，未必真就是那个作品最具艺术性，不过这不违背老两口的初衷，是个相对比较公平的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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