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麦司沉开口,声音因为忍痛而比平时低沉了些,但语气却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小伤。”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还好,只是皮外伤,骨头应该没事,“小伤而已。拍戏难免的。” 白曜阳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他的胳膊,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他赶紧用手背狼狈地擦掉,声音哽咽:“流血了……都流血了……对不起,麦老师,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自责的眼睛望着麦司沉,仿佛对方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麦司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细微的保护欲,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他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这小子可能真会当场哭出来。 “真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刻意放轻松了些,“拍戏难免的。你去帮我把李盼叫过来。” 这话像是一道指令,让慌乱无措的白曜阳找到了方向。他用力点头,像是领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踉跄了一下又赶紧站稳,飞快地冲了出去,背影都透着慌张。 很快,李盼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麦司沉胳膊上的血迹,惊呼一声,赶紧开始处理。 伤口不深,但划得有点长,清洗消毒时,麦司沉忍不住“嘶”了一声。 在整个处理过程中,白曜阳就一直僵立在旁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盼处理伤口,每当麦司沉因为疼痛微微蹙眉时,他的身体就跟着绷紧一下,那副样子,比麦司沉这个受伤的人看起来还要难受百倍。 麦司沉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不是恼怒,也不是厌烦,而是一种……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保护欲。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挺机灵,怎么一遇到事就慌成这样?像个没经过风浪的瓷娃娃,碰一下都怕他碎了。 他忽然想起白曜阳独自一人吃盒饭的样子,想起他在月光下认真舞剑的样子,想起他对戏时那双发亮的眼睛……这个年轻人,似乎把所有的专注和热情都投入到了演戏里,而在人情世故和应对意外方面,却单纯稚嫩得可笑。 “真没事了。”包扎完毕,麦司沉活动了一下手臂,再次对白曜阳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拍戏受伤很正常,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白曜阳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谢谢麦老师……我、我下次一定注意……” 那眼神里,除了愧疚,还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某种下定决心般的郑重。 林导见麦司沉伤势无碍,也松了口气,宣布暂时休息,调整状态后再拍。 人群渐渐散开。 麦司沉在李盼的陪同下往休息区走去,经过白曜阳身边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投来的、依旧充满不安和关注的目光。 他没有回头,但心里那片原本因为偏见而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他看到了白曜阳光芒背后的真诚,也看到了他那份不设防的脆弱。 这种反差,莫名地,让他产生了一种连麦司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保护欲,如同初春的嫩芽,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悄悄探出了头。
第10章 冰咖啡与卡通创口贴 麦司沉的独立休息室里,空调安静地输送着冷气,将片场外面的燥热与喧嚣隔绝开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消毒药水的气味,是刚才李盼帮他重新处理伤口时留下的。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手肘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带着消毒水刺激后的灼热感。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倒不是多疼,主要是烦——耽误拍摄进度,打乱工作计划,还惹来一堆不必要的关注。 李盼刚被导演叫去沟通后续拍摄调整的事,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正当他有点烦躁地捏着眉心时,门口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欲进又止的动静,像只胆怯的小动物在洞口徘徊。 麦司沉掀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朝门口瞥了一眼:“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是白曜阳那张写满了不安和愧疚的脸。 “麦老师……”他声音小小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我、我能进来吗?” 麦司沉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耐烦散了些,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曜阳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反手把门虚掩上。他站在沙发前,距离麦司沉几步远,不敢靠得太近,眼神时不时瞟向那裹着纱布的手臂,嘴唇抿了又抿,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 “麦老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情绪还没完全平复,“我……我带了些药过来,是……是我平时用的,效果很好,不会留疤……” 他说着,献宝似的将那个药盒双手递过来,动作笨拙又认真。 麦司沉没接,只是目光落在那药盒上。全是日文,看起来确实是进口货。他的视线又移到白曜阳脸上,年轻人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副样子,莫名地,让麦司沉想起了某种做错了事、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不用了,剧组有医务组。”麦司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白曜阳执拗地举着药盒,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恳切:“这个……这个防水效果很好,贴上之后洗澡也没关系的!还有杀菌……是我试过最好的!” 他似乎怕麦司沉不信,急忙打开药盒,从里面拿出独立包装的创可贴。那不是普通的肉色创可贴,而是印着某个色彩鲜艳、线条圆润的动漫角色图案,看起来……十分幼稚,与眼前这凝重道歉的氛围格格不入。 麦司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白曜阳捏着那张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花里胡哨的创可贴,一脸“求您用用吧这真的是好东西”的真诚表情,心里那点因为受伤而起的烦躁,彻底被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好笑的感觉取代了。 这小子,道歉的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 “真不用。”麦司沉再次拒绝,但语气似乎没那么生硬了。 白曜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举着创可贴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连那头看起来总是很柔软的黑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嗫嚅:“哦……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那声音里的失落,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麦司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冷硬地拒绝下去,这家伙可能真能当场给他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创可贴留下吧。”就在白曜阳准备转身离开时,麦司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下次换药的时候看看。” 白曜阳猛地抬起头,眼睛像瞬间被点亮的星星,难以置信地看着麦司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真的吗?谢谢麦老师!”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印着动漫角色的创可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像是放下了什么稀世珍宝,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图案是正着的。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才想起什么,又赶紧从随身带着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杯用透明杯子装着的、挂着水珠的冰咖啡,同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创可贴旁边。 “麦老师,这个……给您。”他小声说,眼神带着点期待,“我看您平时……好像常喝这个。” 麦司沉的目光在那杯冰咖啡上停顿了一秒。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正是他习惯喝的那家店,也是他常点的口味。这小子,观察得倒是仔细。 他看着白曜阳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接纳而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神,看着他因为自己收下创可贴和咖啡而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心里那道自己筑起的、名为偏见和距离的防线,在这一刻,仿佛又被悄无声息地凿开了一块。 麦司沉默默地拿起那杯冰咖啡,入手一片冰凉。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温度。 “谢谢。”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白曜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洒满了星光。他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都是因为我……”他又开始自责。 “行了,”麦司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这事过去了。你下午还有戏吧?去准备吧。” 白曜阳看着他,确认他好像真的没有在生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还是很浅,但比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顺眼多了。 “那……麦老师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对着麦司沉鞠了一躬,后退着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创可贴和咖啡,这才心满意足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 麦司沉低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色彩鲜艳的创可贴,又看了看那杯冰咖啡。他伸手拿过那张创可贴,指尖摩挲着上面光滑的卡通图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小子…… 心里那道由偏见和习惯性冷漠构筑的防线,在这一刻,似乎又悄无声息地塌陷了一角。 他开始觉得,接受这种笨拙的、直接的关心,好像……也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人小心翼翼、真心实意对待的感觉。 他拿起冰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冰凉,莫名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因意外而产生的焦躁。 也许,有个这样的搭档,也不算太坏。
第11章 “你为什么没有团队?” 麦司沉的手臂伤得不重,但为了效果,造型师还是稍微调整了他接下来几场戏的服装,避免布料频繁摩擦伤口。此刻,他正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补妆,为下一场御书房的文戏做准备。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白曜阳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麦老师,导演说下一场我们先走一遍位,您这边方便了吗?” 麦司沉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淡淡应道:“嗯。” 白曜阳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他的戏服已经换好,是一身沈淮序在府中穿的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他似乎有些无所适从,目光在化妆间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麦司沉戏服腰间一枚似乎有些歪斜的玉珏佩饰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