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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邱和叶文琏对视一挑眉:嚯,从小一起长大? 方新故嘴可真严,四年了竟然从来没有提过这回事。 而这时,病房中的景亦同已经轻手轻脚地走到方新故身边。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探望病人的好时机,方新故还在昏睡中,他双眼紧闭,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只是景亦同实在担心,这才一得知方新故住院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此时方新故身上仍穿着刚才的演出服,却半点不见舞台上光彩夺目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憔悴,没有半点血色,连眉头也紧锁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太顺心。 病房中的灯光有些昏暗,景亦同坐到床头,想用手点一点方新故的眉心,但又怕吵醒他,最后只是虚握住方新故的右手掌心试了试温度。 确实有点烫,看来高烧还没退。 景亦同的目光再次滑到方新故脸上,用视线隔空描摹方新故的脸颊,总觉得他好像比之前瘦了很多。 景亦同随即苦笑起来,这个“好像”用得还真贴切,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方新故了,上一次见面甚至还要追溯到过年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吃饭。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反而越走越远了? 明明方新故小时候最粘他,从刚学会走路开始就喜欢跟在他身后,总是“哥哥”“哥哥”地叫着,闹得不少人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弟,而他们也从不解释,甚至热衷于助长这个误会。 ……或许从他意识到自己并非一个称职的哥哥开始,一切就都变了吧。 正当景亦同即将陷入回忆时,方新故右手的指尖忽然颤动了一下,在景亦同手上刮了刮。 景亦同以为方新故要醒了,他收回手屏住呼吸,下意识在脑海中编出了一套能合理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说辞。只可惜他盯着方新故看了足有三分钟,最后方新故也只是眼睫微颤,还是没有挣脱梦魇醒来。 看来今天是不会醒了。 景亦同想到自己刚才一惊一乍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松开方新故的手,起身离开前帮他掖好被子,却眼尖地发现方新故的锁骨上红了一片。 在昏黄的灯光下,景亦同皱起眉,把方新故的衣领往两边扯开,其实这个动作有些冒犯,但此时景亦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已经看到方新故锁骨下方也起了大片红疹。 是起湿疹了。 方新故小时候是个易过敏体质,不仅经常长湿疹,过敏原还一测一大堆,什么尘螨、海鲜、鸡蛋白、菠萝通通过敏。后来随着年岁渐长逐渐有所好转,过敏原少了很多,自然也不那么容易过敏了,湿疹也只有在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复发。 ……所以最近压力这么大吗? 景亦同无声地注视方新故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只是拿过自己随身的包,从里面抽出一支方新故常用的治疗湿疹的药膏打开。 特米斯地药膏特有的药香味散发出来,景亦同用棉签沾取了一些,轻轻涂在方新故身上起红疹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齐邱和叶玟连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灵魂出窍。 叶玟连:“已经半个小时了,他还没出来。” 齐邱:“我不理解,一个睡着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叶玟连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叶玟连和齐邱当即换了副面孔,笑呵呵地走上前:“景老师,怎么样了?” 景亦同:“他起湿疹了,我刚给他上过药,也在床头留了一支他常用的药膏,但最好还是叫皮肤科的钱医生来看看,他对新故的病情比较了解。” 齐邱忙回道:“哦哦好。” 景亦同继续叮嘱:“他挂的那瓶盐水大概两个小时后会输完,我装了提示器,等会你们记得叫人来拔针。我还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齐邱和叶玟连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这会儿只知道呆呆点头应是。 景亦同欲言又止,这两人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真能把方新故交给他们吗? 但时间有限,景亦同再不放心,也只能起身前往机场。 最近他在燕省拍戏,为了今天能来申市看方新故的演唱会,特地跟剧组请了半天假,结果被突如其来的雷暴天气耽误了行程,飞机延误四个多小时才起飞,害得他差点连Nebula的最后一首歌都没赶上。 这会儿好不容易到了申市、见了方新故,但也不能停留太久,他只有半天假,虽然仍有诸多不舍,但还是要赶红眼航班回燕省。 回机场的路上,景亦同又给应箴打了个电话。 “小姨,新故是发烧加上最近巡演太累,才没撑住晕倒的。” “他没什么事吧?” “还好,就是起湿疹了。” “又起湿疹?”应箴有些意外,“他好像初中以后就没长过了吧,最近这是怎么了?” 景亦同揉揉额角,沉默片刻后犹豫道:“可能是他最近压力比较大……是因为,您跟他说那件事了吗?” 应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亦同说的是什么—— 联姻。是景家想和方家联姻。 景家主业是做远洋运输的,但据传未来几年海运相关政策或将变动,并不利于景家航运生意的发展,好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恰巧方家和应家在这方面的人脉广,景、方两家又是世交,景亦同的父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方家,甚至拉下老脸来求他们帮忙。 方家以前承过景家的情,应箴夫妻俩当然也愿意帮老朋友一把,不过毕竟是和上级部门打交道,人家愿意给方、应两家个面子,但多道转手后,那些人和景家非亲非故的,还愿意出多少力就不一定了。 但如果两家通过联姻结为一家,那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况且联姻一事,对方家同样也是好处颇多,起码方家略有些紧张的资金链就能通过景家的资源宽裕不少。 既然一方有人脉、一方有资源,两家结亲当然没什么不好,但他们也不能不考虑孩子的意愿。 联姻势必会影响两个孩子的人生,给他们的人生添上无法抹去的浓重一笔,作为家长,应箴不可能自作主张地横加干涉。 应箴支支吾吾:“新故那边……哎。” 景亦同手指不自觉收紧:“他不愿意?” “也不能说是不愿意……” 是她根本还没跟方新故说! 虽然有求于人的是景家,但应箴却觉得尴尬极了,毕竟他们家也能从中获利,总有种卖儿子的感觉…… 应箴怎么也没法对方新故开这个口,正是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哎……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自己和新故商量吧。” 景亦同手背上青筋突起,听应箴这个语气,方新故果然是不同意吧。 其实方新故不乐意也正常,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可能轻易接受,更何况方新故是直男。 但很快,景亦同又松开五指,对话间没露出丝毫异样:“好,那等新故身体好点之后我再跟他聊一聊。” 把烫手山芋抛给景亦同后,应箴也轻松不少,她安慰景亦同:“你家的情况你也别太担心,无论如何,我和你叔叔都会尽力相助的。” “好,谢谢小姨。” . 第二天下午,方新故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他这一觉睡得昏沉,醒来还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方新故感觉眼皮很沉,还没睁开眼,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便伴随着一股熟悉的药膏味钻入他的鼻腔。 迷迷糊糊间,方新故辨别出了那是特米斯地的气味。 意识回笼,方新故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演唱会结束后晕倒了,现在应该是被人送来了医院。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特米斯地的味道,是有人注意到他身上起湿疹,所以给他上了药? 但他晕倒的时候身边没带药膏,这药膏在国内也很少见,怎么这么凑巧,那人给他涂的正好是特米斯地? 或许是人在生病时总会想起最亲近的人,方新故混沌的大脑思来想去,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种可能。 会是他来过吗? 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方新故睁开眼,但映入眼帘的却是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手机斗地主的齐邱。 ……好大的落差。 方新故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小心脏稀里哗啦碎成粉末,他迅速闭上眼转过头选择继续装死。 他真是脑子烧坏了,怎么可能是景亦同来看他了! 而那厢齐邱在斗地主的间隙注意到病床上的动静,疑惑地挪到方新故床边,试探问道:“你醒了?” 方新故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嗯”了一声。 齐邱大喜,忙摁响呼铃,一群医生护士呼啦啦地涌来帮方新故做检查。 直到确认方新故没问题,齐邱才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你昨天要吓死我了,玟连陪了你一晚上,刚刚才被我赶回去休息。你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方新故无奈地朝他看去,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时,余光瞥到上面放了一支使用过的、非常眼熟的特米斯地。 在齐邱的碎碎念中,方新故直愣愣地看着那支药膏,大脑发懵。 齐邱还在苦口婆心:“算了,你没事就好,年轻人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省得以后老了一堆毛病……” 方新故却充耳不闻,满心满眼只有那支药膏。 他感觉有点头晕目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哑着嗓子用略带鼻音的声音问: “景亦同来过?” 作者有话说: ------ 应箴:联姻这种事,当妈的实在开不了口。 方新故:……这就是我没苦硬吃的原因?
第4章 齐邱的念叨声戛然而止,他震惊了,怎么也没想到方新故昏睡大半天后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景亦同来过? 齐邱环视一圈病房,呆滞地看向方新故:“请问你是怎么在这个空荡荡的病房里突然联想到景亦同的……你俩心有灵犀啊?” 方新故也愣了:“真是他?” 其实他刚才就是懵了,才没过脑子随口一说,毕竟景亦同现在应该还在燕省拍戏,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申市,而且齐邱也不知道他和景亦同的关系。 但现在看齐邱的反应,难道景亦同真来过? 齐邱见方新故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便追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床头那支药膏,他不敢置信:“就凭这个?” “猜的,”方新故挡住嘴咳嗽几声,“他就喜欢这么挤药膏。” 那支特米斯地显然已经用了一些,使用者为了将底部的药膏挤上来,而将包装尾部卷了起来,那是景亦同惯用的手法。 齐邱:“这也行?你们还真是、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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