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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太过纯粹太过明媚,以至于跨过近十年时光,仍能让现在的方新故为之一笑。 时间过得真快。 方新故的手拂过相框,突然又想到好像在拍完这张照片之后,他和景亦同就开始了漫长的分别,后来他们没再拍过合照,更没再一起出去旅行过。 恐怕现在他和景亦同即使再站在一起,也不可能再露出这样真挚的笑容。 好像所有的细节都在提醒他,不论自己和景亦同以前有多亲密,但他们注定不会有未来。 方新故敛去脸上的笑意,他长叹一口气,将照片塞进了抽屉深处。 这种乱人心神的照片还是少看为妙。 收拾完行李已经很晚了,方新故洗完澡躺上床准备睡觉,可不知是不是受到那张合照的影响,方新故又梦到了他们当时一起去滑雪的场景。 那时方新故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景亦同,因此对他而言,那次高一寒假的滑雪之行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出游。 他和景亦同都是第一次接触滑雪,两人在滑道上摔了好多跤,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最后又一起摔倒,一天下来身上没摔疼,反倒是嗓子笑疼了。 但那次旅程最后却草草收场,因为彼时高二的景亦同突然决定要参加艺考,他得利用寒假开始集训,所以旅途刚过半就得离开。 在睡梦中,方新故又回到了景亦同离开的那个晚上。 异国他乡的夜晚,下着鹅毛大雪,得知景亦同要提前离开,方新故裹了件外套匆匆跑下楼送他,一直目送着景亦同走进漫天飞雪中。 其实他是舍不得景亦同走的,他很想叫住景亦同,想让他晚几天再走,但又知道不能耽误景亦同的课业,所以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离开,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在景亦同回首时,朝他挥手道别。 如果当时叫住景亦同,结局会有所不同吗? 黑夜中,卧床上的方新故挣脱梦境睁开眼,拿过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四十一,他才睡了一个多小时。 方新故合上眼,试图再次进入梦乡,可惜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找不回溜走的睡意,脑海中全是那个雪夜景亦同离开时的细节。 他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到底有什么值得挂怀的,就算他当时叫住景亦同又能怎样? 景亦同或许会留下来,但也只会陪他到这段旅程结束,最后还是要走的,结局根本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改变。 方新故心里想得通透,但身体却很诚实的睡不着了。 一丝的酸涩攀上方新故的心头,或许是一到夜深,人的思绪就容易不受控制地不断延伸,开始胡思乱想。 方新故怎么也想不明白,景亦同到底为什么会接受联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联姻这种封建糟粕! 就连他们家这种算得上传统的家庭,也从来没人敢跟他提联姻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 ------ 方新故:……其实偶尔提一下也行。 应箴:。
第7章 方新故琢磨了一晚上,越想越憋闷,他本来大病一场后就体虚,这会儿后脑勺又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疼。 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的方新故干脆不睡了,起身拉开窗帘,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方新故坐到钢琴前,借着月光胡乱摁动琴键弹出了一段旋律。 只是这曲声一点也不悦耳,甚至称得上晦涩生硬,再加上方新故泄愤般的弹奏多少带点怨气和怒意,指尖落下时带了十成的力道,直把钢琴弹成了打击乐。 好在这是独栋小楼,不然非得被投诉半夜扰民不可。 同样的旋律弹了三四遍,方新故突然又定住不动了。 像是出够气了一般,他叹了口气,安静地盯着窗外看了足有十几分钟,等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平静下来,他垂眸看向黑白的琴键,轻抬起手让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重新弹出了一段旋律。 明明还是原来的曲调,但其中滞涩的部分被调整得悠扬婉转,只是曲子的基调仍然是惆怅而沉重的,像是在怀念什么。 琴声就这样一直响到天亮,当窗外传来鸟雀的啼鸣,天空泛起鱼肚白,一个夜晚终于过去。 方新故疲惫地揉揉眼睛,把这段旋律录制下来,才起身走到阳台透气。金秋十月,清晨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起方新故的发丝,也抚平了他躁动的心。 方新故正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狗吠。 “汪!汪汪!” 方新故低头,只见方、景两家之间那堵围墙上的狗洞中,突然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大白脑袋。 方新故一看就笑了:“圈圈!” 大白狗圈圈吸吸鼻子,抬头看向声音来处,似乎是认出了方新故,它激动地叫了起来,四只爪子更加急迫扒地,用力扭了几下,终于从洞里钻了出来,直接飞奔到小楼底下,白色的毛发蓬飞,激动到四只脚就没一起着过地。 方新故笑着下楼迎接它,萨摩耶猛地扑上来把方新故撞翻在地,兴奋到耳朵往后缩,像只小海豹一样不停用嘴筒子拱倒在地上的方新故,嘴里还撒娇似的嘤嘤叫着。 方新故抱着雪白的狗头搓了好几下:“好狗狗,是不是想哥哥了?” 小狗不会说话,但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没从方新故身上挪开过,唔理唔理地哼唧着跟方新故贴贴蹭蹭。 方新故好不容易坐起身,捏了捏圈圈身上的肉:“你是胖了还是爆毛了,这洞才扩过一圈,你又快钻不过来了?” “嘤~” 方新故弹了弹它Q弹的耳朵:“走,带你出去溜一圈减肥。” “汪!” 方新故在柜子里翻出了一顶黄色的狗狗帽子戴在圈圈头顶,萨摩耶两只耳朵从帽子顶部的洞里露出来,乖巧地坐在地上看方新故。 方新故被萌得不行,捧着圈圈的大脑袋端详两秒,忍不住亲了一口:“OK,可爱!” 圈圈吐着舌头傻笑。 方新故又给圈圈扣上狗绳,给自己扣上口罩帽子,一人一狗走出家门,漫步在江城的大街小巷。 前两天又下了场秋雨,气温降低不少,满城桂花将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甜香。 说是遛狗,方新故倒觉得是在遛自己,毕竟圈圈的注意力全在方新故身上,它的后腿是有点跛的,全程都贴着方新故在走,时不时仰头看方新故,寸步都不愿分开,对遛弯的兴趣基本为零,反倒是方新故自己走走停停,到处看着。 在十二岁之前,方新故都是在江城长大的,他对这里相当熟悉,即使这几年的市政建设让附近焕然一新,但万变不离其宗,城市的烟火气还在,江城还是那个江城,仍然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甚至有点太熟悉了,他光是走在这里,都能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跟景亦同是如何在这大街小巷上打闹玩耍的。 方新故心想早知道就不该回来,这里有太多回忆了。 “汪汪!” 似乎是感受到了方新故的分心,圈圈的大尾巴轻轻抽了下方新故的腿,方新故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圈圈—— 哦对了,甚至连圈圈也是他和景亦同一起捡回家的,这也是他们共同回忆的一部分。 但没办法,他和景亦同毕竟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有太多过去,即使想放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释然的。 慢慢来吧。 逛久了,人和狗都累了,方新故带着圈圈在长椅上坐下,直到听见远方传来汽笛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了运河边。 江城水网密布,是座名副其实的水城,即使是眼前这条传承了上千年、至今仍然川流不息的第一运河,对江城而言,也不过是它众多水系的其中之一。 但这条运河对景家却意义非凡,因为这条运河的存在,景家从最开始的撑船人,到后来做起了河运生意,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海运龙头企业,业务版图更是一步步扩大。 但企业越做越大,问题自然也越来越多。 方新故正想着,手机突然一震,好巧不巧是景亦同发来的消息。 景亦同开门见山:回江城了? 方新故微怔,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奶奶跟你说的? 景亦同:嗯,她让我帮她从燕省带点东西回来,正好提起你。 方新故想了想,拍了一张圈圈的毛脑壳发给景亦同:回家遛狗中。 景亦同:……怎么感觉它又胖了。 方新故护犊子:父不嫌儿胖,小狗只是毛茸茸。 景亦同笑了:不信。 方新故心想你还能怎么“不信”,总不能从燕省打飞的回来撸狗吧? 谁知下一秒,他的手机再度嗡嗡震动起来——景亦同竟然直接弹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方新故看着视频通话请求整个人慌了神,景亦同怎么一言不合就直接弹视频过来了! 他该不该接? 圈圈注意到方新故的紧张,关切地仰起头蹭了蹭方新故的膝盖,方新故跟它对视:“圈圈,你爸要见你。” 但小狗又听不懂人话,它只是歪着脑袋无辜地看向方新故,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哼着。 ……算了,总不能剥夺孩子它爸见孩子的权利。 于是方新故接起视频,但却忘了切换后置镜头,于是在视频接通的一瞬间,方新故的正脸就出现在了视频对话中,和景亦同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个人都有些愣神。 只不过方新故遮得严实,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没露出什么破绽。 景亦同下意识问:“遮这么严实?” 方新故仅仅跟景亦同对视了一眼,就马上挪开视线,他压了压帽檐:“在外面呢,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公众人物。” 圈圈听到景亦同熟悉的声音,跳上长椅挤到方新故身边,好奇地望着手机屏幕中的景亦同,那大脑袋占据了大半屏幕不说,还差点把方新故从长椅上挤下去。 方新故“诶诶”了几声稳住身子,忙把狗子推到一边,这才坐稳。 最后一人一狗就这么紧紧贴着,挤在小小的手机镜头前,景亦同看着他们忍不住笑起来:“可爱。” 方新故搓了搓狗耳朵:“是很可爱啊。” 像是听出了方新故语气中的夸赞,圈圈骄傲地挺了挺胸,尾巴像螺旋桨一样飞速甩动,只是正经不过三秒后又高兴地钻进方新故怀里,沾了方新故满身的毛。 景亦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狗可爱,人也可爱。 方新故好不容易掰开圈圈,眼睛却还是不看景亦同,一直保持着低头玩狗的姿势。 景亦同见方新故始终没有和自己对视,心里有些无奈,只好把目光重新落到圈圈身上:“它真没胖?” 尤其跟瘦了一圈的方新故坐在一起,这对比就更明显了,好胖一只狗,好瘦一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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