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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你涂点药膏,舒缓晒伤的。”陈离江举了举手中的一个小圆罐,里面是透明的凝胶状物。 “我没受伤啊。”白羽下意识反驳,身体依旧挡在门口,没有要让开请人进来的意思。 陈离江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着浅粉色的脸颊上,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伸出食指,极轻极快地在他的脸上点了一下:“还嘴硬?这都快成招牌小红脸了。不处理一下,明天怕是要疼了。” “哦……那,那我自己来涂就好。”白羽伸手想去拿那个小罐子。 陈离江却手腕一转,将罐子轻轻巧巧地护在一旁:“这个涂上去有点讲究,要轻轻拍打吸收才行,我帮你吧,免得你自己手重又弄疼了。” 白羽想起下午自己涂防晒霜的惨状,沉默了。片刻后,他似乎在“让陈离江进屋”和“明天可能脸疼”之间艰难地做出了抉择。 “好吧,”他妥协了,但侧身出来的同时,顺手就把自己卧室的门给带上了,“那去客厅涂。” 陈离江看着在他面前合上的房门,眼底那抹亮光微微黯淡了一瞬,没想到白羽还是这么抗拒自己的接近,连房间都不让自己进。 他极轻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明白白羽在坚持什么,在渴望什么——那种毫无束缚的、彻底的自由。可他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他所能做的只是维持温柔体贴的模样,为他模拟出一切自由的假象。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被当做窗帘装饰的小型监控器,默默收回了从心里爬出来的无数阴暗的想法。 白羽坐在沙发上,头上夹着两个黑色一字夹发卡,额前刘海被撩起来,露出光滑的脑门。 白羽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但是他嘴里还含着一颗薄荷糖。陈离江涂得仔细,他没敢动,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陈离江每一次的靠近,白羽都觉得周遭的薄荷味更浓郁了些,他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清新的凉意,一点点冲进肺里,甜的同时又带着点冰凉的刺痛。 “好了。”陈离江收回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谢谢。”白羽道了谢,下意识就想从沙发上跳下来逃离这过于亲近的氛围。 却被陈离江轻轻按住了手腕。陈离江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目光却让他动弹不得。 “等一下阿羽。”陈离江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缠花宝剑吊坠项链,“这是我小时候得来的护身符项链,家里人特地去庙里求的。我想把他送给你。” 那项链做工极其精致,透着一种冷冽而古老的气息,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白羽哪里肯收,连连摇头 连忙拒绝道:“太贵重了,不适合我。” “不贵,只是旧物而已,放着也是放着。”陈离江面不改色地说着,手指已经灵巧地解开了链扣,身体前倾,就要往白羽脖子上戴,“你看,你亲手勾了小猫挂件送我,我很喜欢。礼尚往来,这个就当是我的回礼,不行吗?” 白羽的心猛地一沉。他是想极力划清这种越来越模糊的界限的。 可自从住进这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陈离江无微不至的“好”一点点侵蚀、惯坏。 他甚至开始习惯了对方自然的夹菜、按摩酸痛的手臂、剥好堆成小山的坚果、乃至现在这样亲昵的涂药……这一切都太越界了,太不正常了。 不该是这样的。 他利用陈离江的同情和好感逃出生天,已是欠下天大的人情,怎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带他离开莫承川已是仁至义尽。 不能再越界了。 他盯着那柄冰冷的银色小剑,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脖子下意识地往后仰,躲避着陈离江的手:“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为什么?”陈离江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清晰地漫上失落和不解,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送点小礼物,很正常啊。” 白羽看得出陈离江又在用“朋友”这个借口。 但不能再越界了。 可是白羽太贪恋这种极具诱惑力和安全感的“好”了。 白羽有时候在想,陈离江的出现太过梦幻,像是自己精神失常做出来的一场梦,是自己对年少的自己对陈遇山可望不可即的执念化物,是被莫承川囚禁在房间后终于破窗而逃的应激幻觉。 心里很难受,很别扭,心乱如麻不过如此,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五脏六腑也跟着难受起来,酸涩感挥之不去。 一个被他拼命压抑、不敢细想的念头,在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他喜欢上陈离江了。 即使他分不清这喜欢里掺杂了多少依赖、感激的效应,但它确实发生了。 这不应该。他觉得自己是脏的,是被弄坏了的,不配去拥有这样美好的感情,更不该去玷污别人的感情。 但他不想失去。 陈离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委屈的控诉:“阿羽,你不肯收我的东西……是不是也觉得我……其实你心里,还是有点讨厌我的,对吗?” “不是!”白羽脱口而出。 下一秒,白羽似乎看见了陈离江脸上有一闪而过得逞的笑意,可转瞬即逝,让人以为那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那就是接受我的礼物了?”陈离江脸上的失落瞬间被笑容取代,他不再给白羽反应的时间,趁着他愣神的刹那,手臂绕过他的僵硬的脖颈,将冰冷的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 白羽飞快地后仰,整个人嵌进沙发里,生怕陈离江会感受到自己灼热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脏。 他感到脖子一沉,才发觉项链已经被挂在脖子上了。不长不短,恰好合适。仔细看去,那花竟是荷花,带刺的纸条缠绕在一只宝剑上,宝剑下方镶着一圈碎钻。既像是荷花流淌的液体,又像是宝剑流下的泪。 “真漂亮。”陈离江眼底情绪幽深,笑着看向白羽的脖子处,语气里满是赞叹。 白羽几乎落荒而逃,他从房间内反锁了门,第一次如此狼狈地掩饰情绪,这更让他确信了自己极力否认的感情。 扑通!扑通!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企图让它慢下来,可指尖却摸到的是陈离江给自己的项链。 一种深深的命运感裹挟着他。 扑通!扑通! 【📢作者有话说】 _(:з」∠)_有时候真想求自己多写点
第12章 白羽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刻意躲着陈离江。除了不得不出门吃饭,其余时间他都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对着电视屏幕发呆。 剧集里的情节跌宕起伏,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画面在眼前晃动,却无法在脑中留下任何痕迹,只觉得一片嘈杂混乱。 “阿羽,到时间了,我们出去走走?”陈离江的敲门声和往常一样温和,却惊得白羽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他屏住呼吸,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缝处,仔细地听门外的动静。 他的心悬在半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声音没什么底气:“我……我今天有点头晕,不想去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久到白羽以为陈离江已经离开。 终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回应:“好。” 语气如常。 接着,是隔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不算重,却清晰地“嘭”一声,像一块石头砸在白羽心口。 心里的巨石碎了,也空了几分。 被陈离江细致入微地照顾了这些时日,他竟也养成了睡前喝牛奶的习惯。十点整,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向外张望。客厅一片漆黑,只有餐桌上方洒下一小片暖光,照着一杯孤零零的牛奶。 他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几乎是冲过去,来不及细细品尝,只是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下,他几乎没有尝到任何味道,然后像做贼一样逃回房间,猛地用被子蒙住头,蜷缩起来,祈祷自己快快入睡,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都说这样裹着被子睡会有安全感,仿佛被母亲拥抱。可白羽却做了一晚噩梦。 昨夜实在睡得不安稳,白羽甚至觉得自己被鬼压床了。他夜里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沉重得无法呼吸,拼命想挣扎醒来,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徒劳地在梦魇中挣扎着。 第二天醒来时,他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白羽揉着眼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昏沉沉地去洗漱,用冷水泼了好几次脸,才勉强驱散睡意。一抬头,却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镜子里自己的嘴角赫然破了一块,结着暗红的痂,整个下唇又红又肿,难看极了。 太难看了! 他有些慌乱地拿起洗脸巾,下意识想去擦,结果越擦越红。 这还怎么见人啊?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电人是青云。 刚接通电话,白羽就听见对方急促的抱怨声音响起:“白羽!我蠢死了!” 这句话的语调把白羽吓了一跳,生怕青云又被骗了,于是急忙问道:“怎么了?” “我不是说去找网友嘛,但我没和他说,本来想给他准备一个惊喜,结果他也没告诉我,他也跑来找我,想给我惊喜!我们俩完美错过了!” “啊?!”白羽没想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会在自己身边降临,但转念一想,电视剧也来源生活嘛。 “这……确实很巧。” “白羽你说他是不是傻啊?!”青云的声音又急又气。 你们俩做的不是同一件事吗…… 白羽心里默默想着,嘴上却只是轻声应和:“嗯……” “唉!算了算了,我正在回来的车上,不跟你说了,气死我了!”青云抱怨完,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白羽有些怅然。 白羽估计青云是觉得自己没趣,去找其他好友控诉了。 也是,自己这么无聊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嘴角破掉的地方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白羽抿着嘴,低头却又看见胸前的项链,他捂着心,感受着心脏一声声地跳动,清晰而有力。 黑屏的手机突然再次亮起,跳出微信消息栏,是陈离江。 长长的文字挤满了屏幕,还在不断延伸: “抱歉阿羽,今天临时有急事,可能很晚才能回来。给你订了一日三餐,会按时送到门口,记得取。一定要按时吃饭。如果还是不舒服,医药箱里有药,蓝色包装白色药片的那种,一次一片,饭后吃。记得量一下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烧……” 小小的手机里装不下那么长的信息,浓浓的在意溢出一页又一页对话框。 白羽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又酸又胀。他压了又压,没敢细想。但下一秒,他又突然庆幸陈离江不在家,没看见自己这幅丑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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