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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不同,他们正走在人流如潮的商场里。 周围多是依偎低语的异性情侣,他们亲密无间地手挽着手,仿佛浑然天成,自由又坦荡,与周围热闹的环境融洽得十分自然。 唯独他们两人,同样是牵手,可只因是同性,其中一方还不断倾身耳语,就仿佛天然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让白羽无端生出几分格格不入的拘谨。 又偏偏陈离江比他高出半个头,每一次故意低头附耳,软绵的两瓣唇一翕一合,在白羽耳边磨着,好几次都碰上自己滚烫的耳廓。 这简直…… 大庭广众,白日宣淫! “你别说了……我听见了,知道了。”白羽偏过头,耳根红得厉害,无奈地伸出手抵在陈离江的胸膛,轻轻将身边这个大型挂件推远一些。 他实在没法像陈离江那样,没脸没皮坦坦荡荡地完全无视周围偶尔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陈离江刚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来博取白羽的怜惜,可一瞧见白羽这副羞赧得几乎要冒烟的模样,连深藏在围巾下的脖子里都透着粉色,那点逗弄的心思立刻被怜爱所取代。 他怕再逗下去,他的阿羽真要钻到地缝里去,心里该不舒服了。 他眯起眼睛,笑得像偷腥成功的猫,手下却更紧地握住了白羽的手指,低声道:“好,那剩下的……我今晚再慢慢说给阿羽听。” 白羽瞬间品出这话里潜藏的弦外之音,吓得连连摇头,连语气都止不住地颤抖结巴:“昨天不是才……今天不行!我、我还痛着!” “那就明天。”陈离江改口。 “明天也不行!” “阿羽……”他的声音拖长,带上点撒娇的意味。 “我真的不能生!”白羽口不择言,脸涨得通红。 “……好吧。”陈离江终于“败下阵来”,语气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一路笑闹着,来到了陈离江常带他光顾的那家私人定制店。他们身上从里到外的衣物,几乎都出自这里。 每隔两三个星期,陈离江就要带白羽来这里让人设计几身行头。 刚开始白羽有些不自在,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什么定制款衣服。 但久而久之,白羽发现自己压根拗不过陈离江,说了再多也是白费力气,于是便渐渐妥协。 店铺藏匿于商场三楼一处拐角,门面并不张扬,把手上常年挂着一块小小的“无人,暂勿扰”的牌子,陈离江却向来视若无睹,径直推门而入,熟稔得如同回家。 暖气开得很足,与门外的清冷恍若两季。 店内的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好闻的纺织物与香薰混合的气息。 内里别有洞天,装潢是极简的东方美学,素雅的灰白色调,暖黄的灯恰到好处地打在几件成衣上,完美地勾勒出高级的面料质感。 迎接他们的永远是那位戴着金丝眼镜、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的设计师辛辰。 他身形清瘦颀长挺拔,今日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紧身针织衫,更显气质冷冽。 旁边那个活力四射像只大型犬一样围着打转的年轻助理叫齐寄,两人一冷一热,对比鲜明。 白羽很少听辛辰开口,最初甚至以为他有语言障碍,直到某次亲眼目睹他如何用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戳心窝子的冰冷话语,把犯了错的齐寄训得抬不起头。 自此,白羽在这店里更是选择缄默不言,乖乖站着,任由辛辰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量,将款式布料全权交给辛辰决定,只在陈离江偶尔提出过分细致的要求时,才悄悄投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而每当白羽被辛辰的沉默和精准测量弄得有些无措时,齐寄总会适时地弄出点不大不小的动静,恰到好处地缓解尴尬。 白羽微微低着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辛辰正在为他调整衣角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右手指尖带着长期握针留下的薄茧,手背上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枚新鲜的针眼。 “胖了。”辛辰记录下最新数据,转头对一旁紧盯着的陈离江淡声通告。 陈离江眉宇间的凝重悄然松弛,甚至染上点笑意。 他拿起一旁白羽脱下的外套,仔仔细细一层层帮白羽穿上,还时不时故意用手不轻不重地在白羽腹部按了按,惹得白羽又痒又想笑,却怕打扰到辛辰惹来他的冷眼,只好拼命忍着,努力把衣服往下拽,试图挤开那只作乱的手。 “别闹了……”白羽用气声求饶,眼角弯起。 “好。”陈离江见好就收,低笑着答应。 白羽刚松了口气,就见辛辰一边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回来,一边冷冰冰地开口:“这里不是大床房酒店,要调情请出去。”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白羽。白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瞬间敛了笑意,视线飘忽着落在地上,不敢去看辛辰的眼睛。 陈离江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讽刺,反而突兀地扯了扯脖子上的丑围巾,带着点幼稚的炫耀开口:“你怎么知道阿羽亲自给我织了围巾?” 辛辰被这没脸没皮的话噎了一下,盯着那不忍直视的漏风围巾,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攻击力依旧十足:“没人在意。另外,滚出去的时候记得把你带来的恋爱酸腐气也带走,晦气。” “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请柬,让你坐主桌。”陈离江自顾自地继续说,完全无视对方的冷脸。 “你是猪投胎听不懂人话吗?” 眼看战火升级,助理齐寄恰好从里间探出头,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结婚?谁要结婚?我们要做婚服了吗?” 火力瞬间转移。 辛辰瞥了他一眼,语气似笑非笑:“婚服?你?先把打版剪刀和裁布剪刀分清楚再做梦。” 齐寄立刻被戳中痛处,急急辩解:“我就那一次拿错了!而且是第一次!你之前又没告诉我它们长得不一样!” 辛辰轻轻推了推眼镜,连镜片都闪着一道冷光:“你猜我为什么要请助理?不能干就把位置让出来,有的是人等着你卷铺盖走人。” 齐寄一听,反而挺起胸膛,一副莫名的自豪:“那不行!我可是凭实力把他们全挤下去的!他们肯定更差!” 辛辰嗤笑道:“你的自信心要是能换算成财富,福布斯榜首早该换人了。” “你说话真难听!”齐寄忍无可忍地抱怨。 “不客气。”辛辰答非所问,目光环视一周,才发现白羽和陈离江不知何时不见踪影,“他们人呢?” 齐寄一边收拾着桌上散乱的布料,一边没好气地回答:“早就被你气走了呗。”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老板,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在这商场里开个这么低调还不对外开放的店啊?明明你的实力……” “安静。”辛辰端起桌上的平板,眉头微蹙,审视着上面的设计图稿。 “这里哪里安静了?商场里到处都是人……” “我是让你安静。”辛辰冷冷打断他。 齐寄悻悻然闭嘴,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辛辰手中的平板,上面的图样让他眼睛瞬间一亮,音调都扬了起来:“咦?!你不是说不做婚服的吗?!” 辛辰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和你做。” 齐寄立刻像只大型犬一样缠了上去,说话完全不过脑子:“跟我做嘛!跟我做嘛!我想做!” 话音落下,辛辰似乎意识到了歧义。 他动作一僵,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一点肌肉结实的傻气青年,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做。” 可这口无遮拦的家伙丝毫未觉,甚至得寸进尺地张开手臂拦在辛辰面前:“我就要和你做!就要!” 辛辰被挡住去路,额角青筋微跳,终于忍无可忍,抬手一拳不轻不重地捶在齐寄肩上,脸色黑沉:“再乱说话,我就拿针线把你嘴缝起来。” 齐寄瞬间弹开三米远,赔着笑,赶紧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辛辰懒得再理他,收回视线,拿着平板径直朝工作台走去。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自身后传来。 辛辰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看见齐寄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那把被他撞落在地价格不菲的进口裁布剪刀。 “完了完了……”齐寄吓得咽了口口水,额角冒汗,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内心哀嚎,“这下提头谢罪恐怕都难逃一劫了……” “齐、寄!”辛辰的声音又冷又硬。 “对不起!我错了!”齐寄的道歉声脱口而出,响亮又仓惶。 —— 而某两个趁乱“逃”出来的“罪魁祸首”,此刻早已溜出了商场。 夜幕初垂,华灯渐起。 室外,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迎面拂来,瞬间吹散了在室内积攒的那些燥热。 沁人的凉意四面八方地钻来,白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 周遭是都市璀璨的霓虹与高楼闪烁的灯火,将夜空映照得泛出朦胧的光晕,连一闪一闪的星星都显得格外狡黠。 他悄悄拉紧了些衣襟,小声问:“我们就这么跑了,下次辛辰会不会更不给好脸色了?” 陈离江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用自己的风衣替他挡住寒风。 他低头轻笑,语气半真半假:“那我们下次就去给他发结婚请柬,看他还能说什么。” 白羽只当他是玩笑。 结婚在他认知里是极为郑重的人生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地挂在嘴边? 但一想起辛辰那副吃瘪又毒舌的模样,他不禁莞尔,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可靠的怀抱里缩了缩,鼻尖轻轻蹭过对方微凉的衣料,低低应了一声:“嗯。” 怀里的人像寻求温暖的动物依赖着贴近,发丝蹭过下颌,又软又痒,更像一片羽毛,不轻不重地撩在心尖上。 陈离江低头,就能看见白羽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这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些时刻。 白羽情动或委屈时,鼻尖也是这样红红的,哼着细微的惹人怜爱的哽咽,破碎又娇气。 太勾人。 他喉结微动,嗓音不自觉地低哑了几分:“阿羽,带你去个地方。” “好。”白羽甚至没问去哪里,全然信任地点头。 他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有某种幸福的信号正在悄然降临,像心底炸开一小簇烟花,噼啪作响,腾起的暖雾久久不散,牵动着每一根神经,让人忍不住期待。 白羽此刻便沉浸在这种朦胧的预感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份未知的喜悦轻轻落下。 陈离江牵着他的手,掌心有些微潮,那是一种混合了紧张与笃定的复杂情绪。 当专用电梯直达江边最高楼的顶层观光餐厅,侍者无声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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