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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白羽拒绝跟陈离江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陈离江不敢逼他,只能让他继续留在医院。 但从视力恢复至今,已经整整三天,白羽拒绝再见陈离江一面。 陈离江不敢恼怒,不敢抱怨。他很是清楚白羽对自己的爱都是他用谎言和伪装一点点偷来、骗来的。 他心虚,他害怕,害怕白羽会像憎恨莫承川那样憎恨自己。他只能困扰又焦躁不安地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最后甚至不合规矩地强行让人安排了对面的病房,住了下来。 他甚至憋屈到极致,实在按捺不住心痒想见白羽一面时,就只好半夜偷偷摸摸溜进白羽病房,连鞋都不敢穿,生怕发出任何的声响会惊扰了白羽。 陈离江就这样趴在床边,就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痴痴地盯着。 可一旦白羽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比如微微皱眉,轻轻哼哼,辗转翻身……他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飞快地踮着脚躲进阴影黑暗处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 直到白羽再次恢复沉睡,他才敢再次轻手轻脚地靠近,蹲在床边贪婪地看着。 他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地想要俯身,去亲吻白羽的眉、眼、脸、唇,还有那脖子上依旧挂着的项链。可每当靠近时,白羽总会恰到好处地被自己靠近时的呼吸惊扰,不适地蹙眉翻身。 于是陈离江便又久久地躲在暗处,远远地看了又看。情动难以自抑时,他才忍无可忍地再次靠近,跪在床边,他依旧不敢吻白羽,只能虔诚地用唇轻轻印在白羽方才躺过的余温处,最越界的也不过是吻了吻白羽散在枕头上的发丝。 轻轻地,小心翼地,悄无声息地。 再偷一个吻。 天微亮时,陈离江才像午夜钟声敲响后的灰姑娘,带着落寞与不甘悄然退出房间。 他与早早赶来的陈遇山碰了个巧。 “你!”陈遇山裹挟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差点与陈离江撞个满怀。看到陈离江明显是从白羽病房里出来,再联想到白羽前几日激烈的抗拒,他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他没闹吗?” “他没醒。”陈离江眼底一片乌青,淡淡地瞥了一眼陈遇山。 白羽死活不愿见自己,却对自己的兄长并无激烈排斥。 陈离江嫉妒滋生,他欲言又止地瞥了陈遇山一眼,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转身走进了对面那间临时病房。 陈遇山看着自己弟弟略有些落魄的背影,沉思片刻,待陈离江彻底将门关上,他才若有所思地推开白羽病房的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却见本该在睡梦中的白羽早已靠着床头坐起,愣愣地盯着什么地方,听到门口的动静,白羽看也没看地驱赶道:“出去,我不想见你。” 陈遇山被这袭来的冷意冻得一僵,随即意识到白羽大抵是认错了人,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是我,陈遇山。不是陈离江。” 白羽用余光瞥了一眼陈遇山,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场面几度变得尴尬。 陈遇山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十分熟稔地绕到床前,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椅子上还残留着不该有的体温,这让他稍微感到不适。 这是白羽受刺激后第二次见陈遇山。 上一次还是因为白羽拒绝听陈离江的任何话语,陈遇山曾充当了一回传声筒。那时白羽见来人不是陈离江,连发脾气都懒得,赶人也嫌费劲,只盼着陈遇山能早点说完离开,还他一片清净。 白羽听着陈遇山的转述,心思却全然不在内容上面,只是在心里不悦地吐槽:陈遇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 因此今日再见陈遇山,他自然而然视为传声筒2.0。 可下一秒,陈遇山便十分自然地说出一句令白羽惊掉下巴的话:“你想离开这里吗?我带你走。” 白羽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慢慢移到陈遇山脸上,嘴角勾起一丝鄙夷的嗤笑:“你们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陈遇山不明所以,只当白羽是不相信自己。急于证明诚意,他不由得向前倾了倾身体,靠得更近了些,语气也更加迫切:“我能保证,无论是陈离江,还是莫承川,他们都没办法找到你。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的脸、爱和自由。” 白羽脸上的鄙夷收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微微眯着眼反问道:“真的?” 陈遇山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羽,盯着白羽微微颤抖的睫毛,水润润的眼睛里又冷又冰,脸上却丝毫没有身为病人的憔悴和惨白,整个人生动好看,连身上都没有沾上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甚至在他身上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花香。 他同样被白羽这样盯着,心虚地别开眼,悄悄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好像越发能够明白陈离江和莫承川争的是什么。 白羽怎么看起来比以前更好看了? “当然是真的。”陈遇山稳住心神,回答着,心里笃定白羽绝对无法拒绝这样诱人的提议,“只要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麻了陈遇山的半张脸。 白羽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发泄心中积压的火,这个巴掌卯足了力气。他暗暗活动了一下被反作用力震得发痛的手腕,激动地红着脸骂道:“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问题?!你有家室你还记得吗?!岳姜呢?!” 陈遇山觉得口腔里泛着一股血腥味,他用舌顶了顶后知后觉发疼的脸颊,满脑子都被白羽袭来的巴掌所带的香味占据,大脑一瞬间卡壳。 “我们之间只是协议,马上就要离婚了……” “滚出去!”白羽随手抓起手边的软枕狠狠朝陈遇山砸去。 陈遇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却仍旧没有反应,只是目光呆滞地把落在手里的抱枕抱起,愣愣地放在一旁,片刻,他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再度辩解:“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他看着白羽,眼神莫名地炽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这一切全都被坐在监视器影像前的陈离江尽收眼底,他脑袋快要炸裂,理智崩塌,忍无可忍地冲进白羽的病房。 “陈遇山!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吗?!”陈离江迅速冲上去一把揪住陈遇山的衣领,忍住动手的欲望,咬牙切齿地质问:“劝我不要和别人抢?转头你就自己来勾引弟媳了?!啊?!”
第56章 陈遇山偏偏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十分淡定又一言不发地迎着陈离江愤怒的视线,甚至故意将眼神轻飘飘地瞟向一旁蜷缩在病床上的白羽。 陈离江气不打一处来。 这分明是他惯用的勾引白羽的手段,什么时候被陈遇山这家伙偷学了去?! 他最清楚自己当初是如何放低姿态,如何恰到好处地示弱,才能引得白羽那双眸子落在他身上,让他主动靠近自己! 他压了压心头的酸涩,一把拽住陈遇山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将人拖出了病房,反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陈离江将人按在墙上,气急败坏地压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遇山,你可真是好样的。” 谁料,陈遇山竟全然应下,抬手甩开陈离江按着自己肩膀的手,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语气波澜无惊又理所当然:“谢谢。” 兄弟连心,陈离江瞬间就明白了陈遇山的意图。 他是故意的!他想激怒自己,想让自己在白羽面前失控失态,最好丑态百出!只有这样,他陈遇山才能显得沉稳可靠,才能有机会趁虚而入! 陈离江看着陈遇山胜利远去的背影越想越委屈,不甘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他的阿羽,本来好端端地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可就是被这些居心叵测的人算计着离间着,才会开始动摇,不相信他!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没再理会陈遇山那微微挑衅的眼神,毅然决然地再次冲进了白羽的病房,并从内部“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他想,他不能再等了。 这世界上觊觎他东西的人太多,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用自己最擅长的,白羽最受用的方式,把人哄回来,牢牢锁在身边。 “阿羽。”他急急地唤了一声,快步走近。却在看到白羽受惊般缩紧身体时,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眉头委屈地压下,嘴角也下撇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用可怜巴巴的腔调问:“阿羽,你看,他们都要和我抢……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我好可怜……” 白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晕头转向。身体里残留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微微发抖,可实际上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又对陈离江这副示弱撒娇的姿态莫名地受用。 许是见惯了弱势被欺,他总是难以控制地会对看似弱小无助的一方心出怜惜。 陈离江紧紧盯着白羽的脸,见他虽然害怕,却没有立刻哭喊或尖叫着让他滚开,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他狠了狠心,装作一副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的样子,悄悄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带着一句低哑的倾诉: “他们什么都有,我却只有你一个人。”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也只是废了他一条腿而已……他那样对你,这惩罚难道不应该吗?” “阿羽,你可以讨厌我手段狠辣……但别因此就不喜欢我,行不行?” “可是你总是这样把我推开,把我拒之门外……我难过得这里发疼。”他受伤地捂着心口,眉头拧紧,眼眶迅速泛红。 “等、等等!”白羽警觉地用手撑住身体一点点向后退缩,实在不明白陈离江是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又无缝切换地开始向他诉说委屈的。 他摸到身后的床沿,眼见陈离江竟厚着脸皮快要走到床边,他慌乱地伸出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大声警告:“你别再往前了!我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陈离江闻言,站定了脚步,低着头,换上一双湿漉漉的无辜又委屈的眼睛盯着白羽,不满地嘟囔:“那你别退不行吗?我没想对你做什么。” 白羽只觉得陈离江的脸皮厚度简直超乎想象,言辞坚决地拒绝:“不行!” “你别不喜欢我……”陈离江眉头抽动了一下,眼皮上下轻轻一眨,眼角恰如其分地凝出一滴泪,缓缓地划过脸颊。 他趁着白羽震惊发愣的瞬间作势又要靠近,白羽此刻却突然间清醒过来。 陈离江的温柔都是装的!他的可怜也是装的!自己不能再被这副虚假的表象所迷惑!不能再心软! 他颤抖着摸到床边小桌上,昨晚喝完牛奶还没收拾的玻璃杯,瞄准了方向,愤愤的朝陈离江的身边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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