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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懂西装文化。”季知野如是评价,他又扭头冲着祁越说:“在我唯二认识的能接触到这个领域的,只有你和赵文,显而易见,你比他合适。” 祁越心想,要是赵文听到这句话,绝对暴跳如雷。因为祁越发自内心地说,赵文儿在西装这方面,大概比他更懂。祁大少爷随心所欲惯了,有些场面连出席都寥寥,更别提精心挑选穿什么西装了,他向来是看着哪个顺眼穿哪套。 但打肿脸也要充胖子,祁越故作风轻云淡地嗯了两声,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掏出手机在五人小群里发了个信息。 “参加生日宴会穿什么款式的西装?” 向来对于所有消息都接受相当迅速的赵文,连着打了五个问号过来。大家都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群里的几个对祁越的德行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纷纷展现出了不同程度的疑惑。 July:两分钟,给我点建设性的意见,不然你们完了。 “不走吗,已经绿灯了。”季知野出声。 祁越镇定合上手机,再次发动车子行驶远去。 等真正到了商场,祁越甚至还没有走进西装店,里面的导购已经冲着他在打招呼了。祁越面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季知野:“他看,我陪着。” 导购立刻将笑脸转向穿得格外普通,但气度不凡的季知野身上。“麻烦您和我们去量一下尺寸。” “他要现货,量了之后给他找最合适的就好。”祁越眼皮不抬,淡淡嘱咐道,拧着眉看着小群里几人大差不差的建议。 他手指迅速打字。 July:小鱼呢? 屏幕上突然跳出行消息,是徐允周的。他说顾誉白说自己已经很久没穿过西装,下次穿大概是出席葬礼,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祁越眼皮一跳,心里翻涌着无语。他抬眼一看,季知野正站在个台子上,手臂自然展开。祁越不需要鉴定,就能看出来季知野的骨架长得很好,肩膀宽阔,臂展惊人,连手都是匀称修长的骨节手。 他是典型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身高极具优越性,天生的衣架子。 祁越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眼前的季知野偏了偏头,视线冲他而来,撞进他毫不避讳的打量目光。 莫名的,祁越有一种被人抓包的诡异感。他自然地挪开视线,抓起手机拨弄了两下,假装接电话。他余光看见季知野头扭了回去,便随意应和了两声作罢。 最后祁越还是没有照着他们给的建议,去给季知野挑衣服。在所谓礼仪和真真切切的好看之间,祁越还是选了好看。他盯着季知野身上这套单排扣收腰西装,语气淡淡:“其实这件比拿一件要好看,但是可能没有那么正式。” “你喜欢这件?”季知野向他询问,祁越点头。 “那就这件。” 两天后,祁越如约在季行城的寿宴上见到了季知野。 季行城如今的道路可谓是走得顺风顺水,现如今在华京市内的政务系统里任职,人脉之广阔,让人难以想象,手下其他旁支和子女们在经商,各种途径开辟阔道,势头强劲。以至于现如今季行城的寿宴上,可谓是多路权势和各种达官显贵齐聚一堂。 就连祁鸣山这个平等瞧不起任何人的中年期叛逆男人都来了。偌大的场地被承包了下来,高达八层的宽阔场地,各个楼层宛若一种等级限制,虽然没有明文限制,但长点脑子的都心知肚明。 有些东西从出生开始便注了定。当他们的金钱达到一定的标准后,便会越来越发现一件事,融入华京上流社会很难。因为钱到处都可以有,华京很大,圈子很小,兜来转去掌握话语权的也就那么几个,有些人生来便在圈内。 作为当家人,祁鸣山自然是上了最顶层的八层,而祁越作为子女则是留在第七层。他刚上七层就看见了提早到了的赵文,他正被围在一群人中间笑眯眯地散发着个人魅力。 旁边的圆桌上坐了三个人,一身开叉红裙格外艳丽的季瑛、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徐允周和真的没有穿西装的顾誉白。三个人懒洋洋地坐在那,压迫感极强。 只见季瑛微眯起那双凤眼,手指点着红唇打量着宛若花孔雀般开屏的赵文,脚上的高跟鞋摇摇欲坠。徐允周面色镇定自若,神色清冷,而顾誉白的目光一直没个准确的聚焦点,板着一张格外有压迫感的俊脸。 祁越挑眉,神态肆意潇洒,踱着步走到他们面前。敞开两颗扣子的白色衬衫连领子都没翻好,随意的有些过了头。 眼见着强迫症发作的季瑛忍不住皱着眉毛:“你领子就不能弄弄吗?难看死了。”她嫌弃啧了两声。 祁越神色自若,伸手去把领子翻出来,他懒得实在可以,甚至都不愿意抚平。季瑛终于忍无可忍地上手在他的衬衫领子上猛地一拽,强行拉平,祁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步伐凌乱堪堪站稳。 他正要找季瑛算账,抬眼一看,季知野穿着那身他给挑的西装从正对门的换衣间出来了。季知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神色略淡,视线扫过祁越后停留片刻,又慢慢挪开了。 季瑛又落了座,忍不住评价:“季知野长得比季为声和季文捷帅多了。” 正沉浸在被季知野忽视了的事实里的祁越,听到这话稍稍偏头看向季瑛,顾誉白也看向季瑛。 莫名被看毛了的季瑛蹙着秀眉:“干什么?” 祁越没说话,心情突然有点烦躁了起来,他随意摆摆手,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有些冷。“我去抽个烟。” 顾誉白抬眼看了他下,脸上不带笑意,甚至比祁越还阴沉沉:“我也去。”
第十四章 季知野是准时抵达的这里。不过他没有穿着衣服就来,而是选择来了以后才换,多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显得他有些晚了。 他随意寻了七层边角的位置,后背抵着墙壁,长腿随意踩着地,胸口处闷得有些过于难受。 或许是因为这是季家的地盘,也或许是因为祁越。 他深吐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一言不发地玩儿游戏,匆匆玩了两把只觉得没有意思,便把手机随意搁在手边,开始发呆。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季知野今天也来了。不过当下大多数人都与季为声或者季瑛交好,很少有人会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触这两位正统子女的霉头,以至于一直没有人来打扰他。 季知野乐得清闲,光是单纯坐在这里,他都有点儿不耐烦。 他抬眼一看,刚好捕捉到人群中的赵文,便抬腿走上去,随意拍了拍脸上都快笑僵了的赵文。 “诶,小季。”赵文新奇地咦了一声,季知野沉沉嗯了一声:“吸烟室在哪里。” 赵文来这儿不是一两次,季家但凡有什么大型活动都会选在这里,他下巴微扬:“那边,越哥也在吸烟室呢,你刚好可以和他一块。” 季知野听见祁越的名字,动作一滞,他潦草点点头,顺着赵文示意的方向去了。 还没走到吸烟室,即将路过厕所时,他突然听见一声低吼声。 “你就想把那天晚上当成笑话,把我也当成笑话?” 是顾誉白的声音,季知野皱着眉头,俨然对这种豪门八卦不太感兴趣,结果再走上前两步,便清清楚楚的看见顾誉白正愤怒地摁着徐允周,眼底怒火不减。 或许是因为脚步声太明显,徐允周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警惕的神情看见来人是季知野又放松了些许。 他压着有点儿颤抖的声线,故作镇定:“小鱼,你先放……” 他话还没落,徐允周那个放松了些许的眼神,彻底惹怒了顾誉白,他带着怒火无比强势的要去吻他。 “啪——” 重重一声巴掌响。 季知野神色冷淡,看完了这场突变的戏码,那张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眼底净是漠不关心:“路过,你们继续。” 他不算特别意外,顾誉白这人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很直白。 在上一次吃饭的时候,季知野就有了点猜测,毕竟对于什么都没兴趣的顾誉白唯独在徐允周的事情上格外上心,与对待朋友是两回事。 季知野推开吸烟室的门,祁越正在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两腿岔开身子前倾,闷声不吭的抽烟。 见有人来了,祁越懒洋洋撩起眼皮投来视线,对上属于季知野的那双浅色瞳孔时明显一愣。 “来抽烟?”祁越抽过烟后的嗓子略哑,没有了平时那股带着点清冽的劲儿。季知野沉沉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抽了多少了。” 祁越没答,但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头数量,约摸着已经有四五根了。 季知野嗅着空气中这股飘荡着的略显浓郁的烟草味,努力嗅了两下也没能闻出祁越今天用的是什么香水。 他放弃作罢,极其顺手地从祁越的烟盒里拿了两根烟出来,点燃一根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 祁越不得不承认,季知野抽烟很性感。他长相本身就偏浓颜一些,剑眉往下连接着挺拔的山根,再到凹陷得刚刚好的人中,接连着薄唇。 季知野习惯性用牙咬着烟,嘴唇自然而然依附在烟嘴上,抽烟的时候总是神色淡淡,喉结随着吐烟圈的动作微微滚动。 “刚刚在外面遇见顾誉白了。”季知野突然出声打破了吸烟室的静谧。 “不止吧。”祁越敛下眼,笑了声。 “实际上我很意外,但也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早点看出来。看出来早一点,说不定能拽住一个是一个。” 季知野沉默了会儿:“他们很难?” “难,很难。有得有失向来是定律,掌握了话语权也就意味着与此同时也要失去点什么。” “徐家是祖上是杏林世家,从允周他父亲这辈才开始断了。徐家老爷子是个老顽固,不是个善茬,你说难不难?” “更何况,允周考虑的会比小鱼多太多,允周是不会容许自己人生脱轨的。而小鱼随心所欲惯了,眼里早就已经装不下这些条条框框,你觉得难不难。”祁越语气有些轻,淡淡陈述着。 “祁越,那你呢?”季知野一根烟早就抽完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将视线落在了祁越身上,紧紧附着。 祁越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烟雾从口中腾然跃起,丝丝缕缕慢慢消散在空中:“我什么?” “你会成为顾誉白还是徐允周?” 他看着祁越慢慢向后靠去,背脊贴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西装外套和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泛了皱。 祁越的目光有些凉:“我谁也不是。” “我是祁越。”祁越笑得有点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季知野在这一瞬间,胸口闷得很厉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淤塞在那里,不上不下。 可这回答确实是祁越的风格。祁越在感情中不会是主动方也不会是被动方,不会是感性的意欲跨越所有障碍的战士,也不是深受束缚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理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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