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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马上就好。”陈晖刚盛了碗热粥,催促着沈愚快出去,对方又退了回去,呆呆的,像是没睡醒一样。 陈晖忍俊不禁:“你干嘛呢?要还是困,就再睡会儿。” “不困。”沈愚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顺着对方的动作,瞧着那盘皮薄鲜亮的蟹黄蒸饺被放到了餐桌正中央,才慢腾腾地坐了下来。 “快吃吧。” 陈晖像哄小孩似的,耐心又细心,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副脆弱委屈的样子。 沈愚没有追问。 他们在一个看似宁静的清晨一起吃早饭,时间缓慢地流逝着,抚平了那些不可言说的伤痕。 可是该到来的总要到来。 陈晖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心一紧,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陌生的数字,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按下接听键。沈愚默默伸出手:“给我吧,我来替你接。” 陈晖愣了愣,忽而摇摇头:“我自己接吧。” 他怕沈愚被发现,怕这段关系被揭穿,怕自己珍惜的一切又灰飞烟灭。 陈晖觉得,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喂。” “晖哥,是我,胡飞。” 尽管陈晖做足了准备,可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一种刺骨的痛仿佛贯穿了他的耳膜,扎向了他的内心。 陈晖久久不言。 “晖哥,我们谈谈好吗?最近的舆论对我们两个都不算很好,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坐下来聊聊比较好。” 胡飞几乎是在恳求,陈晖心绪难宁,只能压低嗓音,防止听出来异样:“你在害怕吗,胡飞?” 这次,轮到了电话那头,选择沉默。 “为什么要害怕呢?明明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将所有的矛头指向我就可以了,现在为什么不呢?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再做一遍,不是更顺手吗?还是说,你的金主倒台了,没人再给你买水军了,你——” “不是的,晖哥。”胡飞说着,居然哽咽起来,“不是的,我不想,不想再重蹈覆辙。” 陈晖一手拿着手机,紧贴在耳边,一手抓着筷子,不断捣弄着面前一块蟹黄蒸饺,直到里面黄澄澄的蟹油铺满不大的碗底,细密的蟹黄像堆积的细沙,在外力的作用下,逐渐坍塌、腐烂,就像他那些青春时光里,仅存的美好回忆。 “晖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就算没有办法和好,我也不想和你成为仇人。” 胡飞有点语无伦次,他哭着,也重复着,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悔意、期望和祈求,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那些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无法抹灭的,它几乎葬送了陈晖所有的前程。 但又不止陈晖。 年轻气盛的胡飞,最终也遭到了反噬,那个给他许下无数个承诺的前司高管因为债务、□□等等一系列问题,被逮捕入狱,许多人受到牵连。胡飞虽然没有参与,甚至不知情,但舆论同样没有放过他,不同的是,他只是个小鱼小虾,所以没有被大规模地攻击,公众很快忘记了他这一号人。 树大招风。 胡飞和陈晖都只是小树苗,区别在于,陈晖被人挖走了树根,差点死在那个寒冬,而胡飞则是被呼啸的北风和厚重的积雪压弯了腰。 陈晖沉默地听着胡飞在哭。 断断续续的,压抑又悲伤。 他不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胡飞刚入队的那天,眼神亮亮地做着自我介绍,可晚上又因为总是错拍,一个人躲在练习室痛哭。陈晖站在门外,听着他这样伤心,这样难过,悄悄走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没……没事……” 胡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是做不好,他是入队晚,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达到其他队员那样的默契,磨了一整个白天,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心态就垮了。 陈晖作为队长,好心安慰着,哪怕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练不好就多练,总有一天会跟上的,大家也没有怪他,可是为什么胡飞要哭得这么伤心?明明看着,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孩子。 他不懂胡飞的要强,不懂对方的敏感、脆弱,甚至于在日后衍生出的种种虚荣、贪婪。 他对胡飞,始终停留在第一次见面,这个人眉眼弯弯地叫他:“晖哥。” 直到他们彻底决裂。 陈晖终于停止蹂躏那个可怜的蒸饺,而胡飞似乎也停止了哭泣。 “可以谈,就明天吧。” 他终于松了口,电话那头,胡飞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怜,又可恨。 陈晖垂着眼帘:“我要带两个人过去,可以吗?不可以就免谈。” “可以的可以的。那,那我等你消息?” “嗯。” 陈晖挂断了电话,微微低着头,忽然没有胃口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沈愚,他不想告诉这个人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说了,就会他无辜的爱人卷入一场无法预知的灾难里。 可是,偏偏沈愚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是胡飞吧?” 陈晖心尖一颤,没有否认。 “就约他们在我们公司谈吧,苏老师处理起来也方便。” 陈晖不知怎地,就红了眼眶:“是你拜托苏老师,帮我这个忙的吗?” “我直接出面不太好,所以我拜托江恕去说的。” “你们关系真好啊。你说什么,江总都会答应你。他要是脾气再好一点,没有用相框砸你,你会不会也喜欢他?” 陈晖说着说着,忽地捂住脸,这些天来积攒的压力和不安仿佛决堤的洪水,从发烫的眼角处不停流下,流到沈愚的心里。 “我不想去面对那些事情,我没有那么多的勇气了,我只想好好地,好好地朝前走,我想尽全力地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陈晖紧紧捂着脸,可那些泪水,早就无法被手掌遮盖,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流出,像是要将他彻底淹没。 “可是,可是,每次都事与愿违。我害怕我又要和胡飞吵架,又控制不了内心的愤怒,怕你——” “我不怕。”沈愚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拉开他的手,陈晖哭得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看着格外可怜。 沈愚将他拥入怀中,安抚着:“你觉得你面对胡飞,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变得蛮不讲理,变得面目可憎,到时候我就会讨厌你,是吗?” 陈晖没有说话。 沈愚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把胡飞打得头破血流,我也会在一旁给你喊‘老公加油’的。” 一听这话,陈晖突然破涕为笑:“这像什么话?” “挺好的,你也舍不得我去跟别人打架吧?” 沈愚开着玩笑,轻轻地摸着他的脸,他的发梢,哄着,“我喜欢你,你的好,你的坏,我全部接受,所以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不善于和别人争辩,怕你又吃亏,所以才拜托苏老师帮帮你的,不是怕你会跟别人打起来。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现场发生冲突,咱们也人多力量大是不是?我不希望别人欺负到你头上。” “嗯。”陈晖头晕晕的,感觉自己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至于江恕,其实后来,我在在公司和他吵了一次架,他哭得可伤心了,我想了想,还是原谅了他。” 沈愚顿了顿,觉得有必要向这人解释清楚,“江恕对我而言,更像朋友或者,弟弟吧?就像胡飞一直对你哭,你也会心软的,不是吗?” 陈晖心神震荡,在这一刻,他确信,自己得到了心上人的理解、认可和支持。那是一种无法比拟的安心,在他历经了背叛、决裂、践踏之后,变得多疑、敏感、脆弱的时候,沈愚稳稳托住了他,他这棵枯萎的树苗,又一次长出了新的树根。 沈愚笑笑:“所以不要害怕去面对,更不要害怕去做选择。不管你是要和谈,还是跟人彻底反目,最后的任何结果,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的。” “嗯。” 陈晖抱紧了他,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晚点的时候,陈晖联系了苏琳,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当天就发了邮件,约了胡飞和他现在的经纪人见面。 作者有话说: 沈愚:哥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63章 乐在其中 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一帆风顺。 苏琳的这两封邮件确实送到了该收到的人手中,只可惜,胡飞的经纪人对整件事持相反的态度,认为目前的舆论中心都在陈晖身上,他们完全可以冷处理,没必要多此一举,何况,以苏琳的性格,一旦和谈,肯定讨不着好。 “你确定?”许真气得眼皮直跳,就差把“猪脑子”三个字按在对方脑门儿上了。 可是胡飞的经纪人魏灿,不以为意:“确定啊,这有什么的?他们两个人的陈年旧怨,我也听说过,但既然以前能赢,没理由这次会输啊?陈晖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小角色,我们没必要大费周章吧?” “今时不同往日,你最好不要拿以前的眼光去看他。”许真已经有些动怒了,原本还算客气的脸色现在根本挂不住。 魏灿依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笑着:“今日不同往日?你说他上过一次两次热搜?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这种东西不就是花钱吗?还是说,你觉得苏琳,或者是沈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他?” 许真沉着脸,没有说话。 魏灿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心坎儿,还笑眯眯的:“依我看,这件事真闹大的话,沈愚估计会换人,他这么有头有脸的一位人物,会为了个小歌手,跟我们彻底翻脸?你不还是她师妹吗?他什么性格,你不了解?” “正因为我了解,所以我才劝你谨言慎行。” “嗯?”魏灿琢磨着,倒有些好奇,“如果沈愚真为了陈晖做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那里头的文章可就更好做了,一拖还能拖俩呢。” 许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师哥虽然看着性子很慢,不争不抢,但他是个很有人格底线,很有正义感的人,如果他知道当年陈晖的事情,是被我们一手做局的,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确定?”魏灿觉得她在夸大其词。 许真头痛,感觉这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沟通起来真的十分窝火,难怪胡飞这么些年都没有太大的起色,有这么个鼠目寸光的经纪人,也是他命里有这一劫。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剖析给他听,希望他能明白。 “魏灿,这件事,第一,真相并不在我们这儿,当年陈晖根本就没有妥协,他只不过是少了点帮他说话的人;第二,苏琳选择站队陈晖,没有江恕或者沈愚的支持,我一个字都不信;第三,就算和谈没有结果,我们也没有必要直接拒绝,以我们公司的体量,很难跟他们扳手腕的,公司其他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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