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低头的瞬间,齐返忽觉自己听到了风铃声,在辽阔在的草原上,抬眼就能看到白色棉花一样的白云,阳光正好,金色披撒在他们周身,野草顺着风吹的频率摇头晃脑,食草动物在原野上漫步,他的心中涌动起了一种名为生的希望。 他的灵魂好似漂浮在空中,看着那个在草地上匍匐前进的自己,永远都在追求那个正确的时刻,且时时刻刻都想在正确的时刻中做正确的事情。 至此,那位认真在大草原上努力朝前爬行的齐返,显得有些可笑。 爱意将人包裹,如拔丝地瓜抽丝那样拉伸,布置成了一个甜蜜的网,富有甜度又不缺乏弹性,网下聚焦着的一切,似乎没有正确与错误可言,爱有千百种方式与形式,他总是出其不意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正常人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爱情就像你妈打你,没有道理。 在人生的枷锁中,情感与情感的链接都是有接应的,季知轩不过是用最迷失的方法吊起了他埋藏在深处的情愫,钻取出了他无从安放的不安。 齐返的妈妈是真的会打他,在他很小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会来一巴掌,打得他晕头转向的。 后来,妈妈走了,走之前抱着他哭,抱着他道歉,说妈妈病了。 齐返便知道了,那不是妈妈不爱他,只是生病了。 他知道妈妈离开,病才会好,他忍住被抛弃的恐惧,笑着让妈妈加油。 后来,妈妈拎着行李箱的背影,贯穿于他的童年。 再后来,他把被丢弃的恐惧藏在心里,用浑身的刺与叛逆假装自己强大,直到他那天夜里,追去季村,看到了李石扔出的那张照片。 季知轩那么小小一个人,头发刺毛,皮肤干裂,人都瘦得脱相了,但眼神依旧警惕,像路边奄奄一息的小狗,无助但坚强,那个眼神勾起了他最原始的保护欲望,以及名为爱的投射。 他撕裂不了儿时的恐惧,他只能用爱护季知轩的方式来弥补童年的创伤,这是他们的心底基层情感的连接。 那一刻,他对季知轩拥有了最为复杂的情感,爱与责任糅杂在他的心中,腾起了一种名为责任的枷锁。 可季知轩没有被那层假象唬住,他在枷锁上飘然起舞,疯狂的爱意让他化身成为一把锋利的斧头,横空乱砍,他没有章法、从不压抑,爆发的力量也从来不掩饰自卑与疯狂。 镜像被砍得七零八落,叫齐返藏无可藏,他只能以无措的方式重新平整自己。 两人像火苗上的麦芽糖,烤化了,融成了一滩液体,又互相把对方塑造成自己都看不懂的形状,火灭了,糖塑型了,他们不管不顾,持续碰撞,破碎了外壳,互撞着灵魂,不断改变与重塑,最终挖掘了那个真实的自己。 季知轩所擅长的,是齐返所渴求的。 齐返自以为看透了季知轩的种种缺点,却没想到,季知轩才是那个砍碎他浑身枷锁的人。 枷锁破碎、爱意流通,他们肌肤相贴,从天空鱼肚泛白到艳阳高照,他们一刻都没有停歇,尝到甜头的齐返与总在蛊人的季知轩沉浸在各种欢愉之中。 “季知轩,你好漂亮。” 雪山上的雪不再紧实,山体轰鸣,地震山摇,空气稀薄释放出来的大自然的原生力量,在此刻显得生机蓬勃。 下落的雪球撞击着山松,震荡带下几簇冰滴,落入洁白的雪色之中,悄无声息。 山体空旷,有幽幽的哭声,不知道从半山腰哪个角落中传来。 季知轩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嗓子早已经喊哑了,他倦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太累了。 “不要再勾我了,季知轩。” 季知轩努力张开嘴,唇瓣分开小小的空隙后,又闭拢了,他太累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这样的疯狂。 他困得直接陷入了深层睡眠。 齐返捏了捏季知轩的脸,又吻了吻他的唇,“喜欢你。” 他把季知轩横腰抱起,清理好后,又替他穿好睡衣,捏好被角后,他也靠着床头而坐,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摸出手机,拍下睡颜后,便开始复习今天要背的单词。 爱情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做做就行,成熟的男人当然要拿出责任与担当。 齐返这次旅行确实格外甜蜜,初恋的感觉果然不骗人,确实美好。 为了不耽误季知轩的学业与齐返自己的学业,他回国之后,第一件事就与齐新荣坦白了两人的关系。 “我靠?又搞一起去了?”齐新荣说完就掩面哭泣。 “是我没有用,是我没有教好我的儿子。”齐新荣一边说,一边甩了自己左脸一个大耳光。 他想用愧疚式的举动,唤起儿子的良知,他指着儿子大骂,“你真是丧心病狂啊!天理难容!我齐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废物。” 声音很大,动作夸张,话语难听,不出意外应该是家里还有人。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齐返看到了爷爷的身影从阳台走出。 爷爷背着手朝他走来,他看了看齐返,又看了看齐新荣,他对着齐新荣的右脸又甩了一巴掌,那巴掌的响声,比齐新荣自己甩自己的响声还要大。 齐新荣虽然有些不解,也有些震惊,但他还不忘教育,“齐返,你看看你,你爷爷是多么爱你,他这么生气了,都不打你,他只是揍我,揍我教子无方。” 爷爷没说话,他甩了甩发疼的手,他又一次验证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等他的手不再发疼,才道:“齐新荣,你脸上刚才有只蚊子。” 齐新荣僵在那儿半晌后,这事儿就这么神奇地翻篇了。 齐返本还在担心怎么和爷爷出柜,却没想爷爷转身对他说:“我早就发现了,上次你们来我家吃饭,你们在走廊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齐返睁大双眼,这回轮到他震惊,震惊父子兵,一代更比一代强。 “别忘了,”爷爷提醒道,“我们家厂子新生产的产品就是夜视摄像头,很高清的。” “......” 不过爷爷并没有再深究,他似乎早已消化掉了,就像老师要开始讲课,好学生已经预习完了一样。 好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虽然齐返至今也不知道爷爷打爸爸的那一巴掌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对齐新荣口无遮拦的不满,也可能是对齐返还没有出生前就存在的家庭矛盾。 总之,齐返还是懂得课题分离的,他从来不背负他人命运,更没再深究齐新荣对自己的看法。 意外出柜之后,齐返便迎来了他的考试。 考试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快,几个小时的试卷还以为会很难熬,等齐返真的上考场之后,他才感慨那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考试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之后的口语考试,被问到的话题也是他背过的。 虽然成绩还需要等许久才出,但他已经可以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了。 他和季知轩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两人每天都要拿出固定的时间来视频,每天都会有分享不完的话题。 没有了考试的齐返,回归了他原来的生活。 当他推开滑板店那扇门后,他发现了门内有他的朋友,用他门店的收银额,为他买了一个黑森林蛋糕作为考试后的庆祝。 滑板店不再是齐返要去与齐新荣证明自己的存在,而是他在世间体验生活的证明。 季知轩是美妙的,他用充沛的情绪打通了齐返的任督二脉,他的存在让齐返明白,每个人生来就值得被爱,爱就是让有缺口的两个人,变得更加完整,不得不承认,季知轩是他在爱情道路上的引路人。 季知轩才不是不会爱的那一个,真要说的话,季知轩才是真正教会了齐返什么叫作爱的人,是齐返的爱情导师,用最狂野的方法、以折腾双方为圆心,最终画出了属于他们的爱情圆圈。 当齐返感受到了爱后,当他看待世界的角度不同之后,当他卸下了一直背负着的枷锁与对抗生活的刺之后,世界变得更加温暖了。 齐返觉得自己的人生越来越顺了,而且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行,成绩虽然并没有考得特别高,但是总分还是靠着四舍五入过了线,学校的申请也正常进行着,他靠着际遇,体验了许多不同的风景,人生变得充盈。 *** “我们的飞机准备降落,请大家打开遮光板...” 听到这段广播的时候,季知轩正扯下眼罩,待飞机平稳着陆之后,他拿出了手机,给齐返发了一个消息。 [男朋友,你在哪儿,做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回信。 [宝贝,我现在有点忙,在滑板店卸货,忙完和你说。] 季知轩看着有来有回的应答话语,抱着手机傻笑。 他拿到了托运的行李,出门打了个车,“师傅,去这个滑板店。” 机场离着滑板店有些远,等季知轩来到滑板店后,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他看到店门前有一辆货车正在倒车,准备开走。 店门口有几个人,拿着粉柄扫帚在打扫卫生。 季知轩的目光在搜寻,哪里都没有齐返的身影,他拖着行李箱,绕了一点路,来到了离滑板店最近的垃圾桶旁,果然看到一个人,围着印有滑板店logo的围裙,正在那儿放空抽烟。 季知轩勾唇一笑,他悄然朝着齐返的方向走去,眼神一直盯着齐返的手,目光随着他虎口上的蝴蝶纹身的晃动而晃动。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烟雾缥缈,手腕自然摆动。 齐返后知后觉,等烟燃烧完大半,才发觉身侧多出个人,等他看清这人是谁后,他手中的烟定在了空中,任由它自由燃烧。 “季知轩...?”齐返有些不敢认。 “怎么,连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认识了?”季知轩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垃圾桶的边缘,发出的闷响,让齐返彻底回神。 齐返连忙灭了烟,他惊喜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你看你,上次去找我,把我干晕了之后,就跑掉了,齐哥,你可真行。” 季知轩的用词还是那么大胆,齐返连忙去捂他的嘴,捂了季知轩一鼻腔的烟草味。 “我不来怎么行啊,体会过了快乐,那可就停不下来了,机会是靠自己主动争取的,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去S国,我只能回来找你了。”话语虽然饱含着抱怨的意味,但季知轩笑得好甜。 齐返捏了一下季知轩的脸,摸到了季知轩后,他的思念猛然涌出,他的手穿过对方的黑发,脸正要凑近,唇瓣即将相触,却被远方的呼唤打断。 “齐返,我们都整理完了,晚上去吃饭吧。” 齐返微微侧头,扯着嗓子喊:“不去了,你们自己去。” 这时,陈泉忽然哀嚎,“你还有几天能在国内啊,吃一顿少一顿啊,你陪陪我们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