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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齐返提出想找他单独聊聊的时候，季知轩内心是警戒着的，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要拒绝，可他摇着头，嘴里却说出了：“好。” 等他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面对面坐下了。 季知轩呛完人后，一直不吱声，这样的相处模式让齐返有些不习惯。 齐返看了眼季知轩，开口道：“刚才那人是宋辰白，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就是个玩咖，说话做事都不太过脑子，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季知轩转着吸管，把冰块加速融化，他盯着杯子内的漩涡，依旧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开始打工了，是因为生活费不够吗？对了，你爸爸出院了吗？” 季知轩听着齐返话，他掐了一下指节，才道：“管你什么事儿？” 齐返正在搅动黄砂糖，听到这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道：“季知轩，我改变想法了。” 季知轩一听，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兴奋，一时间，他的小腿竟然因为兴奋紧绷至抽筋了，他咬着牙，身子一点点下沉，他在等待震疼过去，表情有些痛楚。 齐返一直注意着季知轩的表情，当他看到季知轩倒吸气的痛苦样，他的心也沉了些许。 他张了张嘴，但又合上了，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齐返，人都是会变的，之前是，是我一直缠着你，给你添麻烦了，你说得对，我反思过了，我觉得那样没有边界感的情感表达确实让人觉得恐慌，你不喜欢我是正常的。” 齐返听着季知轩富有逻辑性的表达，他愣怔了几秒，他感觉眼前的人，忽然更有吸引他了。 “是我没有弄清楚崇拜与爱情，你说得对，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法也确实比较难改变，同性恋情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齐返，让你遇见我已经很惨了，你罪不至此，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你在说气话吗？这些话明明都是我之前对你说的。” 季知轩眉毛一挑，心道，你还知道你对我说过这些，他面上只是摇了摇头。 杯中那块最小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吸管搅动的时候，水波更加明显了，季知轩在搅动第二圈的时候，他听到了齐返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季知轩反问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你改变主意了？你不会又是为了展现你大哥的责任感吧，看我在酒吧打工以为我缺钱？还是说，你觉得我会需要你？” 齐返听到这话，他感觉咖啡厅像一艘正在下沉的游艇，耳边的音乐与人生都变成了浪花下沉的激荡声，闷得人快要窒息。 齐返为什么会有再次来找季知轩的冲动呢？ 是因为他早晨醒来，在去浴室的路上会侧头看一眼已经空了的房间；因为他滑板店忙到一半，会给早已没有人住的家里点一份午饭外卖；因为他发现客厅种了一排绿葱，长势喜人；因为他发现季知轩，再也不会在自己身旁打转着说喜欢自己了；因为他发现季知轩总是出现在他的梦中，醒来却什么也抓不住，空虚感每日都裹挟着他。 因为快两个月了，他对季知轩的思念只增不减。 都说人养成一个习惯只要二十一天，这都多少个二十一天了，齐返知道他自己没法自欺欺人了，他确实愚钝，他似乎是喜欢上季知轩了，通过一种他从未接触的过的方式，喜欢上了。 齐返不确定，他想再见一见季知轩。 今天确实见着了，当他看到季知轩与大家互动得那么好的时候，他发现并不是季知轩要依赖他、渴望他才能得到救赎，不是心里的依赖，是季知轩对爱的选择。 他想起了《悉达多》里沉溺世俗的那一幕场景一样，他似乎和悉达多一样，还得意于自己的理智与不轻言爱，殊不知，对方才是引导自己的人。 是季知轩选择了他，而当他发现季知轩当他面喊周哥的时候，当他面与宋辰白笑着互动的时候，齐返他的心脏里好像生出了一条线，那条线被季知轩的动态所牵，心脏又胀又酸。 他不想季知轩与别人这样。 “季知轩，我主动亲了你。”齐返秉承着直男的最后的尊严，他表达着行动上的主动。 季知轩忽然笑出声。 在季知轩看来，恋爱如同竞技，他之前不过是没掌握好方法，现在，天秤似乎朝他的方向倾斜。 “齐返，亲吻不算什么，就是我俩碰撞了一下，不过碰撞的地方刚好是嘴唇罢了。” “季知轩，我最近总会梦见你。”齐返接话接得很急，他在极力抓住什么。 季知轩低下头，勾了一下唇角，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变得一本正经：“你最近是不是和别人聊我了？” 齐返愣了一下。 “这不代表什么，生物学上是这样的，你要是早晨聊了夏坤，你晚上还能梦见夏坤，”季知轩指了指太阳穴，“脑精神科表示，这些都是正常的，并不代表什么。” 季知轩低头，吸了一口气泡水，当然知道齐返一直聊他，因为他用SSS账号，一直在引导齐返去思考同性与喜欢的事情。 他聊得隐晦，就像是工作之余随口带出一句，加上齐返之前有些谣言在身，话题就更好引导了。 齐返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就像被季知轩扔在雪山之上手无寸铁的登山者，他对这些东西都没有任何经验，他甚至还以为是神下凡，给他的考验。 他在拼命悟道的样子，全被季知轩看在眼里。 齐返心中生长出的那根线，自始至终都被季知轩拽握在手心之中，只是跟风筝线一样，之前拽着太紧了，影响了技艺的发挥。 不过，季知轩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他也是在两人分开之后，才顿悟的，脱离棋局，才能掌控棋局。 季知轩对齐返感情刻得太深了，深到他要剥离出来都感觉脱了一层骨肉，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他与齐返相处的这些时日里，他一直在观察，他一直在窥探。 他知道齐返犟，骨子里倔得不行，他发现身子骨的强制，对于齐返来说，只会起到反效果。 他确实想岔了，他总认为齐返这样从小没有得到过关爱的人，会渴求热烈的爱意。 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齐返比起渴求爱意，他更害怕被人热烈爱着他的人抛弃。 季知轩茶不思、饭不想，悟出来了这个点，他便走出了自己的困境，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赌的可能性也存在，但他不在乎是否有效，因为他从来不会放弃。 探寻一切可以把齐返掰弯的可能性，寻找让齐返能够爱他一丝丝的可能。 他不在乎，所有的卑微与装腔作势，他都能轮番上演。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齐返觉得离不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季知轩还是那个疯疯的心机小季
第91章 “手，伸出来。” 咖啡厅内，时不时传来隔壁桌的欢笑声。 齐返捻了一下衣角，他认为自己确实失策了。 他还停留在‘只要他明确心意，季知轩就会回到他的怀中’的思维里。 可他没想到，季知轩变直一样。 人怎么可能会一下就变了呢？ “怎么会突然就不喜欢了呢？”齐返抬头，眉头皱得老高。 与此同时，季知轩也抬起头，反问道：“那你呢？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了呢？” 两人的视线穿过格子图案的桌布，落在对方的眼底，谁也没再吱声。 季知轩率先瞥开目光，“齐返，你不喜欢我的时候，那种感情还是很纯粹。” “我不懂。”齐返直视着季知轩，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眼前的人。 季知轩顿了一下，再次开口，“现在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你爸和我妈那样试试，是啊，反正试一下，对大家都没坏处，不喜欢了，照样可以离开。” 齐返这才瞥开目光，指节轻蹭了一下鼻尖，肩膀稍稍下塌。 “你这次来找我，不过是想证明一下你自己心底的感情，”季知轩低下头，小声补充道：“我不喜欢掺杂着试探动向的情感，所以，我不要接收你现在的感情。” 齐返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念大学，吃了没文化的亏。 实话说，季知轩这番话，他没听懂。 他认为，感情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不试试又怎能明白两人是否合适？ 季知轩为什么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季知轩似乎看出了齐返的困惑，他把玻璃杯挪开，他在齐返眼前勾了勾手指，道：“手，伸出来。” 齐返不解，但他照做了。 当他伸出手的刹那，季知轩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与他十指相扣。 “...？”齐返的眼睛睁大。 从进咖啡厅开始，齐返的大花臂本来就吸睛，齐返说话时，早就自觉压低音量了，这会儿季知轩猝不及防的牵手，确实吓了他一大跳。 邻座的目光都朝着他看去，他的手也几乎是挣脱了。 季知轩似乎早就看到了齐返的动向，他根本没用力扣着，任由齐返逃脱他的手心，他盯着空荡荡的手掌，目光黯淡，接着，是释然一笑。 “干什么？大家都看着呢，这是你学校附近！”齐返的手一会儿放在腿上，一会儿又扶上了咖啡杯，不太自在。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我俩牵手的姿态让人看去，你会落得大家的闲言碎语？”季知轩剖析得很直白。 齐返这回听懂了，他抿着唇，没有接话。 “你现在不过是像悉达多想追回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管过的孩子一样。你想要，但你不懂得要如何才能得到。” 季知轩的牙齿把吸管咬得扁平，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小截气泡水后，继续道：“孩子，最后跑走了。” 就在这时，季知轩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齐返，才接。 “季知轩，你在哪儿？十万火急，查寝了，你快点回来吧！” “我...”季知轩又看了一眼齐返，“我在学校附近，马上回去。” “我刚和宿管说你在厕所，你上来的时候稍微看着点人，别被抓现行了。” 挂断电话后，季知轩站了起来，“齐返，谢谢你特意来找我，就这样吧。” 当他走到齐返身边的时候，齐返拽住了他的胳膊，“季知轩，你真狡猾，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男人。” “你从来没喜欢过男人，你只是舍不得那个特别喜欢你的季知轩罢了。”季知轩提了提胳膊，顶开了齐返拽着他的手。 接着，他看到了齐返的手缓缓垂下，指节贴在裤缝边缘微微张开，又握拳，最终还是无力松开。 季知轩没动，但他看到对方的手势，心中的痛楚也在逐渐扩散，他的舌尖划着上颚，艰难道：“齐返，我是喜欢你的。我用了很多手段，是真的想留住你的，那次在我老家，我是真的想把你一直关在地下室里，关到你说爱我，我才打算放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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