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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勺子从杯中取出,在杯沿轻敲两下,又放到水下冲洗干净,才端着药走出去了厨房。 此时的陆今安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上是某款高端美白精华的下单页。 见宋闻出来,他迅速锁屏,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接过了杯子。 药苦,他一口闷完,眉头拧得死紧。 没成想,宋闻在这时候又问了一遍:“陆总,您到底是怎么晒成这样的?” 陆今安满口苦涩,不太愿意应付宋闻:“美黑,懂不懂?现在流行这个。” “所以,美黑也会中暑?” 陆今安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有点挂不住,垃圾话脱口而出:“问那么多干嘛?实在闲的没事做就出去躺路上当减速带吧。” 宋闻倒是立马起身:“行,那我先走了,公园里大爷们还等我下棋呢。” “等等。”陆今安哑着嗓子叫住已经迈开步子的青年,“我还没吃饭呢。” 他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陷进沙发里,抬眼瞥向宋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指派,“你,会做饭吧?” 宋闻想起最近几天在陆今安“健康饮食”的高压下,中午不是啃草,就是吃毫无油水的鸡胸肉,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头轻轻一摇:“不会。” 陆今安眯起眼,晒伤的脸上明显不信:“你这张脸,看着就不像不会做饭的样子。” 他语气危险地上扬,“怎么?就是不想给我做?” 宋闻心里默默“嗯”了一声,嘴上却否认:“真不会。” 陆今安倒也不强求,他把那副仿佛骨头都被抽走的身体又往沙发里陷了陷,懒洋洋地一挥手:“不会就学,网上教程多的是,随便搜一个,去给我熬个鱼片粥。” 宋闻微微蹙了下眉,他转身走到玄关,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鸡蛋:“我给你煮鸡蛋吧,这个快。” 陆今安抬起晒得发红的眼皮,看着那两个光溜溜的鸡蛋:“哪来的?” “下棋赢的。” 陆今安觑着那俩鸡蛋,掂量了一下:“就两个够谁吃?” 宋闻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回来:“你电话要是晚打来一会儿……说不定就够吃了。” …… 陆今安一口牛奶一口鸡蛋。 但他只有拿鸡蛋的力气,牛奶需得宋闻拿着,陆今安一动嘴皮子,吸管就插了进来。 “你上次在火车上带的花生米挺好吃的。”陆今安吐出吸管,目光往玄关那个塑料袋瞟了一眼,“还有吗?” 宋闻摇头:“没有。” 旁边的人轻啧了一下,把最后一口有点噎人的鸡蛋黄咽下去,开始翻旧账:“我发现你对公园老头、对同事、甚至对火车上碰到的陌生人都挺不错,怎么就单单对你的顶头上司我,这么一般?” 他长臂一伸,捞过扔在沙发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摸出一张对折的纸。 展开一看,正是宋闻那份金额寒碜的差旅费报销单。 “可是到最后不还得我给你钱花。” 陆今安用两根手指夹着单据,懒洋洋地扬了扬。 宋闻立刻会意,起身找笔。 “书房。”陆今安朝宋闻身后一扇紧闭的门抬了抬下巴。 门没上锁,宋闻推门而入。 书房布置得简洁,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上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并无太多杂物。 他在桌角看到了签字笔,拿起来正准备离开时,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汇森集团股份转让协议》 加粗的标题下,几行关键条款清晰可见: “陆昊将其名下持有的15.7%股份转让给陆今安……” 白纸黑字,清晰刺目。 “陆昊……”宋闻不自觉地低语。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倏地刺入了记忆深处。 “你父母的意外,绝对和陆昊脱不了干系。” “找到了没有?”陆今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扯回了宋闻的思绪。 青年缓缓移开视线:“找到了。” 客厅中,陆今安接过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却又不急着落下。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宋闻,旧话重提:“花生米?” 宋闻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然后,他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堪称温顺的弧度,声音清晰顺从:“我马上去买。” …… 陆今安慢吞吞嚼完最后几颗花生,倦意混着虚弱层层漫上来。 他瞥了一眼几步之外的卧室,忽然不太想自己走过去。 “宋助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没力气,“扶我一下,头晕。” 宋闻看着陆今安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嫌弃,但最终还是走过去,伸出了手臂。 陆今安几乎将大半的体重都压了过来,两人脚步拖沓地挪进了卧室。 沉重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大床时,男人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他虚弱地闭上眼睛,开始下达指令:“明早七点,准时来我家报道,买好早餐,或者你自己动手做,然后协助我处理公务。” “贺秘书呢?”宋闻不想越界。 “他?”陆今安眼都没睁,“病的比我还他妈严重。”说完便摆摆手,“走吧,门带上。” 本以为会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然而下一刻,男人脸上却突然一凉。 陆今安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宋闻近在咫尺的脸。 “芦荟胶,”宋闻的声音很轻,指尖沾着透明的凝胶,正仔细地抹在他发烫的颧骨和鼻梁上,“刚刚买花生时顺手带的,店员说这个能舒缓镇静,对晒伤有点作用。” 他微微弯腰,手上的动作又轻又稳。 微凉的凝胶接触到灼热的皮肤,有效地压下了火辣辣的刺痛。 陆今安有些出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宋闻。 卧室昏暗的光线下,青年低垂着眼睫,呼吸清浅,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显得异常柔和。 陆今安放在被子下的手指蜷了蜷,心跳有些加速。 “我觉得你现在挺像一个人的。”静谧的氛围中,宋闻的声音轻缓动听。 “谁?”不自觉的,陆今安也放轻了声音。 宋闻瞧着眼前这张黑红锃亮的脸,认真地说道:“你天天拜的关二爷。” 陆今安:? 指尖又挖了一坨芦荟胶,宋闻还在友好地交流:“你听过那首歌吗?红脸的关公……” “余助理,你想死吗?” 如同炮仗崩飞了岁月静好,陆今安额头上顶着一坨芦荟胶咬牙切齿:“想死,就唱出来。” 宋闻一怔,然后轻声解释:“陆总,我拍马屁呢,我以为你喜欢关二爷。” 陆今安气得头晕,他四下扫视,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凶器。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从枕下传来,救了宋闻一命。 “帮我拿出来。”陆今安带着气吩咐。 拿回一千块报销款的宋闻,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此时,他只得乖乖听命,放下芦荟胶,用相对干净的那只手探入枕下摸索。 因为姿势别扭,他不得不微微俯身,重心前倾。 就在他快要摸到手机时,脚下不小心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栽倒下去,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陆今安的身上。 沉重的闷哼未消,两人却惊讶地听到了入户门传来了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道被客厅灯光拉长的影子投在了卧室门口。 合着脚步声,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安安,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床上还在相叠的两人同时一僵。 宋闻慌忙的想从陆今安身上起来,可他刚刚撑起手臂,那声音却已经近在咫尺:“安安……这……你们这是?”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卧室门口。 一位身材挺拔、衣着讲究的老人正站在门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人。 陆今安尴尬得脚趾抠床,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外公。” 老人没应声,目光从宋闻的脸,移到他满手透明的胶状物,最后定格在陆今安颈间那片混乱的黏腻上。 润滑剂。老人脑子蹦出一个最近百度来的名词。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颤巍巍地抬手指着两人,不可置信地开口:“安安……外头传你变性了,原来竟然是真的!”
第32章 们gay是不是只想着这个 晨光熹微,宋闻的车刚刚汇入车流,手机便屏亮起了陆今安发来的地址:京华小区6栋4单元201,20分钟之内过来。 “京华小区?”瞥了一眼导航,青年低声自语。那是横亘在东西城之间的一片老家属院,颇有些年头了,与陆今安平日出入的场所格格不入。 “20分钟?”宋闻叹了口气,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了与来时相反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宋闻拎着带热气的豆浆油条,站在一扇漆色略显斑驳的防盗门前,有些不确定地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拉开。陆今安裹着一件将面色衬得更加黑红的白色长款丝织睡衣,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后。 “陆总,这是……你外公家?”宋闻试探着问。 陆今安懒懒“嗯”了一声,身子歪向一旁老旧的实木鞋柜:“老爷子昨晚亲自来逮人,说要盯着我养病。”他从鞋柜里摸出一双半旧拖鞋,随意丢到宋闻脚边,“进来吧,先拜佛。” “拜佛?”宋闻换鞋的动作一顿。 屋内是上世纪的老式格局,客厅开阔,采光澄明。装修风格虽旧,却收拾得纤尘不染,近乎一种仪式般的整洁。 最引人注目的是朝南的一间房内,竟单独设立了偌大佛龛。 观音、弥勒、保家仙,神佛庞杂,共居一龛,倒是热闹。 烧香礼佛之事,宋闻如今早已熟稔,他抽出三支立香,正准备就着长明灯点燃,却被倚在门旁的陆今安出声阻止。 “不用点,”男人懒洋洋地提醒,“早上我外公已经上过香了,你拜拜就行。” 宋闻依言拜过诸佛,礼毕,他侧身靠近陆今安,压低声线问道:“昨晚的误会……同你外公解释清楚了吗?” 陆今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也压低声音回他:“老头比你想得前卫,还没等我开口解释,人家就一脸沉痛地说只要我幸福就好。” “他早就听到流言蜚语说我弯了,人家甚至上网百度,补齐了知识盲区。”陆今安从睡衣口袋掏出芦荟胶在掌中掂了两下,“就这个,老头说不够专业,话里话外劝我买点好的。” “晒伤膏吗?”宋闻用指尖摸了一把芦荟胶的塑料管,“那得去药店买才行。” 陆今安一把握住芦荟胶,连带着那截白皙的指尖。他缓缓向前压了一步,将宋闻挤进墙角:“是润滑液,我他妈手贱,昨天也百度了一下,恶心的半晚上没睡着觉,余助理,你们gay是不是天天都惦记别人的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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