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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时,商宴枭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像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温羡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终于将自己的手臂从商宴枭的禁锢中抽了出来。他屏住呼吸,慢慢挪下床,站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商宴枭。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和掌控欲,苍白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设防的疲惫。但那紧抿的薄唇和即使睡着也微蹙的眉头,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凝固在身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温羡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心中五味杂陈。恨意、恐惧、屈辱、一丝莫名的悸动,还有……一种特殊的情绪。 他知道,昨夜只是一个意外,是商宴枭强大表象下的一个短暂裂缝。天一亮,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第22章 信任? 温羡轻轻带上自己房间的门,将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商宴枭沉睡的身影暂时隔绝在身后。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过快的心跳在耳畔擂动。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商宴枭的血迹和体温,那种粘腻感和滚烫的触觉挥之不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胸前果然沾染了几处暗红的印记……他需要立刻清洗掉这些痕迹。 没有丝毫犹豫,他径直走向走廊另一端商宴枭的主卧。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里面依旧弥漫着冷冽的香水味,但此刻闻起来,却与昨夜记忆中的气息截然不同。他没有开灯,借着天亮的光,快步走入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温羡脱掉那身沾染了血污的睡衣,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垃圾桶。他站到花洒下,让水流冲刷着身体,用力搓洗着皮肤,仿佛要将昨夜留下的所有气息、触感,连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并洗刷干净。 水汽氤氲中,他闭上眼,商宴枭虚弱却依旧强势的模样,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受伤不轻,而且显然没有通知林夜或者医生。他就这样带着一身伤,闯进自己的房间,抱着自己睡了一夜…… 为什么? 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寻找一个可以靠近的、相对“安全”的所在? 这个念头让温羡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商宴枭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正信任谁?更不可能在他面前示弱。昨夜的行为,更像是一种野兽本能,在受伤后躲回自己的巢穴,而自己,不过是巢穴里一件恰好能提供些许安抚的“物品”。 洗完澡,温羡用商宴枭的浴巾擦干身体。浴巾上满是他的气息,将他刚刚洗净的身体又重新包裹。他在商宴枭的衣帽间里找了一套看起来最普通的休闲服穿上,尺寸依然大一圈。 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 商宴枭受伤不轻,还在发烧。按理说,他应该立刻通知林夜。林夜会安排最好的医生,进行妥善处理。这是最符合常理的做法。 但是…… 温羡站在空无一人的主卧中央,目光扫过那张凌乱的大床——那晚他们纠缠的痕迹还隐约可见,最终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如果他通知了林夜,那么商宴枭昨夜反常的举动,他闯进自己房间的行为,就会暴露在第三个人面前。以商宴枭的性格,他会愿意让别人看到他那副模样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由林夜接手照顾,那么自己与商宴枭之间这短暂而诡异的“独处”就将结束。他又会变回那个被隔绝在核心圈外的“Kiss”。而昨夜那个意外,或许能成为一个……契机?一个让他稍微靠近商宴枭真实世界的缝隙。 这个想法带着巨大的风险。商宴枭的伤势如果恶化,他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照顾商宴枭,意味着更近距离的接触,更深的纠缠。 温羡的指尖微微蜷缩,内心激烈地挣扎着。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通知林夜,但一种莫名的、近乎赌徒般的冲动,却让他想要冒险一试。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轻轻打开主卧的门,走了出去。下楼时,正好遇到准备早餐的林夜。 “kiss,早。”林夜依旧是那副刻板的表情,微微躬身,“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他……” “商宴枭还在睡。”温羡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他昨晚似乎处理事情到很晚,吩咐我不要打扰他。我……也没什么胃口,早餐不用准备我的了。” 林夜的目光在温羡脸上停留了一瞬。温羡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微微侧过脸,掩饰住可能存在的任何不自然。 “是,我明白了。”林夜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您需要的时候再吩咐我。” “嗯。”温羡应了一声,没有再去看林夜,转身重新走上了楼。他能感觉到林夜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回到二楼,温羡并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先去了一趟别墅备用的医疗间。他记得那里有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他快速而无声地取了一些退烧药、消炎药、纱布、绷带、消毒酒精和生理盐水,放进一个托盘里,然后端着托盘,再次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商宴枭还在睡,姿势几乎没变,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脸色依旧苍白。房间里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 温羡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去卫生间用温水打湿了一条毛巾。他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探了探商宴枭的额头。还是很烫。 他的触碰似乎惊扰了商宴枭。商宴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双樱色的眼眸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朦胧,但其中的警惕和锐利却并未减少半分。他看到站在床边的温羡,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了清明。 “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你发烧了。”温羡收回手,语气尽量平淡,“我拿了点药和水。” 商宴枭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托盘,又落回温羡脸上,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最终,他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什么。 “多管闲事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但却没有拒绝温羡递过来的水和退烧药,接过仰头吞了下去。 喝完水,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哑声道:“左边肩膀,子弹擦伤,给我处理一下。”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擦破了点皮。温羡的心却沉了一下。子弹擦伤?果然不是小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商宴枭左肩处被血浸透、紧紧粘在伤口上的衬衫布料。当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温羡的呼吸一滞。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擦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上臂,皮肉外翻,边缘泛白,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看上去依然狰狞可怖。显然只是经过了极其仓促的止血处理。 温羡的手有些抖。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看得出这伤口必须进行专业的清创和缝合。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最基本的清理和包扎。 他定了定神,用镊子夹起蘸满酒精的棉球,看向商宴枭:“会有点疼。” 商宴枭闭着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温羡不再犹豫,开始仔细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和凝固的组织液。酒精刺激伤口的疼痛可想而知,但商宴枭除了肌肉瞬间绷紧之外,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这份可怕的忍耐力,让温羡心中凛然。他收敛心神,动作更加专注和轻柔,尽量快速地完成清创,然后撒上消炎药,用纱布和绷带进行包扎。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足够仔细。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有清创时细微的声响,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包扎完毕,温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收拾好用具,去卫生间重新拧了一把热毛巾,回来想给商宴枭擦擦脸和脖子上的冷汗。 当他拿着毛巾靠近时,商宴枭却忽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目光锐利地锁住温羡:“为什么没告诉林夜?” 温羡手腕吃痛,心里却莫名一松。果然,他一直在试探。 他迎上商宴枭的目光,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回答:“你说过,不要依赖任何人。我想,这应该也包括林管家。”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是你的‘私事’。” 这个回答,既撇清了自己可能存在的“关心”,又暗示了自己遵守规矩,并且识趣地不去探究商宴枭的“私事”。 商宴枭盯着他,樱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情绪。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地吐出一句:“还算聪明。” 温羡暗暗松了口气,继续用热毛巾帮他擦拭。这一次,商宴枭没有再阻止。 擦拭完毕,温羡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商宴枭身上。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是该离开,还是…… “就在这里待着。”商宴枭闭着眼,命令道,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还有,我需要安静。” “……嗯。”温羡低声应道。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商宴枭似乎因为药效和疲惫,很快又陷入了沉睡。温羡坐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个即使受伤沉睡也依旧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心中一片混乱。 他赌对了。没有通知林夜,独自处理伤口,这个看似冒险的决定,似乎赢得了商宴枭一丝微妙的、不同于以往的……认可?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默许,允许他暂时停留在一个更近的距离。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根很细的钢丝上,脚下是更深不可测的深渊。他窥见了一丝商宴枭的脆弱,也承担了与之相应的秘密和风险。
第23章 信任! 阳光逐渐炽烈,将房间内的昏暗彻底驱散。商宴枭睡得很沉,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温羡始终坐在窗边的沙发里,没有看书,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他的身体依旧疲惫酸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在反复复盘从昨夜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商宴枭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图。示弱?试探?还是真的因为某种原因,暂时选择了他这个“身边人”?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轻微的动静。温羡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商宴枭。只见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樱色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蒙,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锐利,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窗边的温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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