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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羡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被他强行压下。“司先生,请自重。” “自重?”司少微收回手,抱臂看着他,眼神戏谑,“温羡,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我都清楚,待在商宴枭身边是什么下场。他现在是对你有点兴趣,捧着你,用着你。可以后呢?等他玩腻了,或者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你的下场会比那些被他抛弃的垃圾好到哪里去?”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温羡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温羡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司少微见状,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腔调:“跟我合作,温羡。商宴枭能给你的,我都能给,而且能给你他最给不了的东西——自由。我知道你和他不是一条心,那次我递给你的纸条,你虽然没回应,但也没告诉商宴枭,不是吗?这说明,我们是有合作基础的。” 他仔细观察着温羡的表情,继续加码:“我不需要你马上做什么危险的事。你只需要……偶尔,给我一点无关痛痒的信息。比如,他最近见了哪些人,对什么事情特别关注……就像今天这种会面,你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足够了。我可以帮你铺好后路,等时机成熟,帮你彻底摆脱他。金钱、新的身份、安全的去处,一切包在我身上。” 自由。新的身份。安全的去处。 这些词语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司少微描绘的前景,正是他日夜渴望却不敢奢求的。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但是,理智在疯狂地敲响警钟。司少微的话能信几分?这会不会是商宴枭和司少微联手设下的圈套?就算不是,与司少微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司先生太高看我了。”温羡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司少微,“我不过是个小角色,接触不到什么核心信息。而且,背叛他的代价,我承担不起。”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回应——示弱和强调风险。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答应,将“球”踢了回去,同时观察司少微的反应。 司少微眯起眼,似乎在判断温羡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刚要再说什么,贵宾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了。 商宴枭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身材高挑清瘦,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气质冷冽,容貌极其出色,甚至带着几分阴柔的美感,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古井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 温羡认得这张脸——季聿,“迷情”酒吧的老板。一个在黑白两道边缘游走,背景成谜的男人。据说他的酒吧是许多不见光交易的掩护场所,他本人与司少微关系暧昧……但地位和实力远不及商宴枭和司少微这个级别,更像是一个提供场地和某些特殊服务的中间人。 季聿的出现,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司少微看到季聿,脸上瞬间又堆起了那副轻浮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精明算计的人不是他。“哟…季老板也来了?怎么,想我了?”他语气亲昵,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季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商宴枭点了点头:“宴枭。”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 商宴枭“嗯”了一声,走到沙发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出去只是散了会儿步。他看了一眼温羡,又看了一眼司少微,樱色的眼眸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聊完了?” 司少微立刻笑道:“能聊什么?不就是逗逗你家小朋友嘛…宴枭,你这醋劲儿也太大了,说两句话都不行?” 商宴枭没理他的插科打诨,目光转向季聿:“东西带来了?” 季聿从随身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递给商宴枭:“上个月的流水和监控备份,清理过的。” 商宴枭接过U盘,随手放进口袋。“辛苦了。” 司少微凑到季聿身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语气暧昧:“季老板,听说最近酒吧送来了新货,味道不错,晚上我去那儿尝尝?” 季聿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凑近的脸,声音依旧冷淡:“没空。” “啧,真无情。”司少微撇撇嘴,但似乎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温羡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商宴枭的突然离开和带回季聿,司少微瞬间的变脸和与季聿之间诡异的互动……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无法判断季聿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商宴枭计划的一部分。但无论如何,他早已下定决心。 商宴枭没有再继续交易的话题,而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司少微和季聿低声交谈了几句,内容似乎是关于酒吧运营的一些琐事。季聿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几个字。 几分钟后,商宴枭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 他没有说去哪里,但司少微和季聿都立刻停止了交谈,静静的看着。 商宴枭看了一眼温羡:“走了。” 温羡默默跟上,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这次短暂的会面,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而他所处的位置,依旧迷雾重重。 离开画廊,坐回车上。商宴枭闭目养神,司少微和季聿坐了另一辆车离开。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温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司少微的诱惑和季聿出现后那微妙的氛围。 背叛的种子已经埋下,而试探的网,似乎收得更紧了。温羡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脚下的路,变得更加危机四伏。他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可能是生与死的抉择。
第30章 生根(2) 突然,商宴枭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如同鬼魅: “他跟你说了什么?” 商宴枭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死水,在密闭的车厢里激起无声的涟漪。温羡的心脏骤然缩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 他来了。 这最后的审判…… 或者说,新一轮试探的序幕。 温羡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看着窗外,仿佛被街景吸引,实则是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疯狂地权衡利弊,组织语言。否认?商宴枭既然这么问,必然有所察觉,全盘否认只会显得欲盖弥彰。坦白?坦白司少微如何诱惑他背叛?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半真半假,祸水东引。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商宴枭。商宴枭依旧闭着眼,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过的流光中显得冷硬而莫测。温羡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轻轻吸了口气,用一种带着些许屈辱和愤懑的语气开口: “他说……我是你笼中的金丝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商宴枭的反应,但对方毫无动静,如同沉默的雕塑。 “他说你只是……玩腻了就会把我扔掉。还问我……”温羡的声音里适时地掺入一丝难以启齿的颤抖,“……是不是被你睡服了。” 他将司少微那些侮辱性和挑拨性的话复述了出来,略去了关于“Solomon”身份和具体合作提议的核心部分。这些话足够难听,足以解释他为何脸色不佳,也足以激起商宴枭对司少微的不满。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林夜在前座开车,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商宴枭依旧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温羡的心悬在半空,每一秒都如同煎熬。他不知道商宴枭是否相信这套说辞。 就在温羡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商宴枭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司少微……还是这么嘴贱。”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樱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精准地锁定了温羡,“然后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 他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能直视人心最隐秘的角落。温羡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闪不避,眼中适当地流露出被羞辱后的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没什么想问的。”温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他是他,我是我。他说什么,与我无关。” 这个回答,既撇清了自己可能被挑拨的嫌疑,又隐隐表达了对商宴枭处置方式的一丝不满——为何要带他来见这种人,承受这种侮辱? 商宴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与你无关?最好如此。”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温羡,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亲昵,“记住,kiss。你是我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他那些话,不是在侮辱你,而是在打我的脸。”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温羡颈侧昨天留下的印记,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所以,这笔账,我会记着。至于你……” 他的指尖停留在温羡的喉结处,微微施加压力,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管好你的眼睛和耳朵。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更不该有的心思……”他顿了顿,樱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最好想都别想。我能给你的,自然也能收回。包括……你的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温羡从头到脚泛起一股寒意。他知道,这不是玩笑。商宴枭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他,无论齐文轩说了什么,无论他有什么想法,都必须牢牢记住自己的本分。 温羡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记住了。” 商宴枭似乎满意了他的顺从,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记住就好。”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温羡知道,危机暂时过去了。商宴枭相信了他的说辞,或者,至少相信了他表面上的态度。但他也清楚,商宴枭的疑心从未真正消除。今天的会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的考验。司少微是试金石,季聿的出现或许是为了搅浑水,也可能是另一个层面的暗示或警告。 而他,在刀尖上跳了一场险象环生的舞,勉强过关。但付出的代价是,他与司少微之间那扇本就微弱的、可能通向自由的门,被商宴枭亲手关上了,至少暂时是如此。商宴枭用最明确不过的态度告诉他:别想耍花样,你无处可逃。 回到别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温羡跟着商宴枭上楼,在走廊分岔口,他低声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 商宴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审视,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几秒后,他才淡淡开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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