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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摆脱商宴枭。”
第37章 “合作” 季聿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温羡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温羡的心脏骤然收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迎上季聿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季老板为什么这么说？” 季聿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讥诮。“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你身上那种……不甘心的味道。”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商宴枭那种人，就像一张蛛网，被他缠上，要么被吸干，要么被碾碎。聪明人，都不会甘心。”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温羡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完全承认的恐惧和渴望。温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意识到，在季聿这种人面前，单纯的否认和伪装可能毫无意义。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温羡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就像季老板说的，他是蛛网，我只是飞虫。” “飞虫也有飞虫的活法。”季聿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更加锐利，“关键是，飞虫想不想活，以及……愿不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温羡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季聿。 “信息。”季聿回答得干脆利落，“商宴枭的信息。他的动向，他的交易，他信任的人，他防备的人……所有你认为有价值的、关于他的信息。” 温羡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情报交易。季聿和司少微的目的，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都想利用他来对付商宴枭。 “季老板和司先生，目标似乎很一致。”温羡试探道，试图摸清季聿和司少微的真实关系。 季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司少微？”他轻哼一声，“他太急了，也太蠢。以为靠钱和空头支票就能收买人心。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温羡，“……他想要的，未必是我想要的。” 温羡心中一动。季聿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他和司少微并非完全一条心。他想要的，不是简单的利用自己来打击商宴枭？ “季老板想要什么？”温羡追问。 “我想要什么，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季聿的语气恢复了冰冷，“你只需要知道，和我合作，比和司少微合作更安全，也更……有可能成功。” “安全？”温羡捕捉到了这个词，“季老板凭什么保证我的安全？如果被商宴枭发现……”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风险。”季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任何选择都有风险。待在商宴枭身边是慢性死亡，跟司少微合作是自寻死路。而我……”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温羡的眼睛，“可以给你提供一条更隐蔽的通道，和一个……相对公平的交易。” “公平的交易？”温羡咀嚼着这个词。 “信息换自由。”季聿言简意赅，“有价值的信息，换取你安全离开的机会。我不会给你虚无缥缈的承诺，也不会强迫你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每一次交易，都基于你提供的信息价值。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主动权，在你手里。” 这个条件，听起来确实比司少微那套更有诱惑力，也更……现实。没有强制的绑定，没有空泛的许诺，更像是一种按劳取酬的、冷冰冰的商业合作。这反而让温羡觉得，季聿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我凭什么相信你？”温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季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手机，推到温羡面前。 “单线联系，加密频道。用完即毁。”季聿说，“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通过它，传递你认为有价值的信息。每一次传递，我都会根据信息价值，给你一个‘点数’。当点数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可以用它来兑换你需要的东西——新的身份、安全的路线、启动资金，或者……一次针对商宴枭的、精准的‘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这个手机，就当没见过。我不会主动联系你，也不会强迫你。一切，由你决定。” 温羡看着桌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机，心脏狂跳。这确实是一个更“公平”、也更隐秘的选择。它把主动权部分交还到了自己手上。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一旦他拿起这个手机，就真的踏上了背叛商宴枭的不归路。 “我需要时间考虑。”温羡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手机。 “可以。”季聿似乎并不意外，“你有三天时间。三天后，这个号码会失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温羡，“你可以走了。老规矩，五分钟。” 温羡也站起身，他看着季聿的背影，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和危险。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沿着来时的路，温羡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迷情”酒吧。夜风依旧冰冷，但他的心却比来时更加灼热和混乱。 季聿的提议，像一把双刃剑，摆在了他的面前。一边是商宴枭日益收紧的掌控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另一边是季聿提供的、看似自主实则同样危险的未知路径。 他该相信季聿吗？那个神秘、冷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酒吧老板？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温羡拉紧衣领，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三天，他必须做出决定。 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灼热和冰冷交织的情绪。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那个手机，仿佛攥着自己唯一的生机，也仿佛攥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回到别墅的过程比上次更加顺利，但他的心情却比上次更加沉重。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两边是虎视眈眈的猛兽。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在商宴枭的掌控下生存，在司少微的觊觎下周旋，同时，还要与季聿这个神秘而危险的男人进行一场致命的交易。 活下去。然后，找到机会。 温羡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反锁，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黑暗中，他掏出那个老式手机，摩挲着冰冷的机身，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决绝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光芒。 这场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第38章 越来越“懂事”了 夜色深沉，别墅如同蛰伏的巨兽，将温羡重新吞入腹中。他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冷汗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内里的衣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他成功了。第二次冒险外出，与季聿达成了危险的同盟，并且安全返回。但这一次，他带回的不再是模糊的诱惑和未知的恐惧，而是一个具体的、冰冷的、足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承诺——背叛商宴枭。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一次性手机。冰冷的塑料外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块来自地狱的令牌。他紧紧攥着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冲动之下的决定。是连日来的屈辱、恐惧、不甘，以及对自由近乎绝望的渴望，共同将他推到了这一步。季聿的出现，像黑暗中的一道裂缝，透进一丝微光，哪怕那光芒可能来自更深的深渊，他也别无选择，只能朝着那光亮走去。 他将手机小心翼翼地藏进一个绝对隐蔽的角落——床头柜后面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里。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着脸颊，试图驱散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更加冷静。他要在商宴枭的眼皮底下扮演忠诚，同时为季聿搜集情报。 一场走钢丝的死亡游戏，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第二天，温羡起得很早。他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用餐，然后去了书房。商宴枭已经在那里了，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早上好。”温羡低声问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商宴枭“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把上季度境外几条航线的收支情况核对一遍，找出异常波动。” “是。”温羡接过文件，立刻投入工作。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数据。他必须让商宴枭看到他的“价值”和“稳定”。 整个上午，书房里都异常安静，只有敲击键盘和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温羡能感觉到商宴枭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显然，司少微那边的“麻烦”并不小，而且可能牵扯到了商宴枭自身的利益。 午餐时，商宴枭依旧沉默，只是偶尔会就一些公司事务对林夜吩咐几句。温羡安静地吃着东西，低眉顺眼，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下午，温羡继续处理数据。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更加仔细地核对，甚至主动提出了一些优化数据模型的建议。他的表现专业而沉稳，仿佛完全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 商宴枭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但也没有驳回。只是在温羡将一份核对完毕的报告递给他时，他抬起眼，樱色的眼眸深邃地看了温羡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司少微这次的事情，是意外，还是人为？” 温羡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鼠标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商宴枭在试探他？还是仅仅随口一问？ 他迅速冷静下来，垂下眼睫，谨慎地回答：“我对具体情况不了解，不敢妄下判断。但从数据上看，对方的手法很专业，时机也抓得很准，不像是普通的意外。” 这个回答，既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又显得客观理性，符合他一贯的“技术人员”人设。 商宴枭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羡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商宴枭的多疑和敏锐，远超他的想象。他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温羡都表现得极其“正常”。他按时完成工作，对商宴枭的吩咐言听计从，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细心和体贴，比如在商宴枭因为伤口不适而微微蹙眉时，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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