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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闲星的脸离得很近,江叙往一旁撇开头,但对方的嘴唇还是擦过了他的脸颊。 “你跟沈聿成最近又和好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回答问题是不可以用疑问句的。”贺闲星掰过江叙的下巴,轻轻碰了碰那双线条锐利的唇。“今晚入场的时候,我看你们搂得挺亲密的。”他鼻尖抵在江叙的脸颊上,冰凉的温度不知道出自谁的身体。 “那又怎么样?”江叙反问。 “是不怎么样。”贺闲星再次吻了上去。他扣住江叙的脖子,长驱直入,勾上了那湿润的舌尖。 这是一个潮乎乎,水淋淋的吻。 江叙喘了几口气,脸上因缺氧泛起一点点的红。贺闲星松开了手,他垂眼看着那支燃了一半的雪茄,听到江叙又问了一次:“到底为什么辞职?” 贺闲星轻笑说:“因为不方便。”他雪白的手在烟灰缸的边缘掸了掸,“督察的身份,有很多事都没法去做,不是吗?” 江叙看着贺闲星指间明明灭灭的火光,“有什么事,需要摒弃督察的身份才能做?” 夜风吹动贺闲星蓬松的头发,“这个嘛……”他沉吟片刻,然后一本正经说,“「做小三」这个答案怎么样?公职人员没法做小三,对吧?” “什么?”江叙怀疑自己听错了。 “体系内要是插足别人婚姻的话,肯定会被多嘴的同僚在背后嘀咕个不停的。”贺闲星笑容爽朗,“我心理防线脆弱得很,可受不了这种高压环境。” “贺闲星,”江叙有些恼火,“难道你把我叫出来,就只是要戏弄我吗?” 贺闲星漫不经心把手中只抽了几口的雪茄随意扔在了烟灰缸里,“怎么会是戏弄。” 江叙摇了摇头,“别闹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先走了。” “站住。”贺闲星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江叙没有驻足。 “江叙,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回去找你老公?” 江叙沉默地握住玻璃门的门框,正要拉开,身后贺闲星忽然一掌死死按在门上。“他有什么好的?” “我们已经离婚了。” 贺闲星怔了怔。 “还有,我虽然猜不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江叙回过头,“但如果有需要,我会无条件帮你。只有一点,别做对不起曾经那身制服的事,好吗?” 贺闲星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被按住的玻璃门被人从宴会厅里面推开,江叙放开门把,会场内的音乐短暂地涌入露台。 沈聿成看着面前靠得极近的两人,一双蓝眼睛冷若冰霜,“看来,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不,”江叙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我们刚好聊完。” “聊的什么?” 江叙抬眼,“我需要向你报备吗?” “……你确实没有这个义务。” “嗳,这不是沈组长么,”贺闲星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可掬的笑容,“这么巧,也来这里透气啊?” 沈聿成冷哼了一声不接腔,江叙深深看了眼贺闲星,随后径直拉开门走了。 “沈组长,刚刚我正跟江叙聊案子呢,”贺闲星看着江叙的背影,莞尔一笑,“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在这种地方,傅先生还想发生什么呢?” 沈聿成双臂环在身前,垂眼看向贺闲星,冷淡道:“不过傅先生,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既然已经离开了治安局,我想,再聊从前的案子怕是不太合适吧。” “嗳,话不能这么说。我是热心市民,给江叙治安官提供一些线索,协助破案,人人有责嘛。” “那么请问傅先生,什么线索需要靠得这么近提供?” “哈哈,这不是怕隔墙有耳么。”贺闲星意有所指,“啊,”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真不好意思,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唉,真羡慕沈组长能这么无所事事到处闲逛,我还有事情要忙,沈组长,请便吧。”
第39章 邀约 慈善拍卖作为这场晚宴的压轴戏, 对江叙来说毫无吸引力。他向来没什么艺术细胞,并不能感受到艺术品中让人狂热的魅力。对他而言,这场拍卖最令人满意的地方, 就是他们的位置已经提前打点好, 正好与顾采繁相邻。 “江先生, 这么巧啊。”顾采繁侧过头打招呼, 她看向随后落座的沈聿成, “这位是沈先生吧?” “你好。”沈聿成微微点头示意。 会场的灯光很快暗了下来。拍卖台上, 送来了第一件拍卖品。那是一幅色彩算不上明丽的油画,在顶端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江叙撑着下巴听拍卖师介绍着画作的基本信息,余光瞥见远处贺闲星走了过来。他眉眼弯弯, 施施然坐到了顾采繁的右侧,低声道:“抱歉,处理了些事情来晚了, 没有打扰到几位吧?” 沈聿成目视前方,“傅先生忙里还能偷闲, 来前台看拍卖, 真是分身有术。” “沈先生这就外行了, ”贺闲星面不改色,“拍卖会最终呈现的效果怎么样,也是我需要把控的一环嘛。” 江叙轻咳了一声,沈聿成绷着脸没再说话。贺闲星占了上风,脸上神采飞扬的,转头对顾采繁说:“不过用采繁画廊慷慨捐赠的尼尔斯这幅《秋雾》作为开场, 实在有些可惜了。” 顾采繁款款笑道:“都是为了慈善事业,没什么可不可惜的。更何况,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幅作品, 虽然是出自近代画家之手,没有什么历史沉淀和背书,但画作背后的故事却十分感人。比起被刻意留在最后拍出天价,我更希望它能够不受世俗价值的衡量,被真正爱它的人拍走。” 江叙偏过头,朦胧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侧,眉骨与鼻梁的阴影深深浅浅地随着呼吸晃动。“不知道这幅画背后藏着什么故事,能让顾小姐这样在意?” 顾采繁看着江叙,“这是尼尔斯为了纪念自己去世的妻子画的,”她顿了顿,“据说,尼尔斯和他的太太就是相识于一个雾霭浓重的秋日清晨。” “那确实很有浪漫色彩。” “不过提到色彩,这幅画最受人诟病的地方也在这里。”沈聿成语气平淡地接过话。 江叙有些意外,沈聿成什么时候对画有了研究。沈聿成轻轻一瞥江叙,不疾不徐道:“这幅画初看,你一定觉得颜色黯淡,对吧?” “是有点。”江叙点头。 沈聿成说:“那是因为尼尔斯用了一种叫做铬黄的天然颜料,这种颜料耐光性不强,长期光照下,原本的亮黄色会渐渐发白变暗;而且铬黄中含有的铅元素,会与空气里的二氧化硫反应生成另一种白色物质,从而更加剧了画面的褪色。” “沈先生说「褪色」未免太无情了,”贺闲星笑眯眯说道,“江先生,这幅画,正在慢慢变老哦。” 江叙看着台上的画,顾采繁惋惜道:“19世纪,铬黄作为颜料被开始应用到艺术创作里,梵高用它创造的《向日葵》,在如今估价早已高达数亿;而20世纪的尼尔斯同样使用了铬黄,画出的画作却只有寥寥几人称颂。” “20世纪已经有很多稳定且色彩鲜艳的黄色颜料了,”沈聿成不以为然,“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不也是尼尔斯自己的选择吗?” 他这种不近人情的论调让顾采繁脸上泛起了伤感,江叙低声安慰说:“也许这也是画家的故意为之吧,纪念亡妻的画会越来越黯淡,正好也跟他的心绪相同。” “江先生说得真好,”贺闲星轻笑,“真正的艺术家是不会讨好观众的。” 沈聿成嗤了一声,“傅先生真知灼见,只会讨好奉承别人的,确实算不上入流。” “哈……”贺闲星一脸玩味,“不过沈先生啊,有的东西虽然不够入流,但行之有效,也挺不错的。” “那傅先生看来是没有听过「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江叙适时轻敲了敲扶手,打断了两人没完没了的抬杠。他看向黑着脸的沈聿成,语气里带着点称赞的意味:“真没想到你对油画还有这么多的研究。” 沈聿成眉头略微舒展了些,“稍微懂点皮毛而已。” 贺闲星撇撇嘴,“江先生要是对这些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Forres的藏馆,让专业解说员给你讲解一整天好了。” 江叙眼皮一跳,这误会可大了,“不、我——” “他最近都忙得很,”沈聿成截过江叙的话,声音冰冷,“怕是没有时间。” 台上拍卖师落槌,全场短暂地响起祝贺获拍的掌声,将几人的言语淹没。 …… 散场后,江叙站在酒店门口等沈聿成的车,听到身后有人靠近,他转过头。 顾采繁走近,“我们还真是有缘。” 这里并不是酒店出入的正门。江叙礼貌地笑了笑,顺势附和说:“看来老天都希望顾小姐能给我一个再见面的机会。” 顾采繁不置可否,“江先生真的很执着。” “顾小姐不也一样吗?”路边的灯光照入江叙的眼睛里。 顾采繁眸光微动,她裹了裹身上披着的皮草,“既然我们这样投缘,那江先生的事,我自然会鼎力相助。” 江叙等着她把话说完。她吟吟地笑:“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先让你替我办件事。” “不知道是什么事?” “还以为江先生会义不容辞呢。”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不是什么难事,”顾采繁温柔道,“我想……让江先生替我跑个腿。去加拿大,帮我拿一幅画,怎么样?” 江叙皱眉盯着顾采繁,“什么画需要人亲自去国外拿?” “呵呵,”顾采繁并没有直接回答江叙的话,“我原本是想让另一个朋友替我顺带捎回来,不过他最近好像遇到了些麻烦。” 她说:“那幅画我寄存在了耶洛奈夫的私人公馆里修复,是打算送给我爸爸的生日礼物。虽然距离他生日还有几个月,但是在那之前,那幅画还要另外再托人装裱,所以时间其实挺赶的。我最近又有事难以脱身,想说看看江先生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顾小姐倒是信任我。” “毕竟你有求于我,不是吗?”顾采繁说,“当然,我不会难为你,江先生。如果你考虑清楚,明天早上10点,带上护照到我的画廊,我会安排人替你办好签证手续还有航班的。” 她说完,目光投向从远处驶来的车子,“代我向沈先生问好。” 车上,江叙还在琢磨顾采繁的话,忽然感到有些冷,原来是沈聿成没有关驾驶座那边的窗。冬夜的冷风呼呼吹到脸上,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你不是怕冷吗?车窗开那么大做什么。” “你身上那家伙的信息素味道太重了。”沈聿成的声音清凌凌被风吹到江叙耳边。 江叙拉起衣领闻了闻,“抱歉,我没太注意。”看来Alpha和Alpha之间,确实总是水火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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