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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我舅舅?”施维舟仍带着怀疑。 对方轻轻点头,声音放轻了些:“你就是小舟吧?” 施维舟先是茫然地瞥了边和一眼,又难以置信地把眼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没接话,反而追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妈妈的弟弟?” 问完这句,他自己也有点心虚。眼前这人实在和何白英太像了,不止五官,连神情都像。即便对方明显是个男人,可乍一看去,简直像是妈妈老了以后的样子。 “我家里有我们早年的全家福,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去拿。” 这话一出,谭潇潇立刻毫不客气地打断:“现在去你家?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在波西港还有另一处房子,刚才那个地方,我只是偶尔才去。”男人耐心地解释。 谭潇潇和施维舟对视一眼,随即目光一齐转向边和。边和从刚才起就始终盯着对面的人,像在审视什么。静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地址。” 窗外天已漆黑,车辆在寂静中平稳行驶。车内四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边和透过后视镜望去,施维舟抱着胳膊,怔怔地望向窗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出神表情——每次一牵扯到何白英,他都是这副模样。 边和也将视线转向窗外。夜色在玻璃上流动,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施维舟难过的样子。 快九点时,他们才抵达男人在波西港的住处。与黑德区的老屋不同,这里是独栋别墅,装修颇具格调。菱形地砖,色彩各异的墙面,客厅长桌上摆着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存着水,但是没有花。 边和目光扫过四周。屋子整洁舒适,难以想象是一个男人的独居之所。 “我每个月都会去黑德区住几天,那是我爱人住过的房子。”男人进门后解释道,将钥匙轻轻放入玄关柜上的托盘。 边和转头,恰好瞥见客厅书柜上的双人合影——相框里是两个男人。 “喝茶还是咖啡?”男人打开冰箱,探出头问。 “我就不用了,谢谢。”谭潇潇说着,径直坐上沙发。 “有吃的吗?”边和问。 “我有阵子没回来了,”男人正往三只杯子里倒冰水,“柜子里有些零食,你可以自己看。” 施维舟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安静得像融入了空气里。 “喝点水吧。”男人把一只装满水的杯子送到了施维舟面前,随后抱着一只杯子坐到了他对面。 施维舟垂眼扫过水杯,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对方脸上,打量了片刻后,直接命令道:“我要看照片。” 男人小啜一口水,毫不迟疑地放下杯子,转身走进里间。谭潇潇盯着杯沿那抹口红印,凑近施维舟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这里怪怪的。” 施维舟侧头瞥她一眼,没接话。谭潇潇耸肩,倒回沙发玩起手机。 “女人”很快拿着照片回来,弯腰递给施维舟,自己又坐了回去。施维舟接过照片的刹那看到他深紫色的指甲时,不禁皱紧了眉头。谭潇潇说得没错,这里怪怪的,这个自称是自己舅舅的人也怪怪的。 然而,最奇怪的是,全家福上确实同时出现了妈妈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外公外婆端坐前方,妈妈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发髻高挽,身旁站着学生打扮、戴着眼镜的男人。即便身着男装,姐弟二人的面容也相似得惊人。 他翻过照片,背面一行小字: To 望津,生日快乐,姐姐。 短短一行字读完,施维舟心口一阵刺痛。那个字迹和妈妈日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目光黯淡地盯住对方,半晌才开口:“何望津……是你?” 对面的人轻轻点头,眼神里混杂着歉意与怯懦。 谭潇潇起身夺过照片,仔细比对后追问:“所以是你主动联系维舟的?” 何望津摇头:“那伙人跟踪我一个月了,我不敢回自己家,只能躲去我丈夫的住处。” “丈夫?”谭潇潇失声反问,随即意识到失礼,急忙改口,“那您丈夫现在……” “去世了,他的职业特殊,我们婚后一直分居两地。”何望津语气平静。 “可是你……”谭潇潇顿了顿,立马纠正道,“可是您为什么偏要躲去黑德区?那儿是出了名的乱,报警都没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何望津低头,声音透着无奈:“我走投无路了。除了我爱人那里,无处可去。起初以为他们是为了我爱人的事情来的,躲躲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门了。” 谭潇潇听得心酸,扭头看向施维舟,那人脸上竟毫无波澜。她用胳膊碰了碰他:“你找人就找人,怎么还动上枪了?” 施维舟懒懒地瞥她一眼,又垂下头去。 “他们想用我引小舟现身,好敲诈他姐姐。”何望津插话。 谭潇潇更困惑了:“他们怎么知道维舟什么时候会来?” “我在那房子里……已经躲了两周了。”何望津坦白,眼中绝望几乎满溢。 谭潇潇正要再问,却见边和走来,他在施维舟身旁坐下,也不知听了多少。这整件事,实在太离奇了。 “所以你和刚才那伙人没关系,是吗?”边和坐下后,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何望津摇了摇头,看起来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你在那房子里待了两周?”边和继续问。 “对。” “一个人?” “你之前在屋里看到的人,一直和我在一起。” 边和点点头,像是思考了几秒,突然抬眼,目光锐利:“你被一个持枪的人监视了两周,但他还允许你化妆?” 这话让一直低着头的施维舟也抬起了眼——确实,何望津化了全妆,技术生硬,从眉毛到下巴都带着粉痕,甚至因为年纪关系,法令纹处明显卡粉。 “真的哎,”谭潇潇也凑近细看,指着对方指甲,“你这指甲也是新涂的吧?” 边和的目光随之落在何望津的指甲上,饱满均匀的紫色,显然是刚涂不久,顶多三四天,绝不可能维持两周。 何望津也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此刻眼神已十分平静。他静静看向对面三人,语气没有波澜:“这点,小舟应该能想到。”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施维舟:“你的地址,是那伙人给你的,对吧?” 施维舟皱紧眉头,没有回答。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什么时候通知你,你大概什么时候到,都在他们算计之内。他们只要求我像平时一样生活,给你开门,”他声音低下去,“然后,请你进屋。” 谭潇潇猛地捂住嘴:“所以你才不让我们进去?” 何望津与她短暂对视后移开目光,满含歉意地看向施维舟。 “对不起,小舟,”他由衷地说,“是我差点害了你。” 说完,他缓缓低下头。谭潇潇注意到他眼角湿润,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哭。她想说点什么,可瞥见边和依旧严肃地盯着对方,施维舟的情绪也毫无好转,便决定在气氛缓和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边和沉默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轻轻放在茶几上。 低着头的何望津看到药瓶,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边和看了许久才开口:“你翻了我的包。” 他满脸震惊,泪水模糊了妆容,眼睑上沾着睫毛膏的黑点,整个人显得狼狈又脆弱。 边和对他的惨状无动于衷,只是理智陈述:“你的命是我们救的,我认为翻包没问题。” 说完,他沉默地将药瓶缓缓推到何望津面前,提醒道:“你可以想想怎么解释,因为我还有很多问题。” 接着,他转过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条巧克力,递到施维舟手里,声音放轻:“先吃点这个。” 施维舟依旧意兴阑珊,瞥了一眼,把巧克力塞回边和手里:“不想吃。”语气闷闷的。 边和早就注意到了,从进屋起,施维舟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但是又不太确定,他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先不让这个人饿肚子。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剥开巧克力包装,重新塞回施维舟手里。 “吃掉。”他语气带着命令,目光却格外柔和。 施维舟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开始有气无力地把巧克力往嘴里送。 边和看着他吃了几口,这才放心。他转回头,重新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对面。 “想好了吗?”他问。 何望津垂着眼,一言不发。 “没想好?那我先问。” 边和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刻意停顿片刻,见对方仍无回应,才继续开口:“你是想要小舟的肾吧?” 作者有话说: 铺垫结束!这条线只是支线,不会占比很大。因为这是现代都市狗血文,一般都要写商战或者豪门恩怨,前者我没法写,因为我写不出来班味太浓的东西,到时候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后者的话,我的脑容量不允许我写那么复杂的东西,小说里出场人物一旦超过四个人我就觉得我的脑子要爆炸了,所以我逐渐摸索到了这个微微悬疑的舒适区(流泪) 明天感情线走起!
第35章 哥哥你凉凉的 这个问题问完,房子里陷入了死寂。施维舟和谭潇潇几乎同时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中间的边和,可边和的目光纹丝不动,依旧牢牢锁在对面那人脸上。 “你……什么意思?”谭潇潇声音发干,视线在边和与何望津之间慌乱移动,可那两人陷入长久的对视,谁也没分神理会她。 “司维拉姆,还有冰箱里层放的EPO,”边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都是肾衰竭晚期才用得上的药。你病了很多年了吧?” 对面的何望津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坦然,像是特意等他全部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回应:“我是有肾病。但我不认为我的病和眼下的事有什么关系。另外,”他语气平和,却带着精准的反击,“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仅凭一瓶药,就断定这一切都和我有关,是不是太武断了?” 边和微微挑眉:“是你之前的解释根本说不通。按你的说法,对方是专业团伙,今天离成功只差一步,为什么轻易放弃了?” “我不是他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何望津微微笑了一下,态度依旧平稳,“但我确实不认同你的推测,你说我想要小舟的肾,那我为什么独自把你们都带回自己家?这里治安很好,难道我也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计划?” “你没有放弃,”边和斩钉截铁,“你只是临时改了策略,因为你没料到小舟不是一个人来。” 何望津像是认同般轻轻点头,接着问:“那我现在的策略是什么?请你们进来,然后找机会绑走小舟?”他说得心平气和,像在讨论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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