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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雅一时语塞,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方衡,可方衡还在和那只春卷较劲,头都没抬。 “我是男的,我姐姐是女的,为什么要像?”施维舟嘴里塞得鼓鼓的,抢着反问。 施维雅这次没再道歉,只是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弟弟的嘴角。 “这小子,嘴还挺厉害。”方衡父亲笑起来,起身径直走到施维舟旁边蹲下,“小——舟,对吧?” 施维雅没吭声,但一只脚已经挪了出去——直觉告诉她,应该要离开,带着弟弟和她的尊严逃离开。 “等你姐姐结婚了,怕不怕她不要你啦?”方衡父亲用逗小孩的语气问。 “你结婚了就不要你儿子了?”施维舟反问得很快。 “那不一样,”对方一摆手,“方衡是我儿子,小雅是你姐姐,能一样吗?” “叔叔,”施维雅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施维舟的手,“我们先走了,你们慢用。” 对面的方衡终于放下叉子,盘里还剩半只春卷。 “长辈还没下桌就要走,”方衡爸爸皮笑肉不笑,“你父母没教过你规矩?” 施维雅瞪着他,胸口起伏,一个字也说不出。她紧紧攥着弟弟的手转身要走——愤怒、委屈、耻辱拧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上次这样想哭还是在妈妈葬礼上。不能哭,她在心里敲打自己。 可就在这时,施维舟用力挣脱了她的手。 施维雅脚步一顿,回过头时,只见弟弟已经抓起桌上的餐叉,狠狠扎进了方衡爸爸搭在桌沿的手掌。 血瞬间冒了出来。 一直沉默的方衡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怒:“你疯了???” 这句话是对施维舟说的。 回家的路上雨还没停。施维雅手抖得开不了车,只能牵着施维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 后座上姐弟俩紧挨着,一路沉默。直到施维舟把脑袋轻轻靠上她肩膀,施维雅才终于扭过头,对着雨水横流的车窗哭了出来。 “姐姐。”施维舟声音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施维雅心里一惊,连忙抬起一只手,慌乱地擦起眼泪。 “我觉得我们长得挺像的,”他小声嘟囔,“就是我的头发卷卷的,你的头发直直的。” 施维雅一边擦眼泪一边听着,可每次抬手都引出更多的眼泪。 “我永远不会结婚的。”她摸着施维舟的卷发,在雨停之前对他承诺。 黑暗里,施维雅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不是流产。” 施维舟愣住:“什么?” 她没有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孩子是我自己拿掉的。” “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 “不想要你为什么……”施维舟问了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是不是那个畜生逼你的?” 施维雅把脸埋进枕头,没回答。 施维舟愣了几秒,突然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你做什么?”施维雅撑着坐起来。 “我他吗去杀了他!!!”施维舟眼睛通红,“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施维雅伸手拉他,被他一把甩开。他头也不回往门口冲,直到听见身后带着哭腔的喊声:“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施维舟脚步一刹,猛地折返,指着施维雅吼:“你的孩子都没了!他必须偿命!!” “那不是我的孩子。”施维雅异常冷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怀上的,不算我的孩子。” 施维舟瞪着她,说不出话。 “我自己选的才算。”施维雅看着他,声音很轻,“小舟,你才是我的孩子。” 施维舟心里狠狠一颤,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来。 这么多年,施维雅对他说了这么多话,可这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无法承受一句话的重量—— 我是姐姐的孩子吗? 姐姐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我的出生变得不快乐,接着又在我身上浪费掉你的二十岁,三十岁。 姐姐自己也在苦苦挣扎的时候,最后还是向我伸出了颤抖的手。 哪怕是这样,你也觉得我不是你的累赘,而是你的孩子吗? 不是这样的,姐姐。 “是我逼死了妈妈……我根本不配当你孩子。”他鼓起勇气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施维雅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得无比慌张:“谁跟你说的?!” “舅舅说……我是爸爸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妈妈是自杀的,因为爸爸不回家,还要把我塞给她。”他声音越来越抖,“是我害死妈妈的……你当初就不该带我回家。” 施维雅怔怔听着,神情从悲伤渐渐转为愤怒,手指紧紧攥着床单,连肩膀都颤抖起来。 许久后,她终于抬起脸,直视着施维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害死妈妈的人不是你,是何望津。” 施维舟猛地抬头,对上施维雅赤红的双眼,心头重重一沉——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问。 施维雅的嘴唇开合着,可他耳边只剩一片轰然乱响。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天旋地转地想要逃离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 姐姐没有被QJ,是“意外”怀孕。 “你是我的孩子”意思是姐姐早就把小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他生了小舟。
第53章 边和绝育术 ——“哥哥?” ——“嗯,在忙?” ——“没有,就是感冒还没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施维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又贴回耳边。 ——“哥哥,怎么了?” ——“没事,”那边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还是过去看看你吧。” ——“不用,”施维舟立刻回绝,“等我好了就去找你。” 又是一阵沉默。 “呃啊——”脚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施维舟握着手机皱了皱眉,低下头,对着地上被捆住的男人腹部就是一脚。 ——“怎么了?” ——“没事儿,我朋友。有点事先挂了啊哥哥,好了就去找你。” 电话刚断,施维舟就蹲下身,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病号服凌乱不堪,嘴里塞着布团的男人眼神惊恐,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叫喊。 “我说过吧?”施维舟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我挂电话前,不许出声,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话音未落,他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男人应声倒地,血从口鼻处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 施维舟直起身,垂眼冷冷看着。 这一拳,他等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周他都在医院陪护施维雅。住院检查时,姐姐被查出甲状腺微小癌,没什么大碍,但为了降低术后并发症的风险,在施维舟反复劝说下,她最终同意在宋玉欣的陪同下赴日治疗。原本施维雅三天前就想走,她讨厌一直住在医院里,但施维舟坚持让她多休养几天,硬是把机票改到了下周二。 这几天,施维舟其实没比施维雅好过多少。他不想把边和卷进这件事,就以感冒为借口忍着没见面。虽然心里早就把方衡剐了千万遍,但为了边和,也为了姐姐,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至少……不能闹出人命。 于是,施维雅的航班刚起飞,施维舟雇的人就把还在住院的方衡带到了这里——奶奶生前那栋靠海别墅的地下停车场。 这间房子在徐惠芬去世前就已经过户到了施维舟名下。她喜静,别墅离市区很远,光是临海的后院就近四百平米,前院的那些花是她生前最宝贝的,至今仍有专人每个月定期来打理。 施维舟很少来这儿,上次出国找何白英前,他想着卖掉房子筹钱,没想到手续那么麻烦。幸好没卖成,如今倒正好派上用场。 可人真到了这里,原本堆积了一个星期的问题居然无从问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姐姐?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姐姐?你有没有爱过我姐姐? 问题有一千个,一万个,但每一个都将施维雅不偏不倚地放到了“被害者”的位置上。那么他呢?男人女人可以任他挑选,整整十年,姐姐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他是骗子,是浪子,是社会化程度极高的衣冠禽兽。 而那些问题一旦问出口,这样一上一下的关系就定型了,胜利者扔下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潇洒离去,留下被伤害的人像落水狗般跪地舔舐身体,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施维舟再次蹲下身,一把扯掉方衡嘴里的布团。 方衡脸上还带着尚未痊愈的淤青,鼻青脸肿,早没了往日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他被反绑着手,侧脸贴地大口喘气,呼吸好不容易平复,他才抬起浮肿的眼皮看向施维舟。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方衡竟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小舟……至于这样吗?” 他费力地坐起来,神色已然镇定不少。见施维舟不说话,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和你姐上周就分手了,是她提的。所以现在……我找谁,好像都跟你没关系了吧?” 施维舟依旧沉默。 “趁早放了我。看在我和维雅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可以不起诉你。”方衡语重心长,字里行间透着股刻意扮演长辈的味道,“但你要是——” “你的孩子死了。”施维舟打断他。 话音落下,方衡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发颤。 “我说,”施维舟放慢语速,“你的孩子,死了。” “维雅……怀孕了?”方衡眼睛瞬间充血,难以置信地追问。 施维舟只是轻飘飘地扫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把话说清楚!!她什么时候怀的?孩子……孩子什么时候没的?!”方衡猛地向前挣动身体,刚才强装的体面顷刻瓦解。 “大概三个月大吧。”施维舟语气平淡,“原本是一滩烂肉,但是现在已经变成血水被冲走了。” 说完,他朝方衡温良地笑了笑。 方衡怔住,随即像疯了一样嘶吼起来:“是你逼她的对不对??维雅呢?!我要见她!她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凭什么?!” “那是我姐的身体,”施维舟轻声反问,“她凭什么不能做主?”他低笑一声,“别说是三个月,就算是三岁、三十岁,只要是从我姐肚子里出来的,她想让你的种什么时候死,就得什么时候死。” 他顿了顿,欣赏着方衡崩溃的表情,继续道:“让跟你有关的垃圾在她肚子里待三个月,已经是恩赐了,我要是你,我会给她下跪磕几个。” 最后这句话,彻底碾断了方衡理智的弦,他双眼空洞地瞪着施维舟几秒,随即开始歇斯底里地挣扎吼叫。扭动中,绳索竟真的松脱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挥拳就朝施维舟脸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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