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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时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被星火点亮,原本焦灼的神色褪去大半,只剩下纯粹的光亮。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温许,目光里的牵挂直白又克制,不敢有丝毫逾越。 苏晓宇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却还是压着情绪,扶着温许的胳膊轻声说:“哥,我带你去旁边的休息室歇会儿吧,晚自习我先去盯着。” 温许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按了按胃,疼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陆之时看着他的动作,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哑又谨慎:“尽量多吃点温热的粥,好消化。” 温许垂了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要回学堂了,晚自习快开始了。”苏晓宇扶着温许转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脚步刻意放得很慢,生怕牵动温许的不适。 温许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学堂的方向慢慢走去。 陆之时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进学堂大门,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攥着药盒的手慢慢松开,手心全是汗,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刚才温许那一点头,那句平静的“谢谢”,还有那道没有疏离的目光,都像是一束微光,穿透了漫长的等待,落在他心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盒,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递药时的触感。这个药盒,他带在身上好几年了。从分开那天起,他就养成了随身带药的习惯,一半是因为自己的焦虑症需要常备药物,另一半,是潜意识里总抱着一丝奢望,或许有一天还能用到,还能有机会为温许做点什么。 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 而学堂的走廊里,温许靠在苏晓宇身上,慢慢走着。苏晓宇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甘:“温许哥,你刚才不该吃他的药,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温许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还微微发闷的胃。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眼底没有明显的情绪,却也没有往日的抗拒。 苏晓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似乎在悄悄改变。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答应过温许,不再越界,只做弟弟,那就该守好自己的本分。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前台的老师已经拿着一个保温袋等在那里:“温老师,刚才有人送了粥过来,说是给你的。” 苏晓宇接过保温袋,递到温许面前,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我去给你热一下?” 温许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印着熟悉logo的保温袋。他知道是谁送的,也知道这份心思,没有掺杂任何强迫,只是纯粹的惦记。 他抬手打开保温袋,一股温热的粥香飘了出来,是他喜欢的山药粥,熬得软烂,刚好适合现在吃。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咽下,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让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而此刻的陆之时,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学堂亮起的灯火,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粥送到后,跟前台说让苏晓宇老师来取,别直接找温许老师,别给他添额外的麻烦。”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窗降下,晚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刚才的焦灼,却吹不散心里的牵挂。他知道,今天这一步,走得很险,却也很值得。 温许的那句“谢谢”,那个没有疏离的眼神,还有接过药时的坦然,都像是一束微光,照进了他漫长的等待里。
第28章 喝醉 童语学堂的口碑在业内越传越响,温许作为核心教师,不仅教学能力顶尖,当年被全行业封杀、遭人诬陷时仍坚守学堂的韧性,更让不少人敬佩。这次市里的商会教育论坛,主办方三番五次发来邀请,盛情难却下,他只好抽空出席。 论坛结束后的晚宴设在高级会所,推杯换盏间全是名利场的应酬。不少集团负责人早就想挖温许,明面上不敢太过直白,便借着敬酒的由头围上来,酒杯里倒的都是度数极高的洋酒,看着分量浅,后劲却足。 温许性子温和,不愿扫人面子,只能笑着一杯接一杯地挡。起初还能应付,可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脑袋就开始发沉,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温老师,再走一个!”又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温许下意识想抬手去接,手腕却软得没力气,酒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稳稳按住了他的酒杯。 “抱歉,温老师今晚喝得不少了。”陆之时的声音低沉有力,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喧闹。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寒气,显然是刚到。 围过来的人愣了一下,看清来人是陆之时,脸色都变了变。如今谁不知道陆之时从陆氏出来后创办的新公司势头正盛,行事果决,没人敢轻易得罪,刚才还热情劝酒的几人,立刻讪讪地收了手:“陆总,原来是您,没看见没看见。” 陆之时没理会他们,转身看向温许,眉头轻轻皱起。温许仰头看着他,眼神迷茫,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嘴里还含糊地念叨:“没事……我还能喝……” “别喝了。”陆之时的声音放柔了些,伸手想扶他,又怕他抗拒,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托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温许没挣扎,任由他扶着起身。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陆之时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陆之时的脖颈处,烫得他心尖发麻。他能闻到温许身上淡淡的皂香,混杂着酒气,竟该死的好闻。 他没多停留,半扶半搀着温许穿过人群,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出会所,将人安置在车里。 车内暖气很足,温许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越发迷离。他侧过头,看着陆之时的侧脸,忽然傻笑起来:“你怎么在这啊……” “刚好来谈合作。”陆之时发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路况,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他不敢多看温许,怕自己把控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下次别喝这么多了,伤身。” “没办法呀……”温许嘟囔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人家都敬我,我不好拒绝……” 陆之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发软。他知道温许的性子,温和却有韧性,不愿与人起冲突,可也正是这份性子,总让他默默吃亏。以前他或许会用强势的方式替他挡掉所有麻烦,但会被他视作“控制”,如今他只能学着“恰到好处”,连关心都要小心翼翼。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温许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脑袋依旧歪着,目光黏在陆之时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之时的手腕,像是在试探什么。 陆之时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泛白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心跳如鼓。 “你手好凉啊……”温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无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想给他暖一暖,“以前冬天,我也是这么给你捂手的……” 陆之时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别乱动,不安全。” 温许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却没移开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懵懂,全然没了平时的疏离和防备。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醉后的笃定,又透着点孩子气的狡黠:“我都知道了……” 陆之时的心猛地一跳,方向盘差点打歪,他侧头看了温许一眼,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知道……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呀。”温许眨了眨眼,睫毛上像是沾了细碎的水光,说话颠三倒四的,“乡村项目……还有别的……你以为我傻呀……”他说着,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证明自己很聪明,可动作却晃悠悠的,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陆之时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肩膀,又飞快地收了回来。他想问清楚温许到底知道多少,可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醉话当不得真,他不想借着酒意追问,更不愿趁人之危。 车子驶进温许居住的小区,陆之时停稳车,扶着温许下车。温许脚步虚浮,几乎全靠陆之时搀扶着才能往前走,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含糊不清,听不真切,一会儿说“孩子们的作文还没改”,一会儿又说“粥很好喝”。 打开公寓门,陆之时扶着温许进屋,反手带上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影,昏昏暗暗的,刚好掩盖了两人之间的局促。 他扶着温许走到沙发边,想让他先坐下歇会儿,可温许站不稳,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滑,最后干脆靠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温热地拂在布料上。 陆之时的身体瞬间绷紧,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许柔软的发丝蹭过脖颈,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这是分开这么多年来,两人第一次如此亲近。他的手悬在半空,想抱住温许,又怕惊扰到他,最终只是轻轻扶着他的腰,维持着平衡。 温许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有点热”,便抬手去扯自己的外套扣子。可他醉得厉害,手指不听使唤,扣了半天也没解开,反而把自己弄得有些烦躁,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陆之时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小心翼翼地帮温许解开外套扣子,然后轻轻将外套从他身上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扶着温许起身,想把他送到卧室。温许乖乖地跟着他走,脚步踉跄,时不时会撞到他的胳膊,每次撞到后,还会抬起头,对着他傻笑一下,眼神清澈又无辜,和平时那个温和却疏离的温许判若两人。 这是陆之时第一次见到温许喝醉的样子,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像个懵懂的孩子,带着不自知的可爱。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却没有丝毫邪念,只有纯粹的心疼和珍视。他没来由的闪过一丝恨意,他恨所有见过温许喝醉样子的人,但所幸今晚见到的只有自己。 走到卧室门口,陆之时扶着温许坐在床边。温许顺势往后倒,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快睡着了。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着陆之时站在床边,忽然含糊地问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你……你自己可以吗?” 陆之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能不能安全回去。他低头看着温许,昏暗中,能看到他泛红的脸颊和长长的睫毛,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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