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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许看着那条消息,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方铭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沉默几秒后换了语气:“行,听你的,不找我哥。但你说,会不会……陆之时也是被他爸蒙骗的?” 温许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沉了下去:“如果是这样,他不来找我问清楚的理由是什么?我想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不论如何,方铭你知道的,教育是我的底线。即便他是被蒙蔽的,他也亲手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份伤害是真的,没法当作没发生过。” 方铭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那你现在这状态也没法好好整理证据,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就算分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找个清静地方待几天,远离这些破事。” 温许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草稿本上的字迹,心里掠过一丝自嘲。 连一句正儿八经的结束都没有,只有一场公开的污蔑和背叛,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三年的感情。这段感情,仿佛从来没有被郑重开始,也没有被体面结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碎了,连一点痕迹都想抹去。 “好啊,出去走走也好。”他轻声说。 就当是给这三年的感情画一个句号。他从不后悔这三年的付出,从初遇时的心动,到定情后的相守,他全心以待,从未有过半分敷衍。那些温柔的瞬间、甜蜜的日常都是真的,只是结局太过潦草不堪。 想起来还是会疼,但他不后悔爱过。 “去哪?”温许抬头问。 “去个清静的地方。”方铭说,“嗯…我知道巴厘岛的一个小岛,人少海蓝,我哥在那边有环海酒店,正好带你吹吹海风,把这些破事都暂时抛开。” 温许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或许换个环境,真能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也能让他更清醒地规划未来的路。 “阿许!这里!” 机场大厅的广播声还在回荡,温许刚拎着简单的行李箱穿过安检口,就听见方铭熟悉的喊声。他抬眼望去,只见方铭穿了件亮黄色的短袖,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正踮着脚朝他挥手,胳膊挥得像只振翅的花蝴蝶,引得周围几个乘客频频侧目。 温许本就不是爱张扬的性子,被众人的目光扫过,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又舍不得辜负方铭的热情,只好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方铭一看见他的回应,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挤开人群冲过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夸张得不行:“我的亲娘嘞,阿许!你也太帅了吧!刚刚你站在安检口那一下,阳光正好照在你脸上,简直就像明星机场路透图,清冷又干净,我旁边几个小姑娘都在偷偷讨论你呢!” “哪有那么夸张。”温许被他丰富的形容弄的耳根都热了,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这几天被烦心事缠得没怎么休息,他脸色其实算不上好,也就是方铭会这么夸张地夸他。 “怎么没有!”方铭梗着脖子反驳,一脸认真,“我们家阿许本来就天生丽质,就算没休息好,也比别人精神!说真的,我都想娶你了,天天把你护得好好的,谁也别想欺负你!” “别胡说。”温许瞪了他一眼,可眼底没什么怒气,反而因为这不着边际的玩笑,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阴霾。 “我才没胡说呢!”方铭嘿嘿笑起来,像只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能娶到你这样温柔又靠谱的,是福气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温许往登机口走,脚步轻快,还不忘回头叮嘱,“快走吧,不然赶不上登机了。我跟你说,我哥那酒店超棒,出门就是沙滩,晚上还能听着海浪声睡觉,保证让你把所有烦心事都忘光!”说完自己先吸了吸口水。 温许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岛上的趣事,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这世上,总有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护着他。 他低头笑了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或许生活真的没想象中那么糟糕,他还有朋友,有家人,还有自己一直坚守的初心。那些背叛与伤害固然刺骨,但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走到登机口附近,方铭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行程:“到了之后我们先去吃海鲜,那边的龙虾超新鲜,然后下午去海边散步,晚上……” 温许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目光落在远处的登机提示屏上。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地落在他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而后猛地提速,冲向云霄。透过舷窗往下看,城市的轮廓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一切于天地之间皆如此渺小,温许轻轻闭上眼,感受着机身的轻微颠簸。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6章 囚笼 空旷的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密不透风的黑暗将白日的光亮彻底隔绝,只余下床头柜上一盏夜灯,投下微弱的暖黄。 陆之时坐在床沿,指尖捏着片白色的安眠药片。他已经整整一周没好好合过眼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胡茬冒出青黑的一层,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皱巴巴贴在身上,褪去了所有精英模样。 他仰头将药片咽下去,没有喝水,干涩的粉末顺着喉咙滑下,留下一阵刺痒,淡淡的苦涩感在口腔里蔓延,仿佛这样才能提醒他清醒。自从那天峰会结束,他就把自己关在了这里,拒绝了所有工作电话,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温许的脸,在每一个清醒的瞬间、每一次闭眼的幻境里,挥之不去。 那天的场景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温许站在台上,声音沙哑却坚定地说“我从未抄袭,也不屑于抄袭”,特别是转头看他的那一眼——眼眶红透,里面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痛苦与不解,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陆之时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难道……真的误会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带来一阵更剧烈的心悸。不可能的,父亲怎么会骗他?那些证据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花了整整半个月,像凌迟一样一点点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温许不爱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可温许的眼神太真了,真到让他午夜惊醒时,胸腔里还翻涌着窒息般的疼。 陆之时从小就在父亲的掌控下长大。陆振宏是白手起家打造出教育科技帝国的传奇,在他心里,父亲的话就如山岳般沉重,父亲的成功更是他从小到大仰望的标杆。小时候,他没考上父亲指定的私立中学,父亲没打没骂,只是命人扔掉他所有的模型玩具,他从不敢怨恨,因为那眼神里的失望,比任何惩罚都让他恐惧。从那时起他就知道,顺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父亲的判断永远是对的。 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和温许的感情,整整三年。他知道家里不会接受这段关系,更不会认可温许“普通教师”的身份,所以他从未让温许出现在任何可能被家族发现的场合。他们的约会永远选在远离熟人的角落,出国旅行时才敢偶尔放下戒备 去年深秋,冰岛的雷克雅未克街头飘着细碎的雪粒,冷冽的风裹着北冰洋的寒气,刮得人皮肤发紧。 陆之时牵着温许的手,两人裹着同一款深色围巾,并肩走在铺满鹅卵石子的老街上。路边的小木屋挂着暖黄的灯串,玻璃窗后摆着五颜六色的手工饰品,温许被橱窗里的冰岛毛衣吸引,停下脚步扒着玻璃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喜欢?”陆之时低头看他,指尖顺着他的手背轻轻摩挲,试图驱散些许寒意。 温许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就是觉得好看,没必要买。” 陆之时没再多说,拉着他推门走进店里。老板是个和蔼的冰岛老太太,笑着用英语打招呼,他跟老太太简单交流几句,转头对温许说:“等我五分钟。” 温许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橱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陆之时看着他的侧脸,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雪沫,鼻尖冻得发红,模样温顺又乖巧。这三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份感情,从不敢让温许出现在家族视野里,就连旅行都特意选了这种人少景美的地方——他怕那些世俗的眼光,怕家族的压力,更怕惊扰了温许这份纯粹。 没过多久,他除了毛衣他还拿着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走出来,塞到温许手里:“小礼物。” 温许打开一看,是枚用冰岛蓝晶石做的小吊坠,形状像一片雪花,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他刚抬起头想说话,陆之时已经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街边没什么行人,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车鸣,雪粒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无声无息。陆之时的目光深邃而温柔,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唇瓣,看他害羞,低声哄道:“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温许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粉,下意识想躲开,却被陆之时俯身吻住。 唇齿相触的瞬间,带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驱散了冬日的寒冷。陆之时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能感觉到温许僵了几秒,随即放松下来,抬手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陆之时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吻从唇瓣移到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温许,跟你在一起,真好。”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嘴角在微微上扬,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平稳而有力。那一刻,陆之时觉得所有的隐忍和小心翼翼都值得,他只想把眼前人护得再好些,让这份温柔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却没料到,街角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后座的男人举着相机,将这一幕清晰地定格在镜头里,随即拨通了一个跨国电话,语气恭敬:“陆董,拍到了。” 他以为那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却没料到,父亲的助手早已悄悄跟在身后,将那一幕定格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照片被摆在陆振宏宽大的办公桌上,画面里的两人却成了父亲口中“伤风败俗”的证据。陆振宏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重重敲着桌面,语气冷得像冰:“你母亲的心脏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你跟个男人搅在一起,出了任何事,你担得起责任?” 陆之时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母亲的心脏病是家里的禁忌,这些年一直靠药物维持,经不起半点刺激。他攥着衣角,喉咙发紧:“爸,温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认真的。能不能……等妈身体好些了,我再慢慢跟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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