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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关于华东地区的市场拓展方案,您看是否需要调整预算配比?”市场部总监小心翼翼地询问,见他没回应,又重复了一遍,“陆总?” “嗯?”陆之时猛地回神,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却完全没看清上面的内容,“按原计划执行就行。” 总监愣了一下,原计划里预算分配本就存在争议,他特意准备了三套调整方案,没想到陆之时会这么草率回应,不自然的转头看向董事长。坐在一旁的陆振宏脸色沉了下来,压下心里的火,清了清嗓子:“会议暂停十分钟。”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起身退出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陆振宏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你到底在搞什么?!” 陆之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我没事。” “没事?”陆振宏冷笑一声,“刚才讨论的方案你听进去一个字了?上周让你跟进的周氏合作项目,合同条款漏洞百出,最后是谁连夜修改补救的?是我!陆之时,你今年多大了?还需要老子给你擦屁股?” 陆之时闭了闭眼,没反驳。父亲的指责像针,扎在心上,却远不及想到温许时的灼痛。他最近总这样,不管是开会、看文件,还是独处,温许的影子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冰岛的雪、温泉的茉莉香、他亮晶晶奔向自己的样子,还有那天在私房菜馆,他对着苏晓宇笑的模样。 每次想起,太阳穴就像被钝器反复敲打,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问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骗子?”陆振宏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早就跟你说过,那种人不值得,你现在是陆氏的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呢?” “他不是骗子。”陆之时猛地睁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自我说服。 陆振宏愣住了,随即怒火更盛:“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护着他?陆之时,你是不是被他迷昏了头?为了一个骗感情、盗方案的人,你把公司的事抛在脑后,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 “我说了,他不是。”陆之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胸腔里翻涌着委屈和愤怒,还有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恐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驳,或许是潜意识里,始终不愿相信温许会背叛他。 陆振宏气得脸色铁青:“你现在就给我清醒过来!你别忘了,那次峰会是你亲自指认了他!下周周氏的合作签约仪式,你必须以最佳状态出席,要是再出纰漏,你就别再管公司的事了!” 说完,陆振宏摔门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陆之时一人。 他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头痛欲裂,掏出手机想给助理打电话,却在解锁屏幕时,看到了壁纸——那是三年前,温许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阳光落在他脸上,睡得一脸安稳。这张照片,他一直没舍得删。 指尖划过屏幕上温许的脸颊,陆之时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以前,每次公司项目出问题,他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回到家时,温许总会给他留一盏灯,桌上摆着温热的粥,然后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没关系,下次再努力就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时候,不管外面的压力多大,只要看到温许,他就觉得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去处。在遇到温许之前,他早就习惯了被父亲逼迫、被期望裹挟,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是温许的出现,让他冰冷的世界里有了光,有了慰藉,让他知道被人疼、被人惦记是什么感觉。 三年的时光,温许的温柔和偏爱,早已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深入骨髓。他越来越依恋这份温暖,越来越离不开温许,以至于当“背叛”的真相砸下来时,他才会那么痛苦,那么崩溃。 他以为温许会是他一辈子的救赎,却没想到,最后会变成伤他最深的人。 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依旧亮着,映着温许恬静的睡颜。陆之时俯身捡起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头痛得越来越厉害,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踉跄着走出会议室,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回到公寓,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黑暗像潮水般将他包裹。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疼痛。 他想起一切和温许有关的画面,想起他的温柔,他的干净……这些画面和温许与苏晓宇在一起的场景交织在一起,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温许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会突然变了? 难道那些温柔和偏爱,真的都是假的? 酒精渐渐上头,头痛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越来越剧烈。陆之时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被丢弃在黑暗里,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救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匿名邮件的回复—— “陆先生,查到部分线索,周氏‘沉浸式读写’方案备案存在异常,聊天记录原始数据疑似被篡改,详细报告需再等几天。” 陆之时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和痛苦覆盖。 三天?一个月?半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几天。 他只知道,没有温许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而这份煎熬的源头,除了所谓的“背叛”,更多的,是他无法接受失去温许的事实。 第二天一早,陆之时是被剧烈的头痛疼醒的。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他扶着沙发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浴室,冷水泼在脸上,才稍稍驱散了些许混沌。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青黑,胡茬青硬,眼底布满红血丝,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颓唐和疲惫。 他换上西装,刻意打理了发型,可眼底的空洞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驱车赶往公司的路上,他习惯性的打开和温许的聊天框,手指划过通讯录,才猛然想起,他们断了所有联系,温许早就删除了他。当时他被变相困在家里,手机也是不常拿到的,峰会结束后没几天,他有试着联系温许,可等来的是红色感叹号,和消息的石沉大海。 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疼,伴随着熟悉的头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到了公司,刚走进电梯,就遇上了张助理。“陆总,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张助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满脸担忧。 “不用。”陆之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周氏签约仪式的流程,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周小姐那边也确认了时间。”张助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陆总,您要是实在不舒服,仪式可以推迟几天……” “不用推迟。”陆之时打断他,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了出去,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他不敢推迟,也不能推迟。父亲的压力、公司的责任,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暂时忘记温许带来的灼痛。 可越是忙碌,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回忆就越清晰。 中午处理文件时,他看到一份儿童教育相关的合作提案,下意识地想起温许,想起小院里的美好时光,指尖顿在键盘上,头痛再次袭来,他捂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继续工作。 下午,陆振宏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签约仪式的发言稿,你过一遍。”陆振宏把一份文件推给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你要是实在状态不好,就让副总替你去。” “我能去。”陆之时拿起文件,指尖有些颤抖。他不想在父亲面前示弱,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狼狈。 陆振宏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有了一点当父亲的慈爱,才缓缓开口:“之时,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那个温许……不值得你这样。” 陆之时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在父亲眼里,温许始终是那个“骗感情、盗方案”的骗子,可只有他知道,那个男人曾经给过他多少温暖。 “爸,”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您有没有想过,那些证据,可能是假的?” 这句话仿佛是点燃了陆振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证据摆在眼前,还能有假?陆之时,我看你是真的魔怔了!”他站起身,走到陆之时面前,那点父爱荡然无存,语气严厉,“我告诉你,不管那些证据是真是假,你和他都不可能了!陆家的继承人,不能被这样的人毁了!” 可他不甘心。 三年的感情,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坚定的偏爱,难道就这么算了? 走出父亲的办公室,陆之时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头痛得几乎要炸开。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匿名邮箱,想催问进度,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怕,怕等来的结果,是更深的绝望。 夜幕再次降临,陆之时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以前和温许常去的一家面馆。面馆的老板还认识他,笑着问:“陆先生,还是老样子?你爱人呢?好久没见他一起来了。” 面馆老板一开始只当他们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后来发现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陆之时实在受不了老板考究的眼神,便一股脑的告诉他了,老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时间手足无措,到底也是个善良人,心诚的祝福还送了一盘小菜表示对自己八卦的歉意,温许接下,告诉老板没关系的。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陆之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嗯,老样子,他今天没来。” 面端上来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可他却食不知味。曾经,温许总会坐在他对面,笑着给他夹菜,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而现在,对面的座位空着,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空洞。 他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付了钱,走出面馆,晚风一吹,酒意和疲惫一同涌上来,他靠在路边的路灯下,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手机再次震动,是匿名邮件的回复:“陆先生,查到关键线索,周氏方案备案的后台操作记录,有张助理的登录痕迹。” 陆之时猛地睁大眼睛,心脏狂跳起来。 张助理?父亲的得力助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浑身冰凉。 他踉跄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匿名邮件的发件人电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要所有证据,现在,立刻,马上!”
第13章 海风 最近温许的课上得愈发得心应手。他性格温和,直播时总能耐心解答学生们的每一个问题——哪怕是重复多次的基础疑问,或是学生们带着调侃的话语,他也始终一本正经地回应,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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