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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枂道:“人都会变的。” “嗯,我明白。” 段枂见他这样子,还能不知道项书玉在想什么。 他有时候也很服气项书玉,人活到二十五岁,竟然还能这样没骨气。 要知道他身边那些富家少爷,那些娇生惯养的omega,谁自小不是暴脾气,又独立,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着去做,连朋友在会所包养的情人都还会有小脾气,有时候需要金主去哄。 项书玉可不一样,什么苦都自己一个人吞,碰到恶意也只会讨好求饶,不懂得将巴掌扇回去。 说实话,段枂看着他这样子是有点生气的,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但和江夏月有关的是项书玉自己的家事,他确实不好多插手,只让司机把车开到临江湾。 这次,车还是在小区门外停下了,段枂没下车,只是目送着项书玉关上车门,他又从敞开的窗户口看向项书玉,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项书玉乖巧地点点头,又和段枂说,“拜拜!” 说了点话之后他好像心情好了很多,说拜拜的时候语气也轻快了一些。 段枂觉得项书玉现在像一只雀跃的小鸟,他恍惚了一下,项书玉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转角了。 段枂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项书玉下车之前他应该亲一下的。 都忘了。 - “啪。” 项书玉将玄关的顶灯打开了。 客厅里有些乱,项书玉一边撑着鞋柜换鞋,一边将视线往客厅里转。 他没看到江夏月,客厅里只有满桌子酒瓶,有的已经倒了,残留的酒液淌了满地。 他隐隐松了口气,想着江夏月应该已经喝醉睡下了。 今晚大概能免去一场争吵。 项书玉将地板清理了一下,又把酒瓶打包放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段枂这两天不懂节制,他有点累,身体酸胀,收拾了一会儿便有些直不起腰了。 项书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 这个家和段枂那个平时不怎么住人的家差不多,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人气的。 项书玉总是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个还算温暖的家,但现在再去回想,却也想不起那个小房子到底哪里好了。 那些温馨与轻松,似乎都是恍若隔世之后生出的错乱的幻觉。 项书玉绞尽脑汁想要去回忆,却只能回想起一些不知真假的记忆。 于是便伴着这些记忆,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项书玉梦到自己掉进了熔炉。 周围的空气都是滚烫的,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猩红,看不清楚前路,被火焰缠身。 项书玉茫然站在道路中间,他无法行动,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一张口,嗓子便像是被刀割火燎一般疼痛,而身体却如虫蚁啃噬般瘙痒。 项书玉终于挣扎着抬手往颈项上抓去,又被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按住。 他迷蒙地睁着眼,迷迷糊糊看见江夏月打着呵欠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背,一只手拿着棉签轻轻往他脖颈上抹药。 “知道芒果过敏怎么还吃芒果啊,”江夏月像是困倦非常,惺忪着睡眼,嘟囔着说,“真麻烦。” 项书玉又疲倦地闭上了眼,彻底昏睡过去,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沙发上躺着,但身上盖了床毯子,应该是江夏月拿来的。 项书玉缓了两口气,呼吸都是滚烫的热风,他浑身酸痛,艰难撑着身体坐起来,却下意识去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在地毯上。 项书玉懊恼地摸着自己的脑门,烫得有些吓人了。 他将地上的手机捡拾起来,手机却早已经因为没电而变成了冰凉的砖块。 他又只好站起身,想回自己房间去充电。 刚走到楼梯下,他忽然看见江夏月居高临下站在台阶最上方,沉着脸将他看着。 项书玉一时间心中紧张,视线躲避了一下,但还是无处可逃般又落回在江夏月脸上、 江夏月轻轻“啧”了一声:“站那干嘛啊,上来啊。” “妈妈。” 项书玉有点恐惧,他永远不知道江夏月什么时候会发疯,永远也料不到,所以和江夏月相处,他总是压力很大。 但今天江夏月没有发疯,像是心情还不错,说:“你昨晚差点死在沙发上。” 项书玉睫羽颤了颤,被江夏月不加掩饰的直白的话戳得心口生疼。 他没说话,江夏月又继续说;“我和你大哥都说好了的,让你留在项家住,你这两天又跑哪鬼混去啦?” 项书玉原本都已经忘了那天在项家发生的事情了,江夏月提起来,他又想起那时候项含抓着他的肩一字一句地质问他的感情生活。 那样的控制欲,几乎要让项书玉恐惧到窒息。 他记得段枂和他说的那些话,项书玉仰着头对江夏月说话,头一次努力去反驳:“项含是alpha。” “我知道啊,”江夏月说,“他是alpha,那项明,容雅,他俩是beta啊。” “那不一样,”项书玉着急道,“项含他……他对我……” 话没说完,项书玉迎上了江夏月近乎漠然的视线,所有的话顿时都堵在了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身体开始颤抖,因为他察觉到了江夏月的心思,他觉得很害怕,也对母亲产生了持续的陌生感。 项书玉声音发抖,试探着问:“您不会是想让我去……去和大哥在一起……” “他喜欢你啊,”江夏月说,她把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容雅把我们母子俩赶出来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他儿子喜欢上我儿子了吧。” 江夏月那张美艳的脸上多了点讥讽与得意的笑意:“反正你也没本事勾搭上段枂,那退而求其次,如果你和项含结婚了,也算是圆了你妈妈的梦——” “你生我就是为了让我去给你圆梦的吗?”项书玉终于忍不住把这句藏了很久很久的话说出口,“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呢,你要是没有生育,离了婚你能找到更好的丈夫——” “你以为我想生你啊!”江夏月声音尖锐起来,“要不是有了你,我怎么可能跟那个人结婚!” 项书玉唇瓣一颤,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芒果过敏,他昨晚发了烧,现在烧还没褪去,他头疼欲裂,身体疲倦。 江夏月的大吵大闹,对他来说像持续不停的酷刑。 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身体上的什么地方难受了。 项书玉苍白着脸,站在楼梯口上,听着江夏月崩溃的叫喊,说:“还不是你欠我的,都是你害了我一辈子,有你那个爹,有你,全是我人生的污点,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居然又跟别的alpha混在一起,你别以为戴着阻隔贴我就发现不了,你身上全是那个alpha的信息素!” 来自母亲的诋毁和谩骂让项书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心难过,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告诉江夏月,他身上的信息素来自于段枂,江夏月应该就会很快高兴起来,甚至可能还会夸奖他。 但是他说不出口。 段枂拿他当玩物,江夏月也一样。 他和段枂之间这段匆忙促成的感情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能心安理得地拿出来当谈资的事情,更不是用来挡江夏月话头的工具。 如果说了,所有获取快乐与赞扬的底气都将依赖于段枂一个人,他会变成段枂的所有物。 他不想做任何人的所有物。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他还是沉默着,项书玉这个人脾气就这样,碰到什么事情,他处理不了,或者畏惧去处理,他便会一直保持沉默,以为这样等一等,熬一熬,就能将事情全都翻篇。 这也不怪他,也是江夏月很吃这一套,项书玉与江夏月相处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他已经很清楚江夏月喜欢什么样的反应了,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的不良习惯。 只是这段时间像是迟来的青春期到了,他多少也生出了一些叛逆的心思,才时常和江夏月争吵。 对于江夏月来说,失去掌控的孩子是一个并不友好的信号,这加速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而难得的沉默,又让江夏月感到了一丝能让她熟悉的安心。 她很快冷静下来,深呼吸着,试图和项书玉好好说话:“妈妈也没有别的心思,也不是要害你,你看小书,项家当初能支撑你去国外念书,以后结了婚,成为了项家的人,项含又喜欢你,你能拿到的资源只会更多呀。” “他的喜欢持续不了太久的。” 项书玉总觉得自己和江夏月有些说不下去,江夏月在风流场合游走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的风月情事,却依然在情情爱爱上有着近乎残忍的天真。 “项含是一个有钱人,是腺体完整的alpha,他身边不会缺和他匹配度极高的omega的,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也足够了啊,”江夏月抓着项书玉的双手,她像是急切地想要将自己所学会的一切在社交场合能用上的知识都传授给自己的孩子,“你看宝宝,只要结了婚,你就有机会能瓜分项家的财产,你就有机会借着项家往上爬成为人上人。” 项书玉顿时感到一阵无力:“那要是我怀孕了呢?” 这回,总算轮到江夏月说不出话了。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项书玉会怀孕这件事。 “我要是怀孕了,就会变得和您一样,”项书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段枂那边练就了什么说话的本领,最起码对着江夏月,他也开始有底气去和江夏月抬杠,“到时候我也要早产生一个孩子,然后等到项含厌倦了我们,我也要离婚,要重新找人嫁了……” “够了项书玉!”江夏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一瞬间捂住了耳朵,“够了别说了!” 项书玉便听话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江夏月难以接受,但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事。 看到江夏月这幅样子,项书玉只觉得有些诡异地爽快。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忤逆江夏月,第一次尝试着用江夏月最在意的事情,变成利刃去刺痛对方的心脏。 真是让人…… 格外兴奋。 - 项书玉在自己房间里给手机充上了电,总算开了机。 段枂发了很多条消息,还有未接电话,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项书玉想了想,实话实说:“昨天回去之后有点发烧。” 段枂很快回应道:“是我昨天做得太狠了?” “不是。” 项书玉平静地给对方发着消息:“我芒果过敏。” 段枂那边很久没有再回消息,项书玉猜他或许是没看到,也或许是看到了,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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