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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林总算将视线转了过来,视线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和项书玉对视着。 项书玉头皮发麻。 “帮项先生把行李箱放后备箱。”段林淡淡吩咐道。 身后保镖上了前,从项书玉手中接过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项书玉手中顿时少了东西,一时间有些局促,心跳也不住地加快,小心翼翼上了车。 有人替他关上了车门。 段林道:“为什么怕我?” “我……”项书玉低着头,细白的手指纠缠在一起,那张殷红的唇瓣轻轻颤抖着。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害怕,他总觉段林太冷漠,压迫感也很强烈,总是带着上位着的气质,站在他面前,项书玉就会明白他和段林之间犹如鸿沟一般难以跨越的阶层,在他面前似乎自己永远都该低人一等。 这让项书玉很不适应。 但这种话,又没办法对着段林说出口,总觉得惹恼了段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项书玉又沉默下来,其实要真是开口说了,段林或许还不会有什么太过分的情绪波动,但他们这样相顾无言的状态反而让段林感到恼怒。 段林真想问一问项书玉,为什么在段枂面前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他可以抓着段枂的衣袖,躲在段枂的身后下意识寻求保护,但在自己面前,却只有畏惧。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才见了两三面,话也没怎么说过,为什么会这样天差地别。 段林想得快要疯掉,抓着平板的手指不住地锁紧,几乎快要将平板都捏断。 是因为他们还不熟悉吧。 段林安慰着自己,还不熟悉,互相不了解,因为陌生,所以才会出现回避。 应当是这样的吧。 段林又微微转开视线,用余光打量着项书玉,项书玉安静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眼睫像蝶羽般不住地颤抖着,他在飞机上刚哭过,眼眶略有些红肿,眼尾有一抹绯红,在那张楚楚可怜的漂亮面庞上,像是刻意点缀了胭脂一般。 段林感到手指有些痒,他想伸出手去,去触碰项书玉的眼尾,去将那一抹嫣红抹开。 但手指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不熟而已。 段林对自己说。 他是个商人,商人混迹商圈里,没有条件的时候一向都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条件。 在追求一个人的事情上,段林没什么经验,很是笨拙,可也懂得将那个道理奉为圭臬。 他会自己想办法和项书玉熟悉起来,反正在南城,段枂不在,这里只有他说了算。 - 段枂将酒杯放下,他没喝太猛,但是父亲和关父一直来灌酒,积少成多,现在也有点微醺了。 那个叫关承悦的omega信息素不知道是什么,虽然贴了抑制贴,把信息素挡住了,但味道还是蔓延了出来,很浓郁的味道,是好闻的,但闻久了总是感到有些反胃。 段枂没把这个想法表现出来,他怕伤到对方的自尊心,只放下酒杯起了身,想去阳台上吹吹风,顺带给项书玉打个电话。 刚才一直在说话,都没来得及看手机,也不知道项书玉会说什么。 要是以往,他或许会安慰自己,会说他在做了汤等自己回家喝。 项书玉从来不说想他了这种话,段枂猜测他应当是不好意思,所以也从来没有强求过要项书玉说什么情话,他可以说给项书玉听。 他喜欢看见项书玉羞涩脸红的样子,特别可爱。 但刚起了身,段母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问:“做什么去啊?” “吹吹风。”段枂说,“段林呢?” “他去出差了,你带着小悦一起去,你俩年纪相仿,小悦也是经商的,共同话题应该很多呢。” 段枂心想,自己吹个风而已,还带个人一起做什么:“会给他吹感冒的。” “不会的,”段母低声训斥他两句,“怎么这么不懂事。” “枂哥应该是关心我呢,”在一旁听得仔细的关承悦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枂哥说,一起出去走走吧。” 段枂不喜欢关承悦这样自来熟,但也只是皱皱眉,面上还要维持着绅士,没有拒绝。 等进了阳台,关承悦跟在他身后,又主动拉上了玻璃门,将嘈杂的交谈声挡在了玻璃门外。 段枂点了根烟,却没放进口中,只是夹在两指之间。 项书玉不喜欢他抽烟,说不好闻,段枂便有意识地开始戒掉了烟,算算时间,也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只是今天格外烦躁,有一点忍不住。 可关承悦像是不懂得察言观色,又像是看见了他的不耐,却并没有太当回事,还在说着话,道:“我听说枂哥接手了段叔叔的名下那家房地产公司。” “嗯。”离开了父母的视线,段枂脸上神情也淡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很巧了。”关承悦笑着说,“我现在自己在做建材,正好能和枂哥合作——” 他话没说完,却只见段枂脸色骤然阴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关承悦没见过段枂这幅样子,顿时有些被吓到了,半晌说不出话。 段枂却已经完全忽视掉了对方,只是看着项书玉发来的那一句“以后别联系了”,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认字了。 “靠!”段枂忽然怒骂出声,给项书玉拨去了电话。 无人接听。 闹什么啊。 段枂打字的手都开始颤抖:“什么意思项书玉,为什么不接电话?” “快点回我消息,你在做什么?” 可等了很久,项书玉还是什么回音都没有。 段枂竟然下意识想,项书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心脏狂乱地敲打着胸膛,段枂呼吸都急促了些,也顾不上身边还站着客人,着急便往外走,连自己脱掉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都没拿,径直离开了家。 段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做什么去啊,段枂!” 这样的问话,也跟着消散在了夜风中。 段枂让司机来接他回南区别墅,夜里风是带着凉意的,他身体隐隐泛寒,他却像是一无所知,只是不停地拨打着项书玉的电话,想尽各种办法联系他。 可自始至终,项书玉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段枂手忙脚乱,又去给季烨然打电话。 季烨然怎么想得到段大少爷会突然联系他,段枂这段时间也很少参加宴会了,说是项目上忙,没空和老朋友聚会,但季烨然想起项书玉,他知道段枂到底在忙什么,无非就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谈恋爱了,心思自然而然都放在了项书玉一个人身上。 季烨然这两天也有点心不在焉,在上个月之前,项书玉还总是会主动联系他,请他帮忙带自己去参加宴会。 自从他和段枂在一起之后,他再没打过来一个电话。 段枂忽然给他来电,难道是和项书玉有关? 季烨然心中想着事,接通了电话,果然听见段枂开门见山问:“项书玉在不在你那里?” 季烨然话音一噎。 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原来他们也只能在一起一个月啊。 季烨然心中隐隐有些幸灾乐祸,又故意将情绪藏起来,道:“不在啊,我都多久没和他联系了,怎么?” “没怎么。”段枂没什么好跟季烨然说的,季烨然的想法他也不是不知道,他没必要对着一个觊觎自己男朋友的人好言好语,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上了车,又继续给项书玉发消息:“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高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怎么什么都不说,就直接给他判了死刑呢? 段枂弯着腰,双手捂住了脸,心里分外烦躁。 明明在这之前他还夸项书玉体谅他,觉得项书玉善解人意,谁能想到,项书玉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等他见到了项书玉,他一定要将项书玉绑起来,然后—— 然后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深思,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有些欣喜若狂地拿起来,却只看见上方跳出的财经新闻提醒,并不是项书玉回了消息。 段枂一时间心中失望,正要息屏,又后知后觉注意到新闻标题—— 《段氏集团长子意与关氏独生子联姻,豪门相亲宴,二人阳台交谈,举止亲密》 段枂脑袋懵了一瞬。 相亲?什么相亲? 今天晚上是相亲宴? 手机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陷入了黑屏,屏幕上映出段枂迷茫的神色,他发了会儿呆,这才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段母语气里带着一点斥责的意味:“阿枂,你看看你做的事,哪有把客人冷落在家里,自己不打招呼就出去的道理。” “妈,”段枂问,“今天中午你把我叫回去,是要和那个关家的相亲?” “是啊,我看那孩子对你也有意思,你俩也挺合适的——” 话没说完,段母却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声音,怔了一瞬,又嘀咕道:“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 段枂心说遭了。 项书玉这人本来就爱胡思乱想,一定是看到这个新闻了。 他真是有理说不清,相亲他不知道,新闻他也不知道,他以为父母把他叫回去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的家宴,也根本没人告诉过他还有客人要来。 段枂心烦意乱,他又觉得项书玉不相信自己,之前脑海中偶然晃过的,项书玉没把他当男朋友看待的念头又再度清晰地浮现,段枂现在真的怀疑项书玉是不是确实没有把他看得太重,否则怎么不相信他,不质问他,也不听他解释,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留下一句话,然后真的就不理他了。 段枂烦躁得有点胃疼了,酒精也在缓慢上头,他晕得想吐,又给项书玉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项书玉终于接了。 - 项书玉刚从段林那里拿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很多条信息,最近的一条是项含发来的,问他现在在哪里? 项书玉站在都清工作室的门口,平问春在和段林说话,项书玉才知道段林虽然在段氏有办公室,但平时并不在段氏工作。 他开了娱乐公司,所以和都清有合作的人不是段枂,而是段林。 兴许自己能拿到这个合约,是段枂找了段林帮忙。 项书玉思绪有些凌乱,还没有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里缓过来,只下意识忽视掉了段枂的未接来电,慢吞吞地捡着项含的信息回复道:“我在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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