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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出来之后,穆定和又问:“吃饱了没?看你在餐桌上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抱歉,”项书玉知道自己刚才在餐桌上表现得很不好, 换做别人兴许早因为自己心不在焉而生气了,但穆定和没生气,也确实是难得,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有些扫兴了。” “没事啊,”穆定和觉得项书玉这人真有意思, 自己心情不好,竟然还反过来给别人道歉, 他故意揽着项书玉的肩, 说, “心里有事就和我说说呗。” 项书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现在知道自己身上很容易沾上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了,下意识便将穆定和往一旁推了一把:“你别碰我, 段林会发现你的信息素的。” 他说话倒是实诚, 穆定和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松了手,放了项书玉一马。 他开车送项书玉回家, 项书玉下车的时候,穆定和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和段林是认真的吗?他这人我建议你还是别和他走得太近了,他很恐怖,很冷血,高中那会儿大家都躲着他走的,现在看着倒像个人了,谁知道皮子底下是什么恶鬼。” 项书玉沉默着,没说话。 他知道段林性子冷,总是做一些很过分的举动,但真正伤害到自己的事情却并没有做,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好好地、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和他相处。 项书玉还是不喜欢段林,但他无法否认,大概是信息素作祟,他现在很依赖段林的信息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很是想和段林亲密接触。 他也不习惯,不适应这种感觉,却无力改变。 项书玉对着穆定和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单元门。 段林今晚果然没来。 项书玉练了会儿琴,时间太晚了,他担心扰民,洗漱之后又趴在床上听曲子。 往常听曲子的时候他心情总是会好很多,但今晚大概是曲子选得不对,太伤春悲秋,总是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段林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他真的在公司,还是在和明秀在一起? 项书玉觉得不太可能是后者,其实他不算了解段林,但段林的心思他一直都清楚,段林要真是移情别恋,也应该不会选择明秀。 但思绪总是越想越多,项书玉躺在床上走神,他脑海里都是明秀向着段林跪下去的场景。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值得明秀这样卑微祈求。 项书玉后颈腺体处有些燥热,他捂着后颈辗转反侧,呼吸也粗重起来,身体似乎在渴求什么东西,扰得他神思凌乱。 项书玉忽然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他起身去卫生间,却也只是干呕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红了眼眶,很想哭。 他头脑空白了一瞬,稍许清醒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竟然给段林打了电话。 电话已经通了,想挂也来不及了,段林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虚假,像是混着电流,原本就没什么情绪的嗓音现在听着越发冷漠起来:“什么事?” “我不舒服,”项书玉鼻音有些重,“你回来。” 他以为段林会推三阻四,但段林没那样做,只说:“现在回。” 电话挂断了,项书玉抱着双膝蹲在卫生间里,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似乎都在叫嚣着不适。 他忽然想起之前生病的时候,段枂会抱着他安慰,会哄着他吃药,项书玉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想要的是段枂那样会照顾他情绪的恋人。 可他又很想要段林的信息素。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又或者是遗传了江夏月的本性,到这一刻完全暴露。 原来他也是三心二意的坏人。 项书玉蹲在浴室哭,段林回来的时候,项书玉还没哭够,白皙的面庞都已经哭红了,眼眶潮湿又绯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段林心头微微一跳,他难得紧张,语气也带了点慌乱:“哪里不舒服?” 他蹲下身想把项书玉抱起来,但项书玉却忽然抬起手臂揽住了他的肩颈,像段林平时标记他那样,狠狠对着段林的后颈咬下去。 项书玉没有标记他人的犬齿,但咬得很用力,段林只感到后颈一阵刺痛,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从被咬伤的,带着潮湿与疼痛的部位缓慢溢出。 项书玉咬他像是在撒气,撒过气了,便松了嘴,含含糊糊带着哭腔说:“我肚子疼。” 说起来也说不准究竟是哪里不舒服,段林将项书玉裹进大衣里,抱着他出了门,打算送他去医院做检查。 项书玉埋首在段林怀里,alpha的信息素和体温让他很安心,但胃里却一阵阵犯恶心。 两厢矛盾,项书玉头疼欲裂,忽然轻轻说:“我是不是怀孕了?” 段林正抱着他将他往车后座放,闻言,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又想起项书玉那时候在他耳边说:“那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去死。” 段林顿时感到一阵头重脚轻,但还是平静又冷静,说:“或许只是着凉。” 这样的话对项书玉来说没有带来任何安抚的效果,他靠在车后座上,疲倦又烦躁地抬手挡着脸。 他自己也不敢多想,他现在根本没有怀孕的打算,更不想生一个段林的孽种。 他不敢深思,但又潜意识觉得或许没有猜错,他大概真的怀孕了,怀了段林的种,谁让段林总是不顾他的反抗去打开他的生殖腔。 项书玉恶心得不行,一边恶心,一边觉得肚子疼,心口也疼,他一直在哭,却没哭出声,只是默默掉眼泪。 “别哭了,”段林有些烦躁,语气多少也有些不耐,“上回你晕倒,医生给你做过检查了,你是弱胎早产儿,没那么好怀孕。” “所以呢,”项书玉含糊着,嗓音里裹着哭腔,似乎总有些无理取闹,“因为我不好怀孕,所以你后悔招惹我了是不是?” “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那——”拿明秀是怎么回事呢?项书玉很想问他。 但这种话他走到底还是没说出口,说出口了,倒还显得他多么在意段林一样。 项书玉把自己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段林也没再开口了,车厢里一阵安静。 段林将线上挂号的费用缴了,又听见项书玉说:“我是真的很讨厌你,段林。” 段林攥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是事实,都是事实。 项书玉本来就讨厌他,他早就知道的。 段林淡淡“嗯”了一声:“随便你。” 反正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项书玉只是一只被囿困在金线笼子里的金丝雀,从前一个笼子里飞出来,也会撞进另一个笼子里,他的喜恶,又能有多重要。 段林没把他的想法说出口,但项书玉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觉得可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段林把他送进了医院,医生只说是项书玉体质不好,有点着凉,给他开了点药。 回家的路上,项书玉一直闭着眼,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但段林知道他还没睡着,他喊道:“项书玉。” 项书玉没说话,但睫羽颤了颤。 段林有些不耐:“别对我耍小性子项书玉,没有用。” “是啊,怎么会有用,”项书玉还是没睁眼,“什么时候你能听我的诉求,那才真的是……” 段林皱了皱眉,没等说话,项书玉又说:“我想做。” 他很少主动,但他说想做,段林就答应了。 段林这次没有再碰生殖腔,像是小心了很多,真的怕项书玉怀孕,怕他说到做到。 项书玉看着段林小心谨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段林偏过脸来吻他,把他的笑声堵起来,省得听着心烦。 他们纠缠了一整夜,做完的时候项书玉还没有睡意,他让段林教他看股票和账本。 项书玉坐在段林怀里,问:“段林,你妈妈没给你介绍人结婚?” “没有。” “他们给段枂介绍,怎么不给你介绍?” 项书玉这话问得无心,但段林却有些不太高兴起来,语气也变得生冷:“段枂更讨人喜欢。” “确实,”项书玉微微侧过身去,抬手轻抚着段林的面庞,说,“段枂确实比你讨喜一些。” 在段林恼怒前,项书玉仰头亲着段林的下巴和喉结,像是对他多么喜爱似的。 - 南城开始下雪了。 项书玉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将自己的东西搬进穆定和的办公室,偶尔在原办公室碰到同事。大家还是会和他打招呼。 大家都清楚项书玉是合约制请来的演奏家,不太需要什么固定的工位,只是偶尔来一趟,交一下音频,或者帮人改一下曲谱,不会多待,因此大家对项书玉都很是客气。 项书玉也一直觉得办公室里没什么矛盾,大家都挺好相处。 有一天晚上聚餐,项书玉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外听见包间里在说笑。 说他项书玉的八卦,说他总是在穆定和的办公室出入,说他被穆定和潜规则了,可能还怀了穆定和的孩子。 项书玉将门推开了,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尴尬的,不满的,看热闹的,项书玉全都忽视了过去,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餐厅。 段林叫了司机来接他,但最后来的是穆定和。 穆定和亲自开了车,说:“上车吧,别等你男朋友了,他估计还在忙着呢。” 项书玉在雪里站了一会儿,风雪把他的头发和肩膀都落白了,项书玉还是上了车,坐在后座上,问:“办公室那些绯闻是你传的?” “啊,被你知道了。” “为什么要这样,”项书玉攥紧了拳头,“你看见我被人造谣很高兴是吗?” “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而已,”穆定和丝毫不觉得愧疚,“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有一腿了。” “我和你没有。” “就算没有,现在也得有了。” 项书玉烦躁地闭上眼,说:“你真无耻。” 但这种话,对穆定和来说只是称赞,没有任何杀伤力。 项书玉又提醒道:“段林的掌控欲很强,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的,他喜欢我,不一定会对我做什么,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车已经停在了单元门外,项书玉下了车,穆定和像是没把段林当回事,反而问道:“明天还去我办公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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